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袁洪要回老家種地的時候,袁崇豹的心裏還湧起一股熱流:上哪裏去找這樣的好孩子啊,我還懷疑他,還閃過動槍的念頭?
聽到袁洪對蕭星辰的一番議論評價和分析,袁崇豹和張湘淇當時的心情一樣,也大大的感動了一把。
當袁洪提到那張卡的時候,袁崇豹渾身一哆嗦,又想到了那把槍。“袁洪,我問你,你爲什麽要把銀行-卡交給你媽保管?”
袁崇豹在等待着兒子編瞎話,以便給他迎頭痛擊。不過,他也想到,自己在袁洪被打昏迷這一年多來,自己确實變得異常過敏……或許,現在的自己,正處于過敏的狀态之中。
可是,袁崇豹等來的卻是袁洪的沉默,卻是袁洪眼裏冒出的火花,卻是袁洪嗞嗞的三杯酒聲。
袁崇豹的心在顫抖。他在兒子的時候,他就有一種預感:兒子要走正道,那就是雞中的鳳凰;要是走歪道,那他就會變成鬼中的惡魔。
以前,在是否要救醒兒子面前,袁崇豹的心情矛盾也達到了極點:一分鍾前想,随他去了,他這樣永遠醒不來,或許是他最好的歸屬;一分鍾後他又想,不行,兒子是我的希望,是我的精神寄托,如果我不拼死求人把他救過來,那麽,我肯定會在痛苦中度過餘生。
就這樣反反複複,把自己折磨得心力交瘁、形容枯槁。
兒子的醒來,自己在驚訝的欣喜之餘,夾雜着痛苦的情感。
今,他感覺到自己是得了心理疾病,與兒子的行爲無關的時候,他還略微感到一點興奮:隻要兒子沒錯,自己的病可以調适。
但當兒子提到銀行-卡的時候,他心中的惡魔再一次拿起長矛,在自己的心裏亂戳亂搗。
當他問兒子爲什麽要把銀行-卡交給他媽保管他卻沒有回答,這一心魔的長矛對準自己的心髒猛刺。
他極力的克制着,他擔心自己會沖上前去,扼住兒子的脖子而讓他窒息而亡。而結果是,兒子并沒有錯,自己也會瘋狂的跑上高樓,從上面猛跳下來。
然而,心魔的長矛戳在自己的心上,一戳一個洞,自己心上的血快要流幹了!這時,他清楚自己的頭發爲什麽會在瞬間變白,全都是自己的血流幹了所緻。
張湘淇從門外進來,笑咪咪的雙手拿着銀行-卡和密碼,交到袁洪的手中。
袁洪點了一下頭,接過銀行-卡,手略微顫抖了一下。然後,他把卡放在桌子上。
袁洪打開手機,進入自己的個人銀行系統,輸入了卡号密碼之後,突然,他的手劇烈顫抖,手機啪的一聲掉在磁磚上。他的臉變得蠟黃,頭上的汗珠大粒大粒的掉在桌面上。
“洪兒洪兒,你怎麽啦?”突然變故,把張湘淇吓得頭皮一麻,她猛的站起身來,瞪着驚恐的目光望着他道。
“沒……沒什麽……”袁洪從地上拿起手機,轉身抓起竈台上的抹桌布擦汗,頓時,他的臉上出現橫七豎八的油漬。
“洪兒,那是抹桌布……”
“哦……嗯……沒事……”
“洪兒,到底出了什麽事?你快告訴媽呀!”
“媽,你最近上沒上過銀行?”
“我……”張湘淇想起自己把錢給馮瑤的事,是去了銀行的!不過,那是袁崇豹給自己的錢,轉一部分給女兒,因爲她感覺太對不起女兒了。
“我媽,你不要勉強了。不想就不要,真的沒事的!”
“我……”這哪裏是沒事?這不分明是有事嗎?張湘淇心想,自己做的也不是什麽鬼事。即使自己做了鬼事,面對這麽誠實的一家人,自己也決不應該不呀!
“媽,我都了,不要了……錢是身外之物……”
“身外之物?”張湘淇徹底糊塗了:“洪兒,我春節前去過銀行……你爸給我的錢,前前後後也有二百萬。馮瑤從我就沒有照顧,年前,我看他替你治病在蕭星辰面前也出了不少力,就給了她五十萬……”
“媽,我都了,也不是什麽大事,算了算了不要了!我可不想爲錢的事讓您對我有隔閡……”
“洪兒,你如果還把我當作媽,那你就跟我清楚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媽……”
“洪兒,我這就給你跪下了……”張湘淇見他遲遲不,挪開凳子就要下跪。
“媽,你這不折壽我嗎……我、我。銀行-卡裏我記是兩億塊錢……”
“是兩億啊!怎麽……”張湘淇的雙眼睜得比雞蛋大多了。眼睛裏面重重疊疊的都是驚訝。
“現在裏面是一億塊錢……”袁洪不敢直視張湘淇的一雙眼睛,頭歪四十五度角斜向地面。
“啊~~~”張湘淇驚叫一聲,整個身體向後面倒去。
袁崇豹一把接住張湘淇。他抱住她一步一步的像戴了腳鐐那樣,雙腿叉開向門外挪去。
到了門口,袁崇豹慢慢的轉過頭來,目光正好與兒子相遇。
袁崇豹苦笑了一下道:“你,好樣的!”
他完,又叉開步子向門外走去。
袁崇豹這時才明白,自己并不是什麽心魔作怪,而是自己的兒子要收拾自己的後老婆。他是在親熱的叫着媽媽的時候收拾的!
可憐的張湘淇啊!袁崇豹的淚水滴在張湘淇的臉上。他知道,這個短暫的時候,她已經不知道什麽叫憂愁了!
他把妻子抱到車上,開着車向昌諾醫院瘋狂的開去。
下了車,他抱着妻子突然像發瘋一樣向急診室跑去。
點滴在張湘淇的血液中行走了十分鍾,她蘇醒了過來,她見袁崇豹正抱着自己,她不明白這是爲什麽?她看見手面上的針頭,她極力的回憶着。
突然,她想起自己保存的袁洪的卡上少了一億元,驚恐又爬到了她的臉上,她的全身緊張得點滴都挂不進去,血回到了輸液管裏。
“湘淇,你别緊張,别害怕……啊?”
“我……”張湘淇的臉色劇烈的跳動,臉一時紅、一時黃、一時白。她的眼前突然出現了袁洪的幻影:媽,你不是賊,啊?
張湘淇全身痙攣了一陣,又昏了過去。
袁崇豹的眼淚慢慢的被憤怒烤幹了,他又想起了那把槍!他要把張湘淇交到馮瑤的手中,自己要親手擊斃這個兒子。
袁崇豹反反複複的拿着手機,最終,他把張湘淇在昌諾醫院正在搶救的消息告訴了馮瑤。
遠在克德裏鎮的馮瑤,除了彎彎曲曲的公路之外,上地上的路都斷了,要回去至少也得等到三以後。
馮瑤哭着尋問媽媽的情況,然後,又向他明自己現在回不去的情況。
袁崇豹擔心自己沒有時間告訴馮瑤了,便把她媽保管袁洪銀行-卡,少了一億元的事告訴了她一遍。
袁崇豹叫她把電話給蕭星辰,自己要和他幾句話。
蕭星辰這個時候,想起那些死了的人,恨不得抽打袁崇豹的嘴巴,隻到自己打累再也打不動爲止,哪裏還願意接他的電話?
“馮瑤,你告訴他,就我永遠也不想和他話!”蕭星辰咬着牙道。
馮瑤如實的向袁崇豹轉達了他的意思。
“馮瑤,你轉告蕭星辰,就我對不起他!我欠他的情,隻有來世報了!”
馮瑤聽了大驚失色!這種來世的話,分明是那些沒了今世的人的!這就是袁崇豹要去死?他死了,誰來照顧媽媽?
馮瑤淚流滿面,告訴了蕭星辰:袁崇豹什麽來世的話。
“手機給我!”蕭星辰奪過馮瑤手裏的手機,對着手機喊道:“袁老闆,隻有怕擔責任的懦夫,才要來世報答别人的恩情!我告訴你,你如果要覺得欠我的,你就必須在這世給我報了!”
“……”手機裏,沒了聲音,但也沒挂掉。
……
初七的下午,蕭星辰一家,尉遲老太太和秋韻,以及馮瑤回到了龍城。蕭星辰望着家裏房屋的廢墟,突然一陣狂笑。
“哥……”蕭茗一陣驚呼。
在這幾裏,蕭星辰已經通過智能的模拟妻子瑪麗摸清了所有的情況:昌諾醫院的亞岱爾,收買袁洪來教訓自己,以便使自己的醫院在龍城消滅,直至自己的**消亡。
袁洪因爲自己扔他爸爸禮品的事,而與自己結下梁子,因而兩人一拍即合。
蕭星辰狂笑之後,扶着哭泣的母親向秋韻家走去。
蕭星辰安排家人全部住在秋韻家,然後叫人設計帶電梯的圖紙,立即在家裏舊址上重新再蓋。
來向蕭星辰表示慰問的人絡繹不絕,除了全體日月龍城醫院的員工之外,其他單位的人也都來了許多。
蕭星辰雖然離開軍醫院成爲一個普通人,軍醫院和以前的軍校也都來人慰問。
慰問的人當中還有昌諾醫院的幾個頭頭:亞岱爾、阿奇波和查理等人。
袁洪代表他的爸爸後媽,以及他自己表示慰問。
水聖思帶着兩大美女總裁也前來慰問。
蕭星辰對任何人,都抱以熱烈的感謝,包括對意圖和實施炸掉自己家的昌諾醫院的人和袁洪。
馮瑤自從回來以後就去照顧媽媽了。張湘淇一時清醒一時昏迷,吃飯不知飽,不吃不知餓,把床當馬桶,拿碗當尿盆。
張湘淇在昌諾醫院治療也毫無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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