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承歡皺皺眉頭,把女人的衣服丢給她,冷冷的說道:“不關你的事,穿衣服滾蛋!”
女人來不及穿衣服,隻是随便披在身上,就倉皇逃走了。
那個男人舔蒼白的嘴唇,訝異的道:“你……你是怎麽進來的?雷子!三兒!”
“别浪費嗓子了,他們永遠不能回答你了。”
“你是誰!”龍彪的聲音由于恐懼變得嘶啞,他不相信這個男人能幹掉那麽多保镖,而且殺了那麽多人還那麽從容,從容的好像串門的鄰居,他沒有理由不恐懼。
“我是誰并不重要……”葉承歡拿起那張女孩的照片放到他面前:“重要的是,她是誰?”
龍彪點點頭,很快又搖了搖頭,“不,我……我不認識她,你認錯人了,我不是龍彪!”
他一邊說話,一邊往床角蹭,一隻手慢慢伸進枕下……
“你不是?”葉承歡冷笑:“堂堂的北堂大哥居然敢做不敢當,你們青紅幫老大平時怎麽調教你的。”
龍彪埋在枕下的手終于摸到槍,馬上鎮定多了,嘴角一陣抽搐的笑道:“呵呵,我是龍彪又怎麽樣,那個女孩我也認識,你是她什麽人,不會是想替她報仇吧。”
“我和她沒什麽關系,有的隻是八個字: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霍!這年月還冒出位梁山好漢。”他眼睛一瞬不眨的盯着對方,全身的氣場已悄然凝聚:“不管你是誰,既然知道我今天在1号公館,說明對我已經很了解了。青紅幫是做什麽的,我是什麽角色,你一定都很清楚。明人不說暗話,我龍彪是混黑的,從走上這條路就沒想能得善終,可偏偏這麽多年,捧場的兄弟越來越多,地盤越來越大,沒點手段也不可能活到現在。你以爲我是那麽好殺的麽,那就錯了,除了公館裏這些保镖外,我在外圍還安排了好多兄弟,每隔一個小時就會打電話詢問這裏的情況,不幸的是時間已經快到了。就算你能殺得了我,也走不出公館的門!”
葉承歡歪歪嘴角:“你威脅我?”
“沒錯!”龍彪兩眼一瞪,精光四射,“威脅算什麽,我從出道以來殺的人多了,今天并不在乎多殺你一個。”
葉承歡皺了皺眉:“你想說什麽,在你臨死前給你時間把話說完。”
龍彪伸出三個手指,虎威振振的道:“我龍彪混黑混的是三樣:兄弟、鈔票、女人。這裏面兄弟是第一位的。你有兩下子,說實話我喜歡你,如果你肯跟我,今天殺我保镖的帳一筆勾銷,我還給你個副堂主做做,男人活在世上不就爲了錢和女人麽,我給你幾輩子花不完的錢,給你全龍都最好的女人,隻要你忠心耿耿,從今以後咱們兄弟聯手并肩,打下一片花花世界!”
葉承歡搖頭:“你說錯了,男人除了要鈔票和女人之外,還需要一樣東西……”
“什麽?”
“道義!”
龍彪變了變臉,朗聲大笑:“什麽他媽的道義,都是哄孩子玩的,這個世界誰有錢,誰有槍,誰他媽就是道義,否則屁都不是!”
“時間差不多了,你屁放完了吧。”葉承歡可沒那麽好的性子聽他胡扯,探了探身子,一字字道:“告訴我,你想怎麽死!”
龍彪怔了怔,仰天打個哈哈,猛地從枕下抽出那隻手槍,冰冷的槍口對準對方,嚣張道:“哼,你他媽的以爲你是誰啊,老子給你指條明路你不走,非要吃槍子才舒服是吧。咱們看看到底誰先死!沒等那死丫頭報仇,我一槍先崩了你。沒錯,我認識她,不光認識,我他媽過去還經常搞她,啧啧,那小妞才十八歲,真他媽水靈,可惜後來嗑藥太多成了皮包骨頭,沒意思了,我就把她送去做暗娼,給我賺了不少錢。對了,最近我看上她姐了,那妞長得比她妹妹還水靈,在國外留過學,還是公司白領。媽的,我倒想嘗嘗都市白領女人什麽味道,名牌大學生什麽滋味,到時候把她也玩膩了還是送去做暗娼,給我賺大把的錢,哈哈哈哈……一定是那賤人叫你來殺我的吧,現在你能把我怎麽樣,老子從十四歲就在道上混,能殺我的人……”
說到這兒,他的聲音忽然凝固,仿佛一下子被人割掉舌!
什麽是眨眼間,恐怕很難用時間來度量。
但葉承歡從沙發到面前的飄忽,就是一眨眼的時光。
葉承歡沒做什麽,隻是随便的用手在他臉上抹了一下,龍彪臉上的字就被完全抹掉了!
他的嘴沒有了,不光是嘴沒有了,他的鼻子、眼睛全都沒有了,準确的說,他的整張臉連同那道讨厭的傷疤全都消失了。
隻剩下一塊光秃秃白森森的骨骼平面!
出來混遲早要還,有的還錢,有的還情,龍彪還的卻是道上人最不能丢的“面子”!
九龍塘别墅1号公館外警笛大作,閃爍的警燈照亮了半邊天,穿着棕色小皮衣,藍色緊身牛仔褲,一身幹練的武潇,下了車一句話沒說,疾步穿過長長的警戒線,來到公館門前。
看到門前那一大灘碎肉時,不由得皺起眉頭,白了眼扶牆嘔吐的警員,“你們吐完了沒有?”
警員苦着臉過來,簡要的彙報情況,案發時間大約是一小時前,經現場勘查,死亡二十五人,均爲男性,死狀基本相似,從大門上的血迹和死者的屍體來看,這個人應該是被鐵門切割而死,也就是說有某種力量把他從鐵門的一面生生擠壓過去所緻,但現場沒發現其他作案工具……
武潇凝眉不語,蹲下,拿起一個屍塊仔細查看,又放在鼻下聞了聞,屍體是撕裂狀的,完全不是銳器切割的樣子。
看到局長做出的這個舉動,背後的警員們又忍不住大吐苦水。
1号公館的主人名叫龍彪,男,34歲,有黑道背景,按照常理推斷,這種人得罪的仇人應該不少。
别墅裏的慘狀更加令人發指,武潇踩着還沒凝結的血漿徑直來到二樓卧室。
看到卧室裏的情形,她驟然變色。
卧室裏沒有任何打鬥過的痕迹,而且地闆上一滴血迹都沒有!
其他死者都已經檢查過了,偏偏找不到公館的主人龍彪,而且通過調查和搜尋也沒有發現龍彪的任何蹤迹,一個人就這麽平白無故的從人間消失了。
武潇凝重的走出卧室,她實在難以想象,在這個世界上有誰能做出這樣的案子,除了魔鬼她根本找不到第二種解釋。
雖然警方對這樁詭異的案子采取了保密措施,但消息還是很快不胫而走,成了龍都老百姓街頭巷議的話題,隻不過沒幾天便被别的新鮮話題取代了,事情也漸漸歸于平淡。
這天早上,葉承歡洗漱完畢來到餐廳,對坐在主位上不冷不熱的林佩珊問候一聲:“老婆,早啊。”
林佩珊隻是嗯了一聲,一面小口的喝着米粥,一面拿起今早的報紙,剛看了兩眼臉色就變了,忽然放下碗筷,把報紙揉成一團丢在地上,扶着額頭,胸口一起一伏。
葉承歡微微訝異,心說什麽事能把我的冰山老婆氣成這樣,他一聲不響的拿起報紙展開看着,一排醒目的标題立刻越入視野:東方國際總裁林佩珊下嫁保安,自導自演千億資産陰謀論。
報道援引了各方人士的評論,大多是對林佩珊此舉的批評甚至謾罵,很多人懷疑她借助結婚轉移東方國際資産,企圖規避金融風險。
葉承歡終于明白她爲什麽會那麽生氣了,名人最怕的就是媒體這種捕風捉影的報道,将直接威脅她在社會上的聲譽,不光公司會蒙受影響,她自己在公衆中的形象也會大打折扣,甚至招來更大的損失。
看着女人糾結的樣子,他的心裏也是一緊,這一切不是自己帶來的麽。
婉姨關切的看着林佩珊,想說什麽終于還是歎了口氣,轉身做家務去了。
他假裝無所謂的把報紙丢進紙簍,“不就是一篇垃圾文章麽,至于那麽緊張麽,虧你還是跨國集團的總裁呢。”
林佩珊捏了捏眉頭,然後咬着唇瓣,像是在考慮什麽,讓自己平靜下來才說:“你會不會後悔?”
“後悔什麽?”葉承歡咬着包子問道。
“如果我一無所有了,你還會和我結婚嗎?”
“你以爲我和你結婚是爲了你的錢、身份和地位?”
“難道不是嗎?”
葉承歡冷笑道,“我還以爲你是個很有自信的女人。”
“我有自信,但對你沒信心,至少我看不到。男人都是視覺動物,或許你是爲了我的外表。”
葉承歡吃完了最後一口包子,認真的說道:“女人的外表隻是皇帝的新衣,就算再美貌的女人也會被時間無情的摧毀,這麽淺顯的道理我還是明白的。”
林佩珊有所觸動的點點頭,這家夥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很讨厭,但偶爾也會冒出一兩句讓人驚豔的話,偏偏這一兩句話會剛好觸動到她,“我想知道你爲什麽會同意和我結婚,你想得到什麽?”
“我想幫你。”
林佩珊微微一怔,繼而淡淡一笑:“你拿什麽幫我,拿你的無知和下流麽。先學會自食其力再說吧。”
葉承歡無所謂的聳聳肩:“一個成功女人的背後,總有一個或N個男人在默默地頂她,我就是那個在背後頂你的男人。”
剛剛建立起的一點點信任和好感随着這句不倫不類的話轟然倒塌,林佩珊切齒到說不出話來。
“我這人挺懶的,放着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好日子不過,傻瓜才出去找工作呢。而且最不喜歡看别人的臉色做事,所以啊,做老闆還行,給别人工作有點委屈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