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一個轉身,腳下劃了個圈,一掌結結實實的拍在對方胸口。
又是一股滲透勁襲來,聶小青嗓子一甜,鮮血已湧到口中。
丁香蹂身而上,兩人絕對近身,但這近身的距離,已是掌的天下。
兩掌攜帶着風聲,打在不同方位,聶小青連連吃招,把握不住自己的身體,往後踉跄退去。
丁香一個箭步躍起,肩膀和手勢搭配成了一個奇怪的角度。
“轟”的一下,聶小青的人竟被打飛出去,在空中劃過了一道美麗的弧線,在衆人的驚呼聲中,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聶小青單臂撐地,一歪頭,“哇”的吐了口鮮血。
她馬上用衣袖抹了抹嘴角,猛地躍起,從上至下,一個淩空劈腿!
砰!
丁香用手臂格擋,卻也擋不住對方迅猛淩厲的攻勢,一下半跪下去,加之剛才之前那一記沖擊,喉嚨一熱,猛地嗆出半口血。
聶小青沒有窮追,隻是搖了搖頭:“看來你的智慧也不怎麽樣。”
丁香邪魅的一笑,身子驟然一個起落,已擰身站起,舔掉嘴角的血痕,淡淡道:“大家半斤八兩。”
她已抱定必死的決心,擰身射去,然後聶小青更不是輕易服輸的人,迎着她揚起一拳。
她們都不是拖泥帶水的人,都希望速戰速決。
砰!砰!
她們都沒躲,胸口同時都挨了一拳,腳步都是一個踉跄,後退兩步,彼此都想忍,但都忍不住噴出一口血。
在場的人都驚魂不定,眼看着這場精彩絕倫的比賽,一個個瞠目結舌,不知道該給誰叫好。
兩人捂着胸口同時彎腰,一手駐地,彼此對望一眼,聶小青陰測測的一笑:“還沒分出勝負。”
“敢不敢再來!”丁香道。
聶小青站起身,對她勾了勾手。
兩個女人剛要近身,門口傳來幾聲“嘭”。
随着這聲,從門外橫七豎八的飛來幾個人身,摔到腳邊,掙了幾下,再也不動彈了。
“兩位美女好興緻啊,你們繼續,我是來圍觀的!”
聶小青聽着熟悉,猛地擡頭,就見門口閃出一個男人的身影。
近了,才看的清楚,那張平凡無奇的臉卻讓人一輩子也忘不掉。
聶小青臉色慘白,眼睛在冒火。
丁香呢?
東華飯店二樓靠窗的座位上,正孤零零的坐着位美女,她也搞不清自己怎麽就昏了頭,居然會主動邀請那個讨厭的男人共進午餐,要這位鐵血公安局長一起吃飯有多難,恐怕那些對她垂涎過的男人心裏最清楚。
她更搞不清的是,這是她第一次和異性約會,居然還刻意裝扮了一番。
脫掉那身飒爽的警服,換上一件明黃色連體包臀線衣,條紋樣式的黑絲連褲襪,還特意挑選了條絲絨圍巾和一隻折耳式毛線帽,清純中透着幾分性感,惹火的身材加上姣好的面容,好像韓劇裏的女主角,就算安靜的坐在角落裏,還是不知奪取了周圍多少眼球,連她自己都有種脫胎換骨的感覺。
隻是她坐在那裏,警覺的關注着周圍的食客,不住把帽檐往下拉扯,生怕被自己下屬認出來,鐵血局長化身時尚俏佳人,真要是那樣,她簡直尴尬得要死。
明明很擔心這點,煩惱的是那個混蛋家夥偏偏遲遲不到,時間已經過了好幾分鍾,第一次請他吃飯,那個家夥不僅不早來居然還敢遲到,半點男士風度都沒有,真不明白他是怎麽讓那位東方國際總裁委身下嫁的。
難道還真的要讓自己手下把他抓來麽,當然不可能,不是她不敢,而是實在丢不起那個人啊。
随着時間的流逝,她越發感到無望,心裏暗暗罵了不知多少遍,葉承歡你這個混蛋,竟敢放本姑娘鴿子,看我下次見面怎麽收拾你!
她把能想到的幾乎所有惡毒的語言都暗暗罵了一遍,面前的一壺茶幾乎喝光了,下意識的拿起杯子,才發現是空的,她惡狠狠的丢開杯子,開始是氣憤,漸漸地開始委屈,不知不覺眼眶已經泛紅。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她以爲是葉承歡打來的,拿起電話不由分說就罵:“混蛋!混蛋!混蛋!你看看現在幾點了,你耍我是不是,你以爲本姑娘是欺負的麽,有本事你這輩子别見我,要是見了我一定殺了你!”
電話裏傳出一個戰戰兢兢地聲音:“局長,是我。”
武潇這才意識到打電話的不是葉承歡,而是自己的下屬,尴尬的張了張嘴,繼而惱羞成怒:“誰叫你現在打來電話的,你是不是故意耍我?”
對面那人委屈的快哭了,“局長,天地良心,我耍誰也不敢拿您開玩笑,也不知道……那個……您現在心情不好,都是我的錯,您千萬别生氣。”
武潇呼出口氣,“什麽這個那個的,有什麽事,說。”
電話裏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說了,武潇霍然站起,臉上一陣鐵青,“那還費什麽話,馬上通知警局所有人員集合,十分鍾之内趕到事發地點,我馬上就到。”
“十分鍾不可能啊,現在正是高峰期,市裏的幾條主幹道都很擁堵……”
“那就給我下車跑,不管你們用什麽辦法,就算爬也得給我爬過去,要是真的耽誤大事,我一定要你們好看!”
“是!”
葉承歡來到大廳時,已經有幾十個刀手将他團團圍住,但他一點不在乎,目光專注的隻看着一個人,一個女人。
丁香。
“那天的事我都知道了,唉,你該早點告訴我的。”葉承歡滿臉複雜的道,像是責備,但更像疼愛。
原本抱定必死決心的丁香,在忽然看到葉承歡時,一切都變得不同了,幾天來的委屈、無奈、絕望一股腦的湧出,在眼眶裏泛濫着,“你有給我解釋的機會嗎?就算我解釋了你會信嗎?”
葉承歡皺眉:“那你也不至于傻到用死表白自己吧,這是真實的生活,不是拍電影,不是演話劇。”
“連你都失去了,我活着還有什麽意思。”丁香慘然道。
葉承歡完全把這裏當成他們兩個人的空間,此刻在他眼裏除了丁香,其餘一切都是擺設,什麽青紅幫,什麽刀手,什麽聶小青,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丁香還活着,還屬于他葉承歡一個人!
他一把抱住失魂落魄的女人,在她臉上唇上一通狂吻,然後盯着她的眼睛:“記得我原來說過什麽嗎,我說不讓你死你就永遠不能。”
丁香最着迷的就是他那種不講理的霸道,她緊抱着他,彼此的身體緊貼,心也緊貼,真切的感受着彼此的存在,呼吸着彼此的呼吸,過往的壓抑和委屈一掃而光,她的臉紅撲撲的用發絲磨蹭着他臉上的胡子碴,半嘟着嘴巴,好像認錯的小女生似的道:“這麽說你原諒我了。”
“原諒個屁!”葉承歡這種時候也不忘爆粗口,“要說原諒應該你原諒我才對,是我不分青紅皂白讓我的小香香受委屈了,真想現在就抱你上床,讓我的小寶貝好好懲罰我一下。”
丁香咯咯一笑,“你好惡心,不看看我們在什麽地方,當着那麽多人還欺負我。”
“我管它什麽地方,愛誰誰,我和我寶貝說說體己話管他們屁事!”葉承歡旁若無人的道。
要是葉承歡稍稍分散點注意力就會發現,青紅幫的刀手們表情各種精彩,在沒得到命令前,一個個木頭橛子似的站在那兒,眼睜睜的看着她們卿卿我我。
尤其是他們的老大聶小青,早就又羞又惱,她還沒見過這麽嚣張加不要臉的男人,居然大庭廣衆說那麽惡心的話,還面不改色,當青紅幫是談情說愛的地方麽!
“你們玩夠了沒有!”聶小青終于悶聲悶氣的說了聲。
這一聲出來,刀手們全都往前跨了一步,等不及要把這個嚣張的狂徒剁成肉醬。
丁香蹙着黛眉,握了握葉承歡的手:“老公,原本我是想死的,可現在我不想了,我好怕,你說了要保護我的,是嗎?”
她害怕嬌憨的樣子和軟綿綿的聲音,讓葉承歡恨不得現在就把這個小妖精辦了,用力在她白嫩的大腿上捏了兩把,笑道,“你最好保佑他們死得别太難看。”
“葉承歡,你别太嚣張,你以爲我殺不了你麽,你看看周圍有多少人,多少隻槍,就算你再強,能強過子彈麽!”聶小青面無表情的道。
聶鴻宇從背後過來,“小妹,這回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聶小青冷冷的白他一眼:“我知道,不用你教我做事。”
葉承歡拿出支香煙,丁香乖巧的幫他點燃:“聶小青,你懂不懂丢臉,你們青紅幫這些貨是不是就喜歡人多欺負人少,這方面丁香可比你強太多了,她一個人敢來青紅幫挑戰,你敢麽?”
“混我們這行的就是比人多,你以爲是拍古裝片麽。你現在跪下來對着我幹哥靈位磕三個響頭,我還能保證你死得體面點,要不然你會死得很慘,還有她。”
“這麽說就是沒得談喽。”葉承歡挽起袖子,“沒辦法,就算你們人多家夥硬,我也隻好拼一拼了。”
聶小青瞪他半晌,緩緩道:“你真要打?”
“不打能怎麽樣,難道你會好心放了我們。”
“不過我現在忽然改變主意了,丁香有膽闖青紅幫,我也有膽放了你們。”
話音剛落,全場一片嘩然,完全搞不清自己老大在幹什麽。
“小妹,你瘋了麽,你不給你鴻飛哥報仇了,你忘了那些死去的弟兄了……”聶鴻宇扯脖子叫道。
聶小青就好像沒聽到他的話,看來她早已打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