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人群中一陣小小騷動,人們的眼神飄向門口,那裏出現一位白色蕾絲緊身長裙的美麗女人,旗袍樣式的小窄領、點綴其間的亮閃銀鱗、寬大的裙擺搭配緊緻的腰線,惹火的曲線淋漓盡緻的流淌出來,仿佛夢幻中的美人魚。
在人們的視線下,女人捏着香槟娉娉婷婷的來到葉承歡旁邊,嘴角挂着幾絲冷漠,“保安先生,沒想到這種場合還能看見你。”
葉承歡皺皺眉,“劍人,你是來找我切磋武學的麽?”
許可兒閃過絲絲愠怒,“姓葉的,你……”
“别生氣,大家都看着你呢。”
許可兒爲了保持名媛風範隻好暗氣暗憋,冷言冷語的道:“沒見過這麽多好東西吧,知道都是什麽嗎?”
“這一坨黑黑的東西是什麽?怎麽吃的?”葉承歡指着面前一盤東西,鋪在冰塊上黑黑的一粒粒晶瑩剔透、混圓小巧的珍珠問道。
許可兒嗤笑一聲,看來自己果然沒猜錯,她并不介意指點下這位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魚子醬。我很想看看你打算怎麽吃!”
“很了不起麽,既然是醬,那就是抹在什麽東西上吃的。”他拿起一片面包,抹上魚子醬,一口放進嘴裏。
許可兒蹙着黛眉,誇張的捂着臉,像不忍看他暴殄天物似的。
葉承歡一通大嚼,腥腥的、鹹鹹的,皺了皺眉:“什麽玩意!”
“什麽!”許可兒的臉當時就垮下了:“這可是貝魯嘉魚子醬,伊朗皇室的貢品,一盎司2000美金。你居然說……”
葉承歡故作吃驚:“就這破玩意2000美金?”
“這可是被稱爲黑珍珠的極品食材!魚子醬最珍貴的一點,以及魚子醬加工和運送之所以這麽困難、這麽昂貴,全在于魚卵必須是粒粒完整無損的。隻有這時,在你用舌頭和上颚壓碎魚卵的這一刻,才能領會到:費了這麽多手腳,原來全是爲了這小小魚卵中美味爆湧而出的感覺。魚卵要是先被餐刀壓破了,含了一嘴魚子醬的快感,就提早被土司享受到了,再也輪不到你的舌頭。所以一定要用湯匙,從你拿起餐刀的那一刻就錯了!”
許可兒一邊講,一邊用湯匙送入口中,然後做出誇張的閉目享受狀。
葉承歡邪魅的一笑,舀了慢慢一大勺,先用牙齒輕輕咬破,欣賞着“啵啵”的聲音,再用舌頭仔細品味,然後才吞下去。
剛才的鹹腥味成了無比的鮮美。
然後,他又在許可兒的“指導”下吃了肥鵝肝和松露等法國大餐中的“重量級”食材。
看他狼狽的吃相,許可兒連連皺眉:“如果說這個星球上有人敢與偉大的中華飲食文化相比肩,那一定是法國人,這是個天生流着貴族血液的民族,即使在二戰中納粹的鐵蹄之下,驕傲的高盧公雞居然還忙着把他們的紅酒深埋地下,不想爲他人染指。”
說完她就有些後悔,給這個家夥講這些無異于對牛彈琴。
她幹脆用直觀點的辦法介紹,煎雞蛋那麽大的一塊肥鵝肝也要上千美金,一塊松露比黃金還值錢。
葉承歡巴巴嘴:“這麽說我吃的東西快上萬美金了,可肚裏什麽感覺也沒有,還不如吃三個饅頭喝碗湯爽!”
“你!”許可兒本想賣弄自己的高貴知識,沒想到葉承歡根本不買賬,咬牙罵了聲:“天生的下賤坯子!”
葉承歡一點不生氣,反而微笑道:“那哥就下賤給你看。”
他一巴掌拍到女人屁股上,這一聲異常響亮,大廳裏一下子安靜下來,一對對惹火的目光在搜尋片刻後,終于在許可兒身上找到焦點。
許可兒滿面绯紅,尴尬的低着頭,恨不得一頭紮進桌子裏。
“葉先生好興緻啊!”沈東澤捏着香槟,豐神俊朗的走進餐廳,來到葉承歡旁邊,拿起許可兒的小手在掌心裏摩搓:“看樣子你們聊得很愉快。”
許可兒一肚子委屈沒法傾倒,給了沈東澤一個香吻,然後把臉膩在他懷裏。
葉承歡說聲“還好”,用勺子把盤裏僅剩的那點魚子醬收集一下送進嘴裏。
沈東澤這才看清,整整一盤最頂級的魚子醬,被他吃黃豆似的吃個精光,還有狼藉的松露和肥鵝肝,眼看着數萬美金的食材被他狼吞,肋骨像被鉗子捏住似的一陣生疼。
葉承歡抹抹嘴巴,眼睛在桌上琳琅滿目的洋酒上一掃:“沈先生這裏好像沒什麽好酒啊。”
沈東澤強撐道:“我這裏的酒雖然談不上什麽稀世之寶,但都是全世界最頂尖的,來的都是好朋友,當然要用最好的酒招待大家。”
他猜葉承歡别說叫上名字,就連見都沒見過,就算随便開一瓶,最多也就幾百美金而已,相比魚子醬來說,他還應付的起。
“我這人喝酒沒什麽品味,就随便拿瓶便宜點的吧。”葉承歡随手拿起一瓶,托在手裏瞧着,“這瓶長得這麽醜,一定不是什麽好酒,我對付着喝兩口,沈先生應該不會心疼吧。”
沈東澤心裏咯噔一下,他拿的是一瓶路易十三黑珍珠,是自己用來撐面子的,但凡有點自覺地賓客都不會染指,居然一下就被葉承歡挑中了。
眼看幾十萬塊的東西要被葉承歡糟蹋,他淡定不住了,推開許可兒,很不自然的笑道:“葉先生這次可看錯了,這瓶不僅是好酒,而且是全世界最頂級的佳釀。”
葉承歡眨眨眼,“你說說怎麽個頂級法?”
沈東澤想渲染一下把他吓退,于是賣弄自己的知識:“這是法國幹邑區最有名的路易十三黑珍珠。限量的白蘭地永遠都是奢華的标志,但是這款路易十三黑珍珠的價格絕對是超級天價。它百分之百使用法國大香槟區1200種40到100年“生命之水”調制而成,酒液需要在古老的橡木桶裏陳年長達50到100年,在時間的偉大傑作下才陳釀出無以匹敵的香氣與口感。深金黃色帶着火紅色酒澤,其香味多達10多種,極端細緻的香味和酒味,能讓餘味持續一個小時以上。這瓶珍貴的路易十三黑珍珠是由合作夥伴法國人頭馬集團作爲王朝三十周年的獻禮,僅限量發行786瓶,每瓶瓶身都将标上編号,在中國也隻有拍賣市場才有,售價25萬以上!”
葉承歡掂了掂,點點頭:“嗯,要是這麽說,就更要嘗嘗了。”他大拇指一挑,輕巧的把軟木塞挑開,然後倒了滿滿一大杯,一口喝幹。
沈東澤恨得咬牙切齒,也不知道這家夥是真不明白還是假裝的。
葉承歡滑滑舌頭,回味一下,自言自語道:“喝得太少,沒嘗出什麽味道,再來一杯吧。”又倒了滿滿一大杯,又是一飲而盡。
兩杯喝下,酒瓶裏的水位迅速下降到一半,沈東澤怕自己再呆下去會忍不住打人,借口有事帶着許可兒出了餐廳。
站在人群裏和朋友寒暄的夏如嫣整個過程都看在眼裏,趕忙找個角落撥通了林佩珊的電話,把整件事一五一十的彙報給她。
林佩珊沉默半晌,幾分壓抑的道:“那邊沒你們的事了,帶他回豪情吧。”
夏如嫣也怕他再惹出什麽簍子,于是借口公司有事,帶着葉承歡出了酒莊。
夏如嫣先到集團總部下車,葉承歡想去找老婆表功,被夏如嫣借口林總在開會擋住了,反正小夫妻總有見面的時候,他也沒堅持,于是一個人驅車趕往豪情。
上班路上,葉承歡接到了楚文軒的電話,隻不過伶牙俐齒的她這次說話明顯有點氣短,“貿然打電話不會打擾你吧?”
“我就喜歡被美女打擾。”葉承歡邪魅的笑道。
電話裏的楚文軒釋然的笑了,“如果沒有呢?”
“那我一整天都無精打采、吃飯都不香。”
楚文軒清脆的笑着:“好了,說正經事吧,你不是想在黃金檔投放廣告麽?”
“是啊,怎麽了?”
“我已經和台長溝通過了,台裏原則同意,細節問題還需要貴公司和我台具體蹉商。”
其實葉承歡那天也就是随口一說,他當然清楚黃金檔的廣告争奪戰有多激烈,卻沒想到楚文軒會認真去辦,而且僅僅幾天就辦成了,看來她不僅神通廣大,而且還是個靠得住的女人,但轉念一想,電視台的廣告投放是有嚴格規定的,必須要走招标程序,電視台要考慮投标商的實力、社會聲譽還有廣告類别,内衣廣告和财經類節目根本不搭,豪情公司曾經做過這方面的努力,但都以失敗告終。
“恐怕沒那麽簡單吧?”
楚文軒靜默半晌才道:“作爲交換,我讓出這屆最佳主播的評選機會。”
葉承歡苦笑道:“如果你不會讓出,最佳主播一定是你的。”
楚文軒沒有否認。
“你爲什麽要這麽做?”
“因爲你那晚救了我。”
“不會是爲了林佩珊吧。”
“如果你覺得我真是那種女人,就當以前我們沒有談過,我也不會苛求你提供她的線索,随便你怎麽想吧,但林佩珊這條線我是不會放棄的。再見。”話音未落,楚文軒就挂掉了電話。
葉承歡思量着,楚文軒爲了報答自己甯肯放棄最佳主播的席位,有那麽簡單麽?
還有,林佩珊對她真的那麽重要麽?
林佩珊和楚文軒是兩個不同世界的女人,但她們身上往往可以找到一種共同的東西,那就是爲了自己的信仰可以犧牲一切。
也許,楚文軒不僅僅是爲了自己的信仰,還有對林佩珊這個商界奇女子的好奇和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