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承歡搖了搖頭,凝神思忖片刻,越發覺得周潔有事,于是對她們交代一句,匆匆出了辦公室。
來到樓下,遠遠的看到周潔上了輛出租車,他一頭鑽進自己的汽車,在出租車後緊緊的跟着。
大約跟了十幾分鍾,那輛出租車在一家快捷酒店門前停下,周潔下了車付了車費,戒備的左右看了一下,這才推開酒店的大門。
她乘電梯上了五樓,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503房間的門口,她的臉色無比憂郁,擡起手打算敲門,卻忽然僵在了。
她咬了咬粉紅色的唇瓣,終于還是敲了敲門,等了幾秒鍾,門開了,面前是一個又矮又胖、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穿着白色浴袍,嘴裏叼着雪茄煙,頭上頂着幾根稀疏的毛發,看到周潔時,灰蒙蒙的眼睛頓時一亮,嘴角抽搐了幾下:“沒人看到你吧。”
周潔搖了搖頭。
男人警覺的抽了抽鼻子,“你不會報警吧,那樣的話對你可沒好處。”
“吳總,你什麽意思,既然你懷疑我,那我現在就走。”周潔轉身就要離開,卻被吳石拉住胳膊。
他一臉谄笑的道:“小美女别生氣嘛,畢竟這是咱們的第一次,凡事還是小心點爲好。”
周潔厭惡的甩開他的手,跟他走進房間。
砰!
房門緊緊關閉。
這是一個标準間,電視、寬帶、電話等設備一應俱全,自帶的全透明浴室裏擺放着最新潮的雙人沖浪按摩浴缸,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兩具**在上面纏綿的情形。靠牆是一張歐式大床,鋪着色彩絢麗的床罩,床頭的一束玫瑰花開的正豔。
房間雖然面積不是很大,但很溫馨,仿佛在刻意營造着一種暧昧的氣氛。
周潔坐在床角,緊緊的握着手裏的皮包帶,眉鎖輕煙,臉上充滿了糾結和掙紮。
吳石倒顯得非常老到,嘴裏嚼着口香糖,随手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機,看着電視畫面上的性感女主播楚文軒,又看了眼面前的周潔,不禁感歎道:“小美女,你和她相比一點也不遜色。”
周潔隐忍半晌,終于開口:“吳總,你是有家庭的人,這麽做就不怕被你老婆知道嗎?”
吳石冷哼了一聲:“就算那個黃臉婆知道有怎麽樣,我正找不到借口休掉她呢,隻要你肯和我好,用不了一個月,我保證名正言順的娶你做我的老婆。”
“可是你還有女兒,她已經不小了,你做出這樣的事就不擔心她以後會怎麽看你?”
吳石的嘴角抽搐一下,忽然面色陰沉的道:“周小姐,今天不是談論我家庭的時間,我老婆和我女兒會怎麽看這件事和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系。我隻知道你借了我的錢,而且五十萬對任何家庭來說都不是小數目,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的事,就算将來有天我們對薄公堂,我也會說你是自願的,就憑這一條,你就輸定了。呵呵……不過我可不希望有那麽一天,你還是乖乖的履行約定吧,協議書可在我手裏,上面有你的親筆簽名。”
“我要不是爲了我妹妹能早日戒毒,絕不會和你簽訂那樣的東西。”周潔攥緊了小拳頭,憤憤的道。
“哈哈……現在說那些還有意義嗎,我隻知道先把你這個狐媚的小妖精辦了再說。”他說着撲了過去,把周潔按倒在床上,去親她的嘴唇和臉頰。
周潔躲避着他臭烘烘的嘴巴,也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把他肥胖的身體猛地推了出去。
吳石一臉猙獰的道:“你想反悔?”
周潔的心裏一陣刺痛,蹙眉道:“我……我想先去洗個澡……”
她用力的推開吳石肥胖的身體,飛快的跑進浴室,剛要關門吳石跟了進來,對雙人按摩浴缸努努嘴巴:“小寶貝,我們一起,你看怎麽樣?”
周潔揪着衣角,冷冰冰的道:“我不習慣和别人一起洗澡。”
“我保證你會習慣的。”吳石舔了下嘴角的口水,臉上的表情配合他特有的八字眉、吊眼角,好像一隻發情的沙皮狗:“我警告你,别挑戰我的耐性。還等什麽,把衣服脫了,要我動手還是你自己動手!”
見周潔走進酒店,葉承歡沒有急于進去,他下了汽車,遊目四顧,然後一頭紮進旁邊那條又深又濕的狹窄巷子裏。
雖然天色還早,但這條巷子卻很陰暗,裏面的足療保健店一家挨着一家,從裏面透出的粉紅色燈光仿佛在向過往的人們提醒着什麽。
葉承歡走進一家門臉較大的,四個濃妝豔抹、衣着性感的年輕女人叼着煙卷正在打牌,對于葉承歡的出現似乎并沒怎麽在意。
葉承歡默默地點上一支煙,直截了當的問:“誰是老闆?”
“誰找我。”随着沉重的腳步聲,從裏屋走出一個身材肥胖的中年女人,臉上塗着厚粉,兩片香腸般的嘴唇抹着醒目的口紅,好像剛吃過死人出來。
她白了眼四個無精打采的女人,“你們他媽的眼瞎了,客人來了也不招呼一下。”然後對葉承歡一臉媚笑道:“先生,真對不起,孩子們都小不懂事,您别見怪……”
葉承歡皺皺眉,直接打斷她的話:“你們這兒是頭嗎?”
胖女人還有那四個打牌的女人全都一怔,“哎呦,你怎麽說話呢,人家可是正經人,我們開的可是正規足療店……”
葉承歡不等她說完伸出一個手指,“我出一千,要找個出台的小姐,地點就在旁邊的快捷酒店,有沒有人願意。”
四個女人眼睛放光,都放下手裏的牌,咽了咽喉嚨,一副要搶着報名的樣子。
胖女人喜上眉梢,一千塊錢對這間小小的足療店來說可是一筆想都不敢想的大數目:“她們幾個都是,您随便挑一個,如果都不滿意,我再從别的店調幾個過來……”
葉承歡不耐煩的道:“那個,她們有病沒有?”
胖女人臉色一僵:“她們可是專業的出台女,定期去醫院檢查身體,我敢向您保證,絕對沒有!”
“沒病的不要!”
幾個女人面面相觑,都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胖女人尴尬的笑着:“先生的口味真是特别……這個真沒有,如果先生不嫌棄的話,老娘隻好親自出馬了。”
葉承歡審視片刻,“你的相貌一百分,就是不知道活兒怎麽樣?”
胖女人托了托暖水袋一樣的胸,“你可以随便打聽一下,二十年前的春海棠有多紅,想當年就連龍都鼎鼎有名的黑道大哥都被我搞得五迷三道的,雖然現在年紀有點大,退隐江湖了,但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保證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她很大聲的吞了下口水,還對他抛了個飛眼,葉承歡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忍着惡心道:“我沒那種好福氣消受,你隻要把我的朋友伺候好了就行。”
胖女人拍着胸:“這事包在我身上,肯定讓你朋友飄飄欲仙、咬碎銀牙。”
“這麽有信心,叫一聲來聽聽。”
胖女人忽然把臉一冷:“先生請自重,老娘賣身不賣藝!”
三言兩語把事情談妥,葉承歡帶她來到那間快捷酒店,在前台查了下訂房記錄,然後便來到五樓503房間。
胖女人剛要說什麽,葉承歡忽然一腳踢開房門,神色冰冷的回頭:“請進!”
吳石正在逼迫周潔就範,猛然聽到一聲巨響,他臉色一變以爲是周潔串通了警察,卻沒想到進來的人竟是葉承歡!
周潔一看是他,震驚、屈辱、酸楚種種複雜的情緒在胸膛裏翻江倒海,怔怔的道:“你,你怎麽來了?”
葉承歡邪魅的一笑:“我不來故事怎麽能精彩呢。”
這一刻,她有太多的話想說,但千言萬語噎在喉嚨裏變成哽咽,她一秒鍾都不想留在這裏,于是轉身沖出房門。
葉承歡沒有攔她,因爲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把冰錐般的目光刺向吳石,“吳總,好興緻啊!”
三番兩次被他攪局,吳石惱羞成怒的指着葉承歡:“你小子來幹什麽!”
“吳總不是喜歡女人麽,我是專程來給您奉送佳人的。”他指了指身邊的胖女人,然後對她擠擠眼睛:“等下我把你們的戰鬥場面拍下來留個紀念,不介意吧?”
“當然不介意,要是夠精彩的話,麻煩幫老娘傳傳名。”
“那我就把我的這位朋友交給你了,他的口味比較特别,最喜歡粗暴的女人,越粗暴越好。”
“明白。行話叫虐待。”胖女人掰掰手腕,搖搖脖子,對吳石嘿嘿一笑,吳石咽咽喉嚨,“我警告你,别給我亂來,不然的話我可報警了。”
胖女人抛個眼波:“裝得還挺像呢。”她猛地給吳石一個響亮的耳光。
吳石捂着臉:“你敢打我!”
“嘿嘿,打你是輕的,等下讓你看看老娘的手段。”她一把将吳石推倒在床上,騎着他的身子,砂鍋大的拳頭雨點般落下……
葉承歡有些不堪的皺了皺眉,強忍着惡心把整個過程拍了下來。随後收起手機,對正在揮汗的胖女人淡淡的道:“大嬸,回頭記着找他要錢,還有,不必太拘束……吳總,慢慢享受吧。”
出了酒店,葉承歡馬上給周潔打電話,良久之後電話才接通:“你在哪兒?”
電話那頭傳來周潔蒼白無力的聲音:“海灘公園。”
葉承歡驅車來到海灘公園的時候,已是傍晚。
落日餘晖中,成群的水鳥掠過金色的海面,海天一線間,幾艘渡輪低嗚駛過。
安靜的沙灘上,周潔獨孤的背影給這片迷人的畫卷增添了幾分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