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滿屯幾個知道,張秋生是受了老莫的氣。這個他們也沒辦法幫他。老莫拉大旗做虎皮,以國家的名義拉張秋生進特勤組,任何人都無法插嘴。
老張要出院就讓他出吧,我們繼續将工程做完。吳痕現在意猿心馬也不管李滿屯們胡鬧了,内心甚至有點渴望他們胡鬧。看看而已,這也不是什麽傷天害理。我可憐長十八歲也沒看過吔,到底是什麽樣啊?
張秋生穿好衣剛剛出門就被荊長庚堵回來。荊長庚說,出院,那麽着急幹嘛,過一會醫院不讓你出了?
不是,老荊,我這人打定主意要幹什麽事,那是一分鍾都耽誤不得。荊長庚拉着張秋生說:“我也不耽誤你多長時間。我有話要對老趙說,你在一旁要好點。”
荊長庚不等張秋生反駁,立即朝趙如風說:“老趙,你能不能幫我拉點貸款?”
哦,要多少?荊長庚說:“大概十來億樣子。”這話不說趙如風,一屋子人被吓一跳。十億!被這家夥像磕瓜子一樣磕出來。
猛,生猛,李滿屯這些人滿腦子的工程都被吓沒了。荊長庚見大家像看怪物一樣看着他,大聲說道:“幹嘛呢,一個個大驚小怪的樣子。我這可是爲了麒林市辦事,不是爲我私人。”
荊長庚将他與方市長的一攬子計劃說出來。趙如風嘬着牙花說:“道理嘛,也還有點道理。可是這道理實現不了。憑我這小巴拉子行長,上竄下跳四處求人,撐死爲你籌五千萬就了不得。”
五千萬?五千萬我自己都能籌到,還用求你這個大行長!荊長庚哇裏哇拉與趙如風瞎吵。趙如風也是無風三尺浪的人,也吧啦吧啦與荊長庚對吵。
張秋生對荊長庚說:“老荊啦。十億可不是小數目,用巨額來形容都不夠,應當叫超級而又超級的巨額。不說貸不到,即使貸到了,還要拼死累活的還賬,還有巨額利息也得将你壓垮。”
荊長庚嘴角冒着白沫沖張秋生說:“我叫你在一旁,目的是幫我說話。臨了臨了,你怎麽幫他說話?”荊長庚指着趙如風咆哮。
靠,我就懶得與笨人說話。張秋生指着荊長庚說:“我這是在幫你說話,知道不知道?笨也就罷了,還容易激動。”
荊長庚揉揉臉後,将情緒平息下去,然後很溫和地問道:“好吧,你是幫我說話。我承認笨,聽不明白。你再說一遍,讓我好好琢磨琢磨?”
好吧,算你狠,并且承認你的大橋與高速公路計劃也打動了我。你想想,十億,按老趙的話,也不知要花多大的精力,還不能肯定能貸着。
那麽,花差不多的精力爲什麽不能做另外一件事?比如包裝上市?對了,将你們交通局的下屬單位,或加上麒林市的企業打包争取上市。
股市裏的錢,圈個二三十億不是難事吧?既不用還本又不用付息,每年每股送個一分二分。隔三岔五的還能增發,源源不斷的圈錢。
上市當然難了。不難一窩蜂地都去圈錢那還了得?可是你要貸十億不難?兩難取其輕,還不如走上市這條路。
荊長庚沉思了。趙如風也陷入沉思。張秋生出門,走到門口又回頭說:“老荊,你貸不貸款都要把老趙拽住。還有,如果打算上市,一定要市委市政府找五聯公司,借一個叫丁少明的人。”
張秋生出院沒去學校。他回家剛剛吃完飯,市招商辦的人就來了。張秋生在文成街的鋪面有人要買,是一個港商。這事待會再說,我們先去二十一中。
高一一班今天下午第一堂課是物理。随着鈴聲進來四個人。一個是物理老師,一個是周文華,另外兩個中年人不認識。
周文華對物理老師說:“這堂課另有安排,你回去吧。”校長有調課的權力,物理老師無話可說。但他沒回去,找了個空座位坐下。
兩個人中的一個自我介紹,我們是教委派來的調查組。來調查昨天下午放學期間是誰陷害周校長進派出所的。其實所有情況我們都已了解清楚,現在隻是給這些同學一個機會。請這些犯錯誤的同學自己站出來,争取寬大處理。
林玲站起來說道:“我叫林玲,是高一一班副班長。另外兩個班長不在,現在由我負責高一一班的學生工作。現在我有兩句話要說:
第一句,既然是調查組,那麽還沒開始調查,你們就認爲是我們班同學陷害周文華同志。也就是說,你們還沒調查就下結論。我代表高一一班全體同學表示不接受這樣的調查;
第二句,你們自稱是教委派來的調查組,但是卻沒有出示任何證明。僅僅憑你們口頭一句話,沒人能相信。
如果你們不立即、馬上出示證明,那麽請你們出去。”
這兩個人很生氣,但也還沒發火。其中之一說:“難道你們校長還不能證明我們身份嗎?”
林玲說,不能,校長不能證明你們身份。因爲你們要調查的恰恰是校長本人與學生之間的糾紛。校長本人是糾紛的一方,我的同學是另一方。糾紛雙方的地位應當是平等的。否則我的同學也去外面找兩個人來說是調查組,你說行不行?比如找派出所的人來。
對于“陷害”這個詞,派出所比教委更有權威。所以,如果你們不能馬上拿出證明,就請你們立即出去。并且我還要告訴你們,這樣的行爲已經破壞了學校的教學秩序。我還告訴你們,學校的教學秩序是神聖的,校長也不能侵犯。
兩人中的之一掏出一本工作證,說:“這是我的工作證,現在可以證明我們不是假冒的了吧?”
不能證明!林玲說:“工作證隻能證明你在教委工作,并不能證明你是教委調查組成員。否則所有持教委工作證的人都可以來我們班指手畫腳要調查什麽事。
你們必須證明教委确實成立了一個專門調查周文華同志與學生糾紛的工作組,并且這個工作組的成員确實是你們兩人。這時才會請你們出示工作證,以表明你們個人身份。”
然後,林玲又對周文華說:“你因個人與某些學生發生糾紛,而占用全體學生的上課時間。這種行爲說輕了是以權謀私,說重了是嚴重幹擾教學秩序。身爲校長,你這是知法犯法!”
物理老師站起來走到講台上,對那三個人說:“現在我要上課,請你們出去。”
教委的兩個人大叫:“去教委拿一份文件小菜一碟。你們等着!”
好吧,我們等着,邊上課邊等。時間對我們很寶貴。
第一節課後,吳煙等幾個住院的都回來了。吳煙将出院手續辦了,李滿屯幾個不得不出院。他們那項偉大的工程就此破産,無可奈何地跟着吳煙回來了。
張秋生對那個港商說房子不賣。招商局的人問,爲什麽不賣,可以加你錢的,賣了是大賺特賺。
張秋生說那房子請風水大師看過,說那兒是風水寶地。既然是風水寶地,爲什麽要賣?我又不缺那幾個錢。
港商連忙問是什麽樣的大師看過。然後又指指身邊一個穿西裝的人說,他也是風水師,你說出來看他認識不認識。
張秋生撓撓頭皮說,好像姓許,叫許大海。聽說是很牛-逼的人,一般不給人看風水。他本來想說二爺爺非靜的,後來想想怕孫妙因找他麻煩。
文成街的房子本身已經在升值,張秋生當然不願賣。文成街是橫穿人民路與龍吟路的一條街,地理位置非常好。張秋生買的時候這條街還沒修好。開發商又剛剛開盤,一千五一平米的價格還算便宜。就這麽幾個月房價已飙升到二千五一平米。
八間鋪面已全部租出去。這些鋪面就更不能賣了,否則影響承租人的利益。不說廣告,僅裝修人家就花了不少錢。不能因爲自己的利益而損害别人,這是張秋生做買賣的原則。至于這間八鋪面應當是上面樓層的大堂,是你們自己設計錯誤怨不着我。
這一節是音樂課,張秋生是尾随着吳煙他們進教室的。老師先讓同學們欣賞一段古典音樂。磁帶剛剛放進錄音機,周文華與調查組的又來了。
他們一來就叫音樂老師一邊去,現在恢複調查。吳煙火冒三丈,一拍桌子站起來質問:“你們是幹什麽的?啊!怎麽随便幹擾學生上課?啊!”
一個人自我介紹:“我們是教委調查組的,前來調查你們班學生陷害校長的問題。”他被吳煙一激又說出“陷害”這個字眼。
教委怎麽了?教委就很了不起嗎?教委就可以随便幹擾教學活動?教委就可以不尊重老師的工作?教委就可以侵犯學生上課的權利?
吳煙咄咄逼人一連串的提問,将教委的人搞懵了。楞了很長一會,一個人才說:“不就一堂音樂課麽,又不是什麽主課。”
什麽,你說音樂課不重要?你說學生的素質教育不重要?你真的是教委的?教委的人會說這樣與國家的教育路線、方針完全相反的話?國家要求社會主義物質文明與精神文明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你們教委竟敢公然對抗?
李秀英一連串大帽子往教委的兩個人腦袋上扣。這兩個人還在目瞪口呆,吳煙下令:“李滿屯、孫不武,将這兩個冒牌貨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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