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式,卻是最平和,郭瘋子沒有說那些松腰垂臀,因爲那些東西,葉凡都知道的,因爲葉凡随後也跟着他剛才的動作而起,雖然不如他那麽自然,不過暴虐之氣果然少了不少。
“小子,最近遇到什麽了,怎麽會如此暴虐?”吃了一片剛剛煮熟的豬肉,郭瘋子笑呵呵地問道。
葉凡剛才将自己帶來的東西放進鐵鍋裏,主要都是一些大骨頭和一些大肉,放上大料,直接開煮了,因爲火猛,所以很熟透了,他還不是很喜歡吃,打算煮一會,而郭瘋子卻不在意,這一輩子吃過的東西多了,熟透的還是沒熟透的,他經曆的多了。
“師父,我發現我最近遇到了問題,得不到解脫,所以才會如此。”葉凡看着鍋裏翻滾的肉骨頭,香氣逼人,卻沒食欲,隻是看着,有些發呆。
“什麽事,我可聽說了,你最近過的不錯哦,聽說就連郭叢山都被你罵了,而且罵的很自在哦。”郭瘋子其實是個明白人,知道的是也不少,他不回村子不代表就知道的少。
“那事是爲了郭曉軍,他幾乎被他父親罵廢了。”葉凡擡頭看着面部上都是傷疤的郭瘋子說道,“郭曉軍是我的發小,任何人不得欺他,就算是他父親都不行,今天隻是個警告,如果有下次,我擔心自己可能會控制不住出手。”
“那你這次呢?”郭瘋子對于這事的看法其實也是多變的,點了點頭,接着問道。
“如果一人得到了你數的好處,最後卻背叛了你,你會如何?”葉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這……”似乎被勾起了回憶了,郭瘋子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突然停住了嘴裏咀嚼的肉,眼神裏射出一絲沉思,葉凡知道,他一定是想到了什麽,自己還是不要打擾的好。
他就坐在那裏,等着郭瘋子,自己剛才動了一會,有點餓了,就選了一塊骨頭,味道還行,就是時間短了點,還不入味呢。
“哎,這事,看你自己的心,還要看這人在你在乎的人心中的地位,人從來都不是一人活着的,你不是也爲了郭曉軍去罵人家的父親嗎?”郭瘋子突然說道,隻是眼神裏恢複了那種精神不迷的樣子。
“那豈不是好人總是要吃虧嗎?”葉凡接着問道,他記得孔子的以德報怨的想法,但是他也知道,那不是完全的句子,而是斷句的時候出現問題的結果。
“吃虧?得到的東西和失去的東西,你權衡過嗎?如果真的是權衡過的話,你得到的東西多還是失去的多?”郭瘋子的話讓葉凡的思維飄到了十幾年後,雖然當時父母被大表哥郭天氣個半死,不過葉媽媽還是說,算了,不要管了,以後他們家的事我再也不管了,其實,媽媽心裏還是在乎他們家的,因爲後來出了事了,她還是去幫忙的,在她心裏,那些不過是小事,畢竟是一家人嘛。
“我沒有,隻是這口氣倒不過來。”葉凡将自己想要做的事說出來了,然後對于這個大表哥的個性也說出來了。
“你是怎麽看出來的,不過你大表哥的性格的确是個惹禍的。”郭瘋子自然不知道葉凡不是現在的葉凡,而是十幾年後的那人,他知道曆史的事情還是挺多的。
“感覺。”葉凡說了一個不是理由的理由。
“感覺?男人談感覺往往會讓很多人發笑,可是其實呢,很多時候男人的感覺比女人都要準确,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郭瘋子說了一句奇怪的話,不過接下來又來了一句,“爲了你母親,我覺得你應該答應。”
“師父,我明白了。”葉凡看了時間不早了,就起身,打算回家去。
“若是在市裏有什麽不方便處理的事,去明珠酒店找一個叫黑三的人,他會幫忙的。若是問你是誰,你就說左守刀,記得不是左手刀,而是守護的守。”郭瘋子沒有起身送他,而是拿起一根骨頭。
“多謝。”葉凡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裏,他的骨子裏的那份驕傲和淡然才是郭瘋子看重的,有太多牽絆的人注定這一輩子隻能窩在一個地方,而葉凡雖然淡薄,卻又很注意情感,他成不了枭雄,那麽就成爲一個自由自在的王吧。
“若是發現是不孝子,可滅之。”葉凡走過不過百步,郭瘋子的聲音傳來,冷漠如海,冰冷如沙。
看來不隻是葉凡看透了自己,就連郭瘋子也是的。
回到家裏,飯菜已經上了,正熱氣騰騰的呢,父親正在邊上陪着表哥吃菜,因爲葉凡不在,所以他沒喝酒。
看到葉凡過來,郭天就要拿起來酒瓶子給他倒上,其實和葉和生吃飯很趣,因爲他不喝酒,不會說一些别的話,他恪守的是食不言寝不語的古禮。
葉凡擺了擺手,拿了一雙筷子,吃了一點媽媽做的菜,還是那麽可口,然後就盛了一碗飯,吃了起來,一句話都沒說,郭天想問什麽卻發現有點張不開嘴,隻好先吃飯,吃過飯再說。
“凡子,你倒是說句話啊。”吃過飯,郭天就有點着急了,直接追問道。
葉凡給父親泡了一杯茶,然後給自己泡了一杯,至于郭天,算了吧,這人就不是喝茶的料,不要浪費了。
他喝了一口道,“你會幹什麽?”
郭天不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直接說道,“既然是家裏的餐廳,我去當個經理應該沒問題吧?”經理、主管這些詞當時還不流行,反正看到了都覺得不錯。
“經理?你?”葉凡上下看了看,最後定格在他的牙齒上道,“不行。”
“爲什麽不行?”郭天突然發現今天的葉凡似乎很奇怪,和以前自己認識的那個不太一樣。
“你形象不符合。”葉凡說的很直白,也很情。
“我有什麽不符合的?”郭天其實有的時候非常的自大,當初牙齒掉了之後,還覺得自己加的帥氣了呢,喜歡到處炫耀。
“我們家的是餐廳,不是那個幫派的堂口,你覺得要是讓吃飯的人看到一個豁了牙的人站在那裏,他們敢吃飯嗎?”葉凡白了他一眼道。
“那我去補一下不就行了。”郭天覺得葉凡有點小題大做。
“那你告訴我,你覺得一個經理應該幹什麽?”葉凡再次抛出了一個問題來。
“經理,不就是管人的嘛,這個有多難。”郭天看過很多經理的盛氣淩人,所以覺得很簡單。
“如何管?”葉凡問的很細緻,因爲管理學他學過,不是一門簡單的懲罰和獎勵就可以解決的學科。
“這個?不聽話的就開除,聽話的就留下?”郭天的回答倒是在葉凡的預料之中,卻差點讓葉和生噴出茶水,這樣子也行?就算是不懂也知道這樣子不行的。
“好吧,我知道了,你可以回去告訴一下大舅媽,你來餐廳也可以,現在飯店還小,所以我會找人當經理,你現在還年輕有時間學習,如果等到家裏的店鋪萬一要是開個分店什麽時候,你還是這樣子的話,我們就不管了,至于你去那裏幹什麽,先把牙補了,然後将自己收拾幹淨了再來,就從打雜開始吧。”葉凡覺得自己不想多說了,就直接給了結論。
“打雜?你讓你的表哥去打雜?”郭天以爲自己聽錯了,聲音大了很多。
“那就回去販豬吧。”葉凡将茶水喝完之後,站起來道,“大表哥,我們家以後要靠這個飯店過日子,不是爲了玩,所以它就是我們一家的命根子,這種東西,能拿出來玩嗎?”
葉凡說完也不管他的臉色了,就回到自己的房間裏看書了。
葉和生想說什麽最後也沒說,隻是對着郭天搖了搖頭,示意他回去吧。
郭天有點不忿,不過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地回去了,他知道自己其實是個沒主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