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正是從京城回來的王夫人，藍彩玉的曾經婆婆。老太太是王志成的祖母，王家的老太太。

王老太太顫巍巍的和王夫人一起帶着孩子們進了王家的大宅，大門立刻就緊緊關上了。如今，王家都是孤兒寡婦，自然是閉門謝客的。

王夫人一邊扶着婆婆，一邊看着這個熟悉的府邸的一切，心裏感慨萬千。

等到了後院老太太住的正房，坐下，一樣有仆婦過來到了香茶出來。這個時候，淚眼婆娑的王夫人才發現，倒茶給她的媳婦子是誰，她驚訝的叫了出來：“怎麽是你，杏紅？”

那個倒茶的媳婦子眼淚不禁留出來來了，跪下說：“夫人，正是我啊。”

王夫人這才發現，一直扶着老太太的兩個仆婦她也認識，她驚訝的說：“桃紅，春紅，怎麽是你們？”

杏紅，桃紅，春紅都過來給王夫人行禮。

王老太太這個時候，才說話：“媳婦啊，你看到她們是不是很詫異啊？現在，她們三個是我莊子上的花媽媽，苗媽媽，方媽媽。”

王夫人驚異的問婆婆說：“這是怎麽回事？母親，媳婦沒有明白。她們不是因爲犯了錯誤，被賣了嗎？怎麽還在我們府裏？”

王老太太恨聲說：“你真是糊塗啊，哪裏有你這樣的婆婆，你在我們家當了這麽多年的兒媳婦，還沒有學會嗎？怎麽到了你當家，當婆婆的時候，就不懂了？我身邊的大丫鬟，換了一茬，又一茬。有的放出去嫁了人，有的就嫁給府裏的管事。可是，無論是哪一個，你作爲一個主子，還不都給她們體面？因爲什麽？”

王夫人忙說：“伺候過母親的人，自然是要擡舉幾分的。這是規矩啊。”

王老太太說：“你自己倒是懂得規矩。可是，你的兒子，媳婦不懂規矩了，你怎麽就不管了？”

王夫人語結。

王老太太說：“她們幾個都是伺候你的大丫鬟。原本比院子裏的所有仆婦都有體面，就是你的兒子，媳婦都要給幾分面子。可是，你兒子，媳婦都敬着她們幾個。你兒子的小妾倒是爬上來了，居然找了錯誤，能說動你，把她們幾個賣了？你聽聽，當家主母身邊的大丫鬟，有賣出來的嗎？我們王家當年缺錢嗎？”

王夫人要說什麽，但是，張了張口，又頓了，半響才說：“當時。不是志成身邊的二夫人說，查出來，她們四個跟彩玉還有來往，給彩玉通風報信，把府裏的消息往外洩露，還在外面說府裏的壞話，我一生氣，就讓二夫人來管這個事情，她就說，我們王家規矩太松了。她們官宦人家可不是這樣的。所以，她就按照她的意思辦了，把這四個丫鬟打死了一個，其餘三個也要打死。還是我于心不忍，畢竟是伺候過我的，我就讓她把人放了，打發人賣出去算了。”

“哪裏想到，她們三個怎麽還成了我們家裏莊子上的媽媽了？”

那三個丫鬟提到舊事，哭的更厲害了。

王老太太臉色冷峻說：“我們王家是商賈之家。原來也不是什麽大家子出身，規矩是比官宦人家差了一些。可是，我們也不是泥腿子。我們也富裕了幾代人了。我從進到王家起，就過着錦衣玉食，呼奴使婢的生活。從孫媳婦熬起，一直到有了重孫子。可是，我還沒有見過你這樣糊塗的主母。自己的丫鬟的性命，居然讓兒子的小妾說的算。”

王夫人張張嘴，半響說：“那原本不是一個妾，不是志成的二夫人嗎？”

王老太太怒喝道：“糊塗，什麽二夫人，天下有這個稱呼嗎？那就是妾，說到哪裏都是妾，憑她是什麽官宦人家出身，隻要嫁到我們家，她還就是個妾了。哪一家是讓妾當家的？正兒八經的兒媳婦，你提到了一邊，倒是聽信一個妾的話，讓一個兒子的妾給耍的團團轉，甚至把自己的貼身大丫鬟都保不住，你到底要多麽沒有用才糊塗成這樣子？”

王夫人一想，王老太太說的也是，不禁有些後悔。對地上幾個丫鬟說：“你們都起來吧，原本是我對不起你們。也不知道那個時候是爲了什麽，鬼迷了心竅了，怎麽就聽信那個賤人的話了？”

春紅，杏紅幾個心裏是埋怨主子的，可是主子已經道了歉了，她們畢竟是下人，隻能說：“不怪夫人，都是那個二夫人不好。”

王夫人點點頭，親自去扶起了她們幾個。

問：“你們怎麽回到安城的？”

王老太太說：“你們在京城幹的好事，打量我不知道呢？我畢竟掌家這麽多年，還是這個府裏的老太太，手裏還是有幾個人的。這事情一出，我手下的人，就去牙行把她們三個買了回來，送回來安城了。我就做主把她們三個嫁給了我陪嫁的莊子上的幾個後生，成了我們家管着莊子的管事媳婦。”

王夫人這才明白，忙對王老太太行了禮說：“媳婦辦錯了事，多虧了母親給媳婦收拾。”

王老太太說：“你隻有這麽一件事情辦錯了嗎？”

王夫人愣住了。

王老太太說：“你有一個多麽好的兒媳婦，彩玉她和我們家本來就有親，還是你的親戚。你怎麽對待她的？她可是你的兒媳婦，是正兒八經明媒正娶過來的。還給我們王家開枝散葉生了兒女。這麽多年，在我們，管理産業，結交朋友，管理下人，哪裏做的不好了？可是，你們怎麽對待她的？你的那個兒子，我的孫子，他有眼無珠，光是耳朵根子軟，聽信那起子賤人的話，對自己的老婆不好，這下子好了，他現在身首異處，是誰給他收的？是那個二夫人嗎？是他的那些嬌滴滴的十二金钗嗎？還不是他視爲眼中釘的彩玉？”

王夫人想到兒子的慘狀，心如刀割，哭的說不出話來。

王老太太繼續說：“還有我那個傻兒子，怎麽别人還說他做生意很有天賦。他把做生意的那一套拿來放在官場上，哼，現在好了，背叛了幫助我們發家的小陳家，結果呢？他一心扶持的你的那個寶貝女兒怎麽樣了？給我們王家帶來了什麽？我們王家銀行是因爲她開的嗎？是人家小陳家指點我們才開的。我們王家的财富，地位都是怎麽來的？是宮裏的王賢妃給的嗎？我們爲了扶持她，把人都給得罪了，每年海量的銀子往宮裏送，結果換來了什麽？換來我們王家滿門抄斬啊？”

王老太太說了之後，也忍不住痛哭起來。

在場的人想起來之前王家的慘狀，男丁都被抓起來殺了，王家這麽多房頭，成年男丁有幾十個，全部都殺掉了。血流成河，所有的女眷，孩子都進了監獄，家丁，仆婦都被賣出去。

那些有頭有臉的管事們，也被用繩子套着，放在大街上賣。哪裏還有半分往日的體面。

王老太太想到她的兒子們，叔叔們，侄子們，孫子們都慘死，更是傷心，王夫人想到家裏慘狀也是痛苦，還有深深的後悔。

後來還是春紅她們幾個勸住了。

王老太太還不打算放過王夫人，繼續說：“瑤珍她父親死了之後，瑤珍有沒有派人去收屍？你在監獄中，瑤珍有沒有派人去打點？”

王夫人一想到這個事情，更是傷心，一邊哭，一邊說：“賢妃娘娘什麽都沒有做。她父親的屍首，還有我們王家所有男丁的屍首都是彩玉派人去京城收拾的。可惜，她去的時候，已經晚了，老爺他們都被扔在亂墳崗了，是彩玉請了人去檢出來，重新用棺木給裝裹了，在京城買了個地方，給藏了。也不敢扶着回來，畢竟都是朝廷的罪人。”

“我就更不用說了。我在牢裏可是受了不少的苦，甚至都忍不下去了。後來，又被發到教坊司去，可憐我已經兩鬓斑白了，居然還要受辱，正要一條繩子了結的時候，還好彩玉來了，把我救了出來，保全了清白，要不我也不敢再進王家的門。可憐，那種時候，賢妃囊娘也都沒有派人來。”

王老太太怒氣沖沖的說：“哪裏是賢妃？她哪裏賢惠了？這樣無父無母的人，怎麽不遭天打雷劈？我老婆子可是要好好的活着，我要看看她有什麽好下場。”

王夫人又是恨女兒，又是心疼女兒，百感交集，隻能哭了。

王老太太說：“哭什麽，事情已經這樣了，後悔也晚了。那真的寶玉，你們把她當石頭作踐，給丢棄了。那些賤人，你們捧在手心裏。那個二夫人怎麽不來救你們？二夫人的娘家怎麽不出面？藍彩玉上京城，用的都是藍家的下人，藍家的權勢，你們好意思嗎？想想你們對于姻親藍家做的事情？想想你們對于幫助我們的小陳家做的事情？哼。”

王夫人說：“路上，我就跟彩玉說了，我真是後悔啊。可是，後悔又怎麽辦呢？我們現在這麽慘了，後悔也沒有用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