這邊文蕙在吩咐萬淑慧準備開辦新銀行的事宜，那邊，萬美珍趁着陳文俊出去辦事的時間，把自己陪嫁來的人都召集了過來。

一共是四個大丫鬟，春光，春紅，春水，春枝。還有八個小丫鬟，四房人家，四房人家中四個婆子都在身邊伺候，男人都在管理着萬美珍的嫁妝。如今萬美珍需要管理的有四個田莊，都有一兩千畝左右，還有四個鋪子，都是青陽城的鋪子，還有自己一個琉璃作坊，還有就是寶鏡坊。萬美珍這些東西都讓這些陪房管着，總管家是自己的奶媽一家，很是忠心。

如今在身邊伺候的就是這四個大丫鬟，八個小丫鬟，四個婆子了。美珍就把自己的這些人都叫了來，奶媽也叫了來，先打量一下衆人，然後說：“今天叫你們過來，是有事情跟你們說。第一，我很快就要和大少爺一起去上海城了，四個大丫鬟都帶着，另外還要帶着兩個小丫鬟，剩下的都留在府裏。都交給奶媽管着。第二，我們來到這個府裏，今後就是這個府裏的人，你們不要再去想萬府的事情了，你們的身契都在我這裏，萬府管不着你們了。在這裏就要守着這個府裏的規矩。你們也知道，我們萬府是個商戶人家，雖然有點錢，但是和陳府這樣的大家族是不能夠比的。這幾天下來，你們應該也能看出來，在幹活上，在接人待物上你們和他們是有很大差距的。所以，你們都要學規矩。留在家裏的人，包括我的奶媽都要聽大少爺奶媽的管教。盡快學會這個府裏的規矩，我秋天回來的時候希望看到你們是都已經學好了的，要是有人仗着自己是我陪嫁來的人，不好好學。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我立刻就把這個人賣出去，這還是輕的，若是犯了府裏的規矩，給了我沒臉，我立刻打死。反正有錢什麽樣的人都能買到，不缺人伺候。”

這番話說得所有人心裏都一凜，自己家姑娘，自己是知道的，在府裏的時候禦下就很嚴格，打死人，發賣人那是正常的，可是要小了心了，要不，沒有臉是小事。沒了命是大事。

萬美珍看看衆人的臉色，點點頭，接着說：“我從姑娘那裏知道這個府裏有個古怪的規矩，我還怕不保險，又問了大少爺，這才知道是真的。你們也知道。我不是個妒忌的人，我身邊的丫鬟，隻要中性耿耿辦事的，我都想着以後，能和我一起伺候大少爺，橫豎能做個臂膀，比外面買來的強。可是，這些在這個府裏都不能了。這個府裏不允許有通房小妾的存在。”

說完這句話，所有的人都驚呆了。倒是四個大丫鬟沒有反應，也是。她們是最早知道的，當然沒有反應。八個小丫鬟都是一臉的好奇，也有些臉色古怪的，還有那四個婆子，有女兒就是當差丫鬟的。臉色更加古怪了，美珍都看在眼裏，心裏想，這個些人果然是有别樣心思的。可惜，自己沒有看透啊。看樣子要清理一批人了。

奶媽地位高一些，也是一臉驚訝問：“大少奶奶，這是真的嗎？”

美珍點點頭說：“千真萬确。前兒，大姑娘和我說了，要是哪個丫鬟不開眼，敢爬了少爺的床，按照府裏的規矩，立刻打死，連帶着我也沒有臉面，少爺還要被打折一條腿。”

這下子所有的人都驚呆了，不許有姨娘存在的也有，但是爲了這個打死人的可不多啊。

奶媽說：“我這麽大歲數了，見過的人家也多，這沒有姨娘的家也多了，可是，萬一還有不開眼的丫鬟爬了床的，也有發賣的，也有送人的，但是打死的少，就是有，也隻是打死丫鬟，爲了這個訓斥奶奶的也有，可是爲了這個打少爺的可是沒有啊。”

美珍說：“是的，我問了大少爺，大少爺也是這麽說的，還說，這條規定，是老爺下的，可不是夫人啊。”

“啊？”奶媽更驚訝了：“這樣的話，一般是妒忌的當家主母提出來的，怎麽可能是老爺說的啊？”

美珍說：“我也是奇怪，可是大少爺告訴我，他們陳家曆來如此，有這個規定都快上千年了，那得是多少代啊？”

奶媽這個腦子，難以想象一個家族将近千年守着這樣古怪的規定，奶媽呐喃的說：“可是，可是，這要是沒有後怎麽辦啊？”

美珍說：“大少爺說了，要是沒有生出男孩，可以抱養族人的，即使抱養也不能有妾。”

這下子，所有人都驚呆了，這是等于把這條路給堵死了。美珍這個時候說：“陳府，不但不許有小妾，還有好的規定，就是隻要是有才能的人，都可以放出去，出奴籍，出了奴籍，還可以繼續在府裏當差，一樣的有體面，可是身份就好多了。還有，出了奴籍的，當差，有能力的，拿的月例高的吓人呢。我聽說夫人以前身邊的幾個大丫鬟，現在都出了奴籍了，大部分都婚配了，夫人給了一千銀子的嫁妝呢，還有那些大丫鬟，有能力的，比如飛光，吟紅都是一年賺一兩千兩的呢。”

奶媽驚呆了：“飛光，吟紅姑娘我也是認識的，前幾日一起共事的，都是很能幹的人，模樣兒也好，梳着婦人的頭發，卻不是媳婦子，還是丫鬟的名字，我正奇怪呢，原來是出了奴籍的，而且還能賺這麽多錢？女人也能賺這麽多錢嗎？”

美珍笑着點點頭。

這下子美珍的這些陪嫁丫鬟和婆子們都震動了，臉上什麽表情都有。美珍壓了一口茶，等了一會兒說：“我身邊的丫鬟們，本來我準備讓你們給大少爺的，既然這條路不行，就以後給我管着生意吧。誰要是辦差辦的好了，以後我少不得，像夫人一樣，把生意交給她管着，這樣也能拿個掌櫃的月例，就是沒有夫人給的多，一年也能有個幾百兩的。”

這下子這些人更是坐立不安了。美珍又說：“你們是知道的，我的人手少，我的生意可不少，這光是寶鏡坊就有三個店了，聽大姑娘的意思，還要多開幾家店，到時候都需要人手，這女掌櫃的位置都留在哪裏，有能力，忠心的優先。到時候，我也給你們出奴籍。”

這些人都聽着，心裏是翻江倒海了。美珍說：“好了，現在先是這樣，你們先去收拾東西，該放到庫房的放到庫房，還有幾個人跟着我去琉璃坊交代一下，還有寶鏡坊要交代一下，奶媽跟着吧。在家裏的也要手腳麻利點，我們沒幾天時間了。”

大家一齊應下了。美珍帶着奶媽，春光去了外面看生意去了。剩下的人各幹各地。晚上值夜的是大丫鬟春光。剩下的三個大丫鬟都待在耳房裏，春紅先說：“你們聽着大少奶奶的話，都怎麽打算的？”

春水沒有說話，春枝最是藏不住話，先說：“其實，我以前就不想當小妾，當小妾有什麽好啊？就是家裏的人沾了光，可是自己呢？我們萬府裏的小妾們，有好下場的嗎？我在這裏就是當了小妾，家裏人也占不了光，他們可是還在萬府呢。我就是一個人過來的。你說有什麽用？但是，我們當陪嫁丫鬟的就是這個命，要是少爺或者是少奶奶發話了，不願意也得願意啊。現在倒是好了，不用當妾了，我自然是想着能有一天出去，少奶奶給指個人家嫁了，一夫一妻的生活，哪怕吃糠咽菜呢？或者不出奴籍也行，嫁給府裏的管事之類的也行啊，一輩子就伺候着少奶奶，也挺好的。”

春紅說：“你這個小蹄子不知道羞恥，什麽話都能說，現在就想着嫁人了？”

春枝忙說：“不是我想，我就是這麽一說，哪裏就想嫁人了呢？”

春紅笑了說：“哼，你這個小蹄子就是發春了，還不承認。哎，你是一個人在這裏，當然能這麽想了。我是一家子都來了，我父親現在管着少奶奶的田莊，我母親在這裏當婆子，我妹妹在這裏當小丫鬟，家裏就兩個弟弟還小，沒有差使，以後，大了，自然也是當差的了，我一個人出籍有什麽意思呢？但是我也不想當個小妾，其實我以前就想了，我娘和我爹都不想讓我當妾，我模樣又不出挑，估計當不成小妾，過兩年在這府裏嫁了，自然還是這樣過，也挺好的。”

春水一直沉默着，春枝忙問：“春水，說到模樣，你的模樣最是出挑，你家裏人都在這裏，你怎麽想的？”

春水幽幽的說：“能怎麽想呢？我爹娘，你們不知道是什麽樣的人嗎？在府裏就要強，削尖腦袋，一家子都跟着姑娘，我也被選了給姑娘當貼身丫鬟，這可是遂了他們的心了，自然是想着有這麽一天，我能當個姨娘，他們能得些權勢了。現在這個希望破滅了，不知道心裏怎麽想呢？”

這話讓春紅和春枝想起她那對奇葩爹娘都無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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