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吳煙與李秀英大吃一驚。然然姐受了這夥人欺負?然然姐那麽好的功夫,竟然會受一幫混混的欺負?
林玲也抺了一把眼淚,将那次的事說了一遍,最後說:“從那天以後,張秋生就教然然姐和我們學武術。說學上幾招萬一再碰上流氓也可以自衛。”
原來然然姐的武功是張秋生教的。可是然然姐的武功那麽高明,張秋生能教得出來?那張秋生本身的功夫達到什麽程度?
不過話又說回來,張秋生幫宋念仁、李滿屯、孫不武、孫不滾真氣外放當真是輕輕松松,隻紮那麽幾針就完事。幫孫不武甚至隻拍了幾下。嗯,幫孫叔時費了點手腳,聽說都出汗了,人也有點虛脫。
長老們說了,這個很正常。孫叔年紀大了,經脈已定型老化,要想他真氣外放确實要費大功夫。幫宋念仁時聽說也難,但宋念仁那時是受傷要死,換作誰都很難。
不管怎樣,幫人真氣外放要比教一般功夫難得多。林玲她們僅從拳腳的角度來看,已經比普通江湖高手強很多了,說明張秋生還是很會教的。
特别是林玲她們練的那無名功訣,對于不能修練内家心法的人來說非常神奇,長期堅持下去未必不能求得正果。宋念仁的拳腳不完全是張秋生教的,這家夥是逮到誰跟誰讨教。而鄧二丫可以肯定完全是張秋生教的,即使是然然姐教也等于是張秋生教。
宋念仁與鄧二丫内功修爲現在已經直逼王不立與李滿倉他們了。照目前的勢頭看,超過李、孫兩家跟班的可能性很大。
張秋生這家夥确實深不可測啊。難怪家中長老要我們接近他呢。可是這家夥咋這麽讨厭呢?人家不喜歡什麽,他就專門幹什麽。在日本帶着幾個男生進那羞死人的商店,這也就算了。現在竟然發展到偷看女人的那啥了。長老們吔,這叫人家怎麽與他接近啊?
可是,可是,然然姐的仇不能不報!吳煙與李秀英内心繼續糾結繼續掙紮。在她們倆的潛意識中,張秋生是分别是她倆的,不容有一點玷污。
她們像一般小女孩一樣,有一個心愛的東西,自己舍不得玩舍不得用舍不得吃,生怕弄壞了弄髒了。可是現在就有一幫大壞蛋在面前,用不用這個心愛的東西砸這幫壞蛋?
用别的東西砸?可是沒有别的東西!報仇雪恨豈能借别人之手?别說張秋生,連鄧二丫也不會同意。親自手刃仇敵才是男子漢立于天地之間的根本。張秋生是男子漢嗎?這不用說,這家夥還真是十足十的男子漢,除了有點無賴。
吳煙上午在校門口,一眼就認出王紹洋。去年夏天在古玩一條街她就見過。這幫混蛋就是一群人渣,坑蒙拐騙欺行霸市無惡不作。張秋生爲然然姐報仇實際上也是爲民除害,懲惡就是揚善,這也是一種修行,修德比修其它東西更重要。
修德确實是比修其它東西重要。可是,但是,讓别人報仇不行,難道用其它方式也不行嗎?比如打他們一頓,再比如把他們那個啥了讓他們做不成那啥。
再可是,再但是,《論語·憲問》裏,子不是曰了麽?“或曰:‘以德報怨,何如?’子曰:‘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子都這樣曰了,那就應當你們怎樣欺負然然姐,張秋生就應當怎樣欺負你們家的女人。不,應當加倍奉還!
像柳家、李家這樣的古老家族,當今的孩子當然是要送學校讀書。但另外還要給孩子們請師傅教國學。這是他們家族的立家根本,任何情況下都不能動搖。在師傅教到“以直報怨”時,解釋這個“直”爲正直、直率的意思。
吳煙就不明白了,她向師傅提問:“難道正直、直率不是德嗎?”師傅回答說正直、直率當然是德的一種。
吳煙又問了:“既然正直、直率是德的一種,那爲嘛後面緊接着又說以德報德呢?可見‘以直’與‘以德’是兩個不同的方式方法。古代的書面語言是很精煉的,用詞造句不會這樣浪費。并且邏輯混亂,前言不搭後語。”
師傅對這個機靈古怪的女孩又是喜歡又是頭痛。喜歡,是老師都喜歡愛動腦筋的學生。頭痛,是吳煙總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問題。
師傅隻好問吳煙,依你自己的理解,這兩句話是什麽意思。吳煙回答:“以德報德的意思是,滴水之恩便當湧泉相報;而以直報怨的意思是,直接地痛痛快快地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師傅被吓一跳,趕緊諄諄教導想把這女弟子的思想引回到正确的人生觀上來。《論語》是儒家的經典,而儒家核心價值觀是“仁”。我們要從總體上來把握論語的話。所謂怨怨相報何時了?做人應當在别人犯了錯時直率地告訴他,指明他錯在什麽地方要他以後改正。這才是正直做人的道理。
吳煙眨巴眨巴大眼睛,問道:“那以後日本鬼子再侵略時,咱們也不用動員軍隊了。隻需派幾個飽學鴻儒直率地對日本鬼子說,你們錯了,你們應當好好的待在自己家的小島上。然後很有德行地說,皇軍先生!坐,請坐,請上坐。太君閣下!茶,上茶,上好茶。
咱們用德行将日本鬼子感化回去。師傅,孔子在二千多年前曰的,是不是這麽個意思?”師傅,師傅,師傅,師傅說:“下課!”
吳煙自己總結一下,這句話應當這樣解釋:有人問孔子,用好的東西來回應别人給我的傷害,怎麽樣?孔子回答:用好的東西來報答别人對你的傷害,那你用什麽來報答别人給你的恩惠呢?應當直接給予傷害你的人回擊,以好的東西來報答别人給你的恩惠。
後世的一些儒家的注釋,有意的人爲的曲解孔子的原意。吳煙是個非常有主見的女孩,她讀書從來都有自己的思考,絕不人雲亦雲。
話又說回來。按照吳煙自己的邏輯,别人欺負了然然姐,張秋生就應當以同樣的方式回應這些人家的女人。可是這事牽涉到張秋生,她就老大的不願意。爲什麽不願意,她沒往深裏想。李秀英也不願意,她也沒往深裏想。
吳煙試探着問鄧二丫:“叫别人去欺負這些混蛋家的女人怎麽樣?”李秀英眼睛一亮,心想吳煙其實與張秋生是一路貨,都是鬼點子多多。
不過這是個好主意,李秀英也跟着說:“找幾個老流氓,或者流浪漢、要飯的。把他們家的老母、老姐、老妹全欺負一遍,咱們加倍爲然然姐報仇!”這個主意簡直那啥,太惡毒了。
鄧二丫打了個寒戰。不過她也知道,李秀英從來都是有口無心的傻妞,心地極爲善良沒這麽心狠手辣。可能也是爲然然姐報不平,才随口亂說。
鄧二丫沉思了一會,說:“欺人者,人恒欺之。這夥混蛋欺負人多了,肯定有人報仇。那也能算爲然然姐報仇了?算張秋生盡到了男子漢的責任?”
幾個女生一中午爲了張秋然事躲在一角争論、糾結、躊躇、徬徨,硬是找不到一個合适的方式爲其報仇。焦點在吳煙與李秀英死活不願張秋生出面。
女生們争論來争論去,就是忘記了張秋生本人是否願意采用這種方式報複。她們也沒認真調查張秋生是否真的看過胡斌媽的屁屁。吳煙與李秀英帶有成見的認爲張秋生這個流氓肯定願意。
而鄧二丫與向梅則認爲秋生是男孩,做這種事不吃虧,既沾了便宜又報了仇何樂而不爲?
女生們的争論終于被迫結束,胡斌媽帶着女兒胡嘉又到二十一中來了。胡斌媽中午得到消息,王紹洋又進了局子。想到他們臨分手時王紹洋說的話,他不修那五座小樓了,要一人拉她們家兩個,大家都去坐牢。
劉勝鵬經過最初的一陣驚慌後鎮定下來。知道自己要是說不知道這批銅棒是如何在他倉庫,别說警察,任何人都不會相信。銅棒自己會長翅膀飛到你倉庫?關鍵時刻又将保管得罪了,保管說是經他批準進庫,那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不如幹脆承認自己窩贓、銷贓,總比盜竊要好。贓從何來?劉勝鵬說是從王紹洋那兒買來的。自己貪圖便宜認着是贓物而買。爲什麽說王紹洋?你王紹洋誣陷我,說我指使你攻擊市政府。那我也誣陷你,說你盜竊銅材賣給我。
王紹洋立即又被帶進警察局。李衛軍等四人本來都要放的了,現在就繼續在看守所待着吧。等排除了你們的盜竊嫌疑再說。如果有證據證明你們真是盜竊犯,也省得再去抓了。
胡斌媽不知道這些具體細節啊。王紹洋剛剛與她分手,分手時又說那樣不着調的話,現在就進去了。
胡斌媽慌了。她潑辣歸潑辣,其實卻非常膽小。頭腦簡單的女人想不出什麽好辦法躲過這一劫。以前有什麽事都是老公幫她擺平,這次她知道指望老公不行。老胡這大半天在外面拼命撈他妹妹都沒辦法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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