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是自己人,瞻叔想說什麽就請直言。”
“雖然林總是東方國際的一把手,但整個公司卻是大家的,這句話我沒說錯吧?”
林佩珊抿了抿嘴:“東方國際是股份制企業,上至在座的各位,下至普通員工都持有公司股份,當然,更多的持有者應該是廣大股民,所以瞻叔隻說對了一半,東方國際不光是我們大家的,也是社會的。”
“既然這樣,你林總的事就是東方國際的事,更何況現在公司正面臨股民和社會的信任危機,林總結婚表面看是你個人的事情,但誰能保證你的丈夫會不會參與到公司的股權分配中,那将打破公司現有的格局,我覺得這對林氏企業是一種威脅。所以,我不同意林總結婚,至少要等公司順利度過了這次危機後再來商讨。”
林佩珊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瞻叔是擔心我的婚姻其實上是我和别人策劃的騙局,表面上是結婚,實際上是要分割公司股份,以免受到這次危機的沖擊,對嗎?”
瞻叔知道她冰雪聰明,但沒想到她會這麽直接了當的說出自己的猜測,他抽了口雪茄,沒有回答,而是對在座的人說:“大家覺得呢?”
人們又是一陣交頭接耳,看樣子很多人都生怕自己的股權受到威脅,因此都傾向瞻叔。
“我相信林總肯定不是這樣的人,但誰也不能保證你的丈夫不是。”
“那麽瞻叔的意思是什麽?”
瞻叔詭谲的笑道:“女人大了總是要出嫁的,這一點天經地義。不過出于對公司未來的考慮,林總可以結婚,但是必須交出你手裏的全部股權,和東方國際完全脫離關系!”
聽到這兒,葉承歡心頭一震,這家夥是條十足的老狐狸,張口閉口都是爲了公司,說來說去狐狸尾巴還是要露了出來,到頭來竟然要逼宮。看樣子大部分人都同意他的說法,這就給了林佩珊一個兩難的抉擇,要麽結婚離開東方國際,要麽撤回結婚的決定,但這樣一來她在公司的威望和地位難免會大大削弱,相反的,瞻叔的地位一定會扶搖直上。
這老狐狸真夠毒的!
他有些憂慮的看了林佩珊一下,女人依舊平靜如水,目光如月華般清冷,微微閃着捉摸不透的光彩。
瞻叔一手捏着雪茄,一手在桌上輕輕地敲擊,嘴角挂着一絲冷漠的笑意,等待着林佩珊做出最後決定。
林佩珊撩開發絲,神色自若的道:“瞻叔一定了解我的爲人,我決定的事情從來沒有收回過。”
“那林總的意思就是要和公司脫離關系喽?”
林佩珊冷笑一聲:“既然我們難以達成共識,隻好看看各位董事的意見。”
“你的意思是進入董事會表決程序?”瞻叔的眼睛馬上放了光,這樣一來正中下懷,一旦進入董事會表決程序形成最終決定,是任何人都無法改變的,因此極少動用過。在座的大部分人都傾向自己,通過這次表決就能讓林佩珊徹底離開東方國際,永世不得翻身。
正所謂人老精,鬼老靈,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還多,黃毛丫頭,和我鬥你還嫩點兒!
正暗自得意的時候,林佩珊忽然道:“瞻叔,在進入表決程序之前,按照董事會章程規定,提案人必須回避,所以請你先離開一下。”
瞻叔面色一僵,他的心立刻沉了下去,沒想到這個黃毛丫頭會突然使出這麽一手,章程的确有這條規定,看來要想進入表決程序,自己必須離開一會兒,不過他又不免憂慮,有自己在這裏坐鎮掌控大局還好說,一旦自己離開了,誰知道林佩珊會不會搞出什麽鬼花樣。
他起身對大家說道:“董事會的規定我必須執行,所以現在我必須要離開一下。但有必要提醒下各位同仁,東方國際的命運掌握在你們手裏,爲了公司的未來,爲了大家的利益,請慎重表決。”
等他走後,林佩珊的臉色驟然陰冷:“大家心裏都在想什麽我很清楚,不過我需要提醒大家的是,董事會的表決程序是終極權力,這是老總裁隐退時定下的規矩,但是大家别忘了進入表決程序之前還有一個最關鍵的前提,那就是經董事局主席同意才能執行。現在我明确告訴大家,我認爲這件事不适合進入表決程序。下面,我宣布這次董事會的最終決議,我的婚事屬于我個人的事情,在董事會上通報是尊重大家,但并沒有征求大家意見的必要,一切會如期進行。瞻叔用這件事發出的提案,有逼宮之嫌,擾亂了本次董事會的正常秩序,因此,他的任何言論與本次董事會無關。”
說到這兒,林佩珊停頓一下,目光閃動,語氣铿锵的道:“林佩珊就是東方國際,東方國際就是林佩珊。雖然現在公司遇到一些困難,但我相信那都是些别有用心的人在暗中搗鬼,很快我就會啓動調查程序,一定會把這件事搞個水落石出,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複。在這裏,我鄭重告訴大家,隻要有我林佩珊在,東方國際就不會垮掉,當然,各位的股權也不會受到任何傷害。各位都了解我的做事風格,大家支持我,我就會全力以赴保護大家的利益,相反的,如果誰要是拆我的台,背後耍陰謀詭計,我不敢保證他的任何權益。”
這番話說得綿裏藏針,很多人都一頭冷汗,林佩珊年紀不大,手腕真夠硬的,巧妙地利用董事會的規定爲自己服務,輕而易舉的就把董事會元老瞻叔排除在這次董事會之外。話說得很明白,調查程序已經啓動,誰要是敢和她作對,她就要對誰開刀,到時候搞不好身敗名裂,悔青了腸子都沒用。
一個頭發花白的董事幹笑道:“我們這些老人家早就和時代脫節了,隻要能有分紅養老就求之不得了。我們相信,有林總的英明領導,公司一定能化險爲夷。大家說是不是啊?”
這些人都是牆頭草随風倒,一看東風壓倒西風,馬上跟着附和,會議室裏爆發出熱烈長久的掌聲。
這些話都被門口的瞻叔聽得一清二楚,他怒不可遏的推門而入,指着林佩珊道:“你敢公然違背老總裁的規定,拒不執行表決程序!”
林佩珊頭也沒回,淡淡的說道:“瞻叔,請問我違背的是哪一條規定?”
男人張張嘴巴,卻說不出話來,好一個林佩珊,沒有違背任何規定,隻不過巧妙地利用了規則與規則之間的聯系,就将結果整個逆轉了。
“瞻叔,話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董事會決議已經達成,你的任何言論與本次會議無關。你現在可以回家把火氣發洩出來,也可以留下來繼續旁聽。”
瞻叔不甘的坐回原位,大腦齒輪般的飛快轉動着,忽然想起了什麽,面色和緩許多,道:“我當然尊重林總和董事會的決議,雖然我現在隻有旁聽權,但總不至于不叫我說話吧。”
“可以。”
“出于對林總的關心,我們起碼應該知道,你要嫁給誰!”
林佩珊似乎早就想到了,目光落在葉承歡臉上,不用刻意說明什麽,這個眼神就已經證明了一切。
“他?”瞻叔把這個字拖得老長,語聲中充滿了不屑,當然,其他人的表情就豐富多了,驚訝、歎息、憤慨、無奈、幸災樂禍,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這個陌生男人。
“請問這位先生怎麽稱呼?”瞻叔皮笑肉不笑的問道,自問閱人無數,龍都的上流人物極少有他不認識的,卻從來沒見過他,沒想到林佩珊那樣的女人竟也會背地裏偷野漢子。
“葉承歡。”
聽到這個陌生的名字,瞻叔更确信他是個沒身份沒地位的人,于是繼續問道:“葉先生目前執掌哪家高企,或者說在哪個政府部門高就?”
林佩珊看出了瞻叔的心思,于是打算替葉承歡随便擋過去,沒想到她這邊還沒開口,葉承歡已經那邊已經揮起了鐵棍,要捅馬蜂窩了。
“香格裏拉酒店聽說過吧?”
瞻叔點頭,他也隻是聽說而已,不過在他的概念裏香格裏拉頂多算是平民酒店而已,和他這種身份的人根本不搭,果然沒有猜錯,這人不過是個低檔酒店的老闆而已,和林佩珊完全不搭:“哦,這麽說您是餐飲業驕子喽?”
葉承歡搖搖頭:“我話還沒說完,我在那間酒店做安全保衛工作,俗稱保安。”
一句話出口,整個會議室靜的沒有一絲聲響,林佩珊有些頹然的用手扶着額角,連瞪他一眼的情緒都沒有了。
瞻叔撇撇嘴角,拍了幾下手掌,自言自語的嘀咕道:“保安?哈哈……有趣,太有趣了。哈哈哈……”他一笑,在座的很多人再也忍不住,一起放聲大笑。剛才肅穆的氣氛一掃而光,隻剩下嘲諷的笑聲。
葉承歡一點也不生氣,靜靜地點了一支煙,眯着眼睛在每個人臉上掃了一遍,這裏面隻有一個人沒笑。
那個人在這裏年紀最輕,但位次卻僅次于林佩珊。沒有一絲褶皺的白色襯衫整齊的紮在褲腰裏,深色領帶更是打得無可挑剔,一頭幹練的短發,一張白皙方正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從一開始到現在他隻是規規矩矩的坐在那裏,連姿勢都沒變過。就算聽到剛才的話,他也隻是皺了皺眉,但很快就恢複如常。
瞻叔擦掉眼角擠出的淚水,又問:“不知道保安先生和林總是怎麽認識的,不介意的話有沒有興趣介紹下你們的感情經曆?”他這麽問明擺着是要林佩珊當衆出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