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山巅峰,雲霧深處,這裏仿佛天之盡頭,蒹葭蒼蒼,混沌蒼茫。
一座古樸宏偉的黑色祭台浮現在咆哮血海當中,血氣洶湧,哀鳴嗚呼,一陣陣晨鍾暮鼓般的轟鳴之音從祭台中傳出,黑色祭台也漸漸被血色浸染成紅色。
五條無根鎖鏈從雲霧深處橫隔在血海上空,而在這五條鎖鏈彙聚在祭台上方的節點處,綁縛着五名身穿白衣的女子。
這些女子皆是被鎖鏈洞穿身軀,臉上凝現着痛苦絕望,生機在渙散,氣息虛弱,她們鮮紅的血水順着傷口滴落,一滴滴落入祭台上,融合在了血海中。
若是孟秋雨在這裏,一定能夠看得出來,這五名女子都是那種心靈善良純潔,無欲無求的女子,修爲雖然并不強,卻都保留着純淨的元陰之身。
她們被禁锢了修爲,封印在鎖鏈上,唯一的作用,就是流幹她們身體内的每一滴血。
而這無邊無際的血海,便是有無數這樣的女子鮮血聚集而成,血海中,也不知堆積着多少的白骨。
不知何時,這裏的血海已經是越來越翻騰洶湧,五條無根鎖鏈仿佛人體内的動脈血管,卷動着無窮無盡的血水,而這些血水彙聚到節點處的五名白衣女子身上後,最終又傾瀉着流淌進入血海。
染紅的龐大祭台即将被淹沒,那震撼心神的轟鳴之音也越來越急促,甚至都能看到血海在凝聚着一圈圈漩渦般的規則力量,散溢着一種毀滅的氣息。似乎一旦爆開,四周的天地都将泯滅在血色中,化爲虛無。
而在血海上方的混沌虛空内,一名身穿灰袍的白發老者身處在一種奧妙的陣法之内,伴随着他一道道印決展開,無窮無盡的毀滅氣息凝聚着湧入血海中。
“大哥,你良心何安?”一聲歎息從虛無混沌内傳出,女娲娘娘白衣如霜,聖潔如仙,緩步從遠處出現,步履輕盈,仿佛從虛空踏步而來,瞬息間便到了近前。
灰袍老者眼底流露出一抹黯然,目光幽深的看向女娲娘娘,輕聲道;“二妹,你還是來了,你讓孟秋雨破壞創世之戰還不夠嗎?爲何你也要親自來,而我最不願意看到的一幕,便是你出現在這裏。”
“小妹問心無愧,就如我兒秋雨所言,我們心中還有人性,知道什麽是是非善惡,你爲了今日毀滅大陣的啓動,這無數歲月裏殘害了多少無辜女子,她們每一個人都心地善良,沒有做過任何爲惡之事,而你自诩聖人,卻是視生命爲蝼蟻,濫殺無辜,你的人性早已泯滅,看到你,我不僅感覺到陌生,更加不屑厭惡。”
女娲周身那種和煦柔和的早已消失不見,語氣也逐漸清冷,她對鴻鈞已經是徹底失望。
“二妹,你何苦逼我殺你,我一直在等你回心轉意,與我逍遙自在的相伴相随,可你如此不近人情,枉費我對你癡心一片,你以爲我真的不忍殺你嗎?”鴻鈞老祖眼裏精芒閃爍,他可以面對任何人的譏諷嘲笑,鄙夷羞辱而無動于衷,彈指間就能讓對方灰飛煙滅。
可他無法忍受自己最心愛的女子,也用這種陌生無情的态度來指責他,這讓他心中騰升一股無法壓制的怒氣。
“我一直心中對你有愧,覺得自己愧對你的情意,也曾想過試着接受你,與你相愛攜手。可是我現在發現,我沒有接受你才是正确的選擇,而你對我的心意隻會讓我感覺到惡心,憑你鴻鈞這樣的人,根本不配擁有我,你的情意對于我隻是一種莫大的侮辱。”
女娲娘娘語氣冷厲起來,冷笑道:“你當然不會不忍殺我,你連宇宙蒼生都不放在眼裏,可以肆意毀滅,又豈會在乎我的感受,鴻鈞老祖,動手吧,你我之間的兄妹情意早已不複存在,隻要我活着,就不會讓你輕易毀滅宇宙。”
“鳳裏希,那就讓我看看你女娲到底有幾分本事,也敢這般大言不慚。”
鴻鈞老祖周身殺意瞬間澎湃,無形而狂暴的氣息鋪天蓋地碾壓向女娲娘娘。
女娲娘娘的界域布滿了天地五行氣息,雷域氣息也洶湧而出,在鴻鈞老祖的界域氣息碾壓下,雷光四溢,發出一陣陣轟鳴之音。
還沒動手,那種界域對轟的恐怖力量便撕裂開了周圍層層混沌虛空位面,一聲咔咔聲響,女娲娘娘凝聚的浩瀚雷域便咔咔碎裂,一道血迹也從女娲娘娘的嘴角溢出。
盡管女娲娘娘想要掙脫鴻鈞老祖的界域碾壓,可修爲上的差距,依舊讓她無法輕易跨越,她心中暗自苦笑,自己果然不是鴻鈞的對手,彼此間的差距很大。
“轟……”女娲娘娘吐出一口精血,周身道韻瘋狂燃燒,狂暴的無上力量展開,周身七彩光芒耀眼環繞,掀起滔天道韻轟鳴炸裂。
鴻鈞老祖的界域氣勢爲之一潰,竟然也讓女娲娘娘從他的界域中退了出來。
鴻鈞老祖的實力的确遠強于女娲娘娘,可他也并不能像是滅殺蝼蟻般輕易就能毀掉女娲。而女娲退出鴻鈞老祖的界域後,無數道狂暴的雷球也轟向了遠處的血海。
“你敢……”鴻鈞老祖怒喝一聲,他自然明白女娲的心思,這是想要毀掉支撐毀滅之陣的血海,一旦血海被毀,毀滅大陣便将無法啓動,他謀劃了無盡歲月的大局又将付之東流。
鴻鈞老祖怒喝聲中,一股狂暴的氣勢猶如宇宙坍塌般卷向了女娲娘娘,整個人也沖向了女娲娘娘轟向血海的雷光。
雷球爆裂炸響中,鴻鈞老祖周身護界被炸的支離破碎,身上的灰袍也被燒出幾個大洞,就連仙風道骨的銀發白須也被燒的有些焦黑,模樣頗爲狼狽。
不過他以自身擋下女娲娘娘全力轟出的雷球,沒讓血海遭受任何破損。
而女娲娘娘即使有五彩石和造化蓮台的光芒守護,依舊被鴻鈞老祖可怕的氣勢給轟飛了出去,一身白裙殘破不堪,張嘴噴出一口鮮血,雙腿骨骼也瞬間斷裂。
“女娲,你真要逼我殺你不成?”鴻鈞眼裏殺意凝聚,雖然要殺女娲也要費些手腳,可他不會再給女娲任何破壞他大局的機會。
女娲斷裂的腿骨瞬息愈合,周身散亂的氣息也再次澎湃,她明白自己無法阻擋鴻鈞,若是她逃走鴻鈞也難以留下她,而且也不會強行留她,可她豈能貪生怕死,任由鴻鈞輕易開啓毀滅之陣。
哪怕是慘死在鴻鈞手中,女娲娘娘也想給兒子争取時間,拖延鴻鈞老祖不讓他安心啓動大陣。
“鴻鈞,我沒想到你竟然能幫着混鲲和陸壓突破無上大道,雖然我們母子阻擋你的機會渺茫,可爲了心中道義,我鳳裏希依舊願意以身殉道。”女娲娘娘沉聲說道。
“呵呵,你以爲孟秋雨突破無上大道就能阻擋我嗎?如果我願意,早就可以讓混鲲和陸壓突破無上大道,你們母子永遠也沒機會阻擋我。”
鴻鈞哼哼一笑,再次要動手之際,突然臉色一變,一種暴戾的轟鳴之音突然從九天山另一個方向傳來,浩瀚混沌虛空内都發出咔咔的碎裂聲響,就連女娲娘娘也是一臉震驚,如此可怕的道韻轟鳴,就算是鴻鈞也未必能做到這樣的威勢。
“孟秋雨……這怎麽可能?”鴻鈞老祖眼裏流露出驚駭和難以置信,殺戮空間是他衍生的規則世界,他對裏面的一切自然是了如指掌。
可是這可怕的道韻轟鳴傳來,他的殺戮空間竟然被硬生生崩潰,殘酷殺戮的創世之戰不再隐匿,而是直接暴露在九天山上,出現在了鴻鈞和女娲的眼前。
孟秋雨銀發飛揚,周身道韻磅礴,軒轅劍爆閃着耀眼的金色劍芒,此時劍意殺勢傾瀉而下,混鲲祖師竟然被他一劍轟的護界崩潰,周身血光炸開,一雙腿都被絞碎了。
在看孟秋雨,頭頂懸浮着六件人形兵器,凝聚着浩瀚無際的創始力量,随着軒轅劍的斬出,六件人形兵器也化作漫天道光籠罩而下,可怕的光芒殺勢壓制住了混鲲祖師。
而在另一邊,陸壓道人也被漫天血色印記凝聚的光芒束縛,以他的修爲,竟然無法掙脫。
“鴻鈞老祖,終于見面了。”孟秋雨此時也看到了鴻鈞和女娲,沒有繼續對付混鲲,而是目光漠然的看了眼鴻鈞,這才轉向女娲娘娘說道:“娘,你沒事吧?”
原來孟秋雨在親手斬殺九世輪回的九大分身後,完善了他的大道境界,真正的融合了九世輪回之身,實力再次暴漲,血色翻印祭出後,那強大的創始寶物瞬間便束縛住了陸壓道君。
隻剩下了混鲲祖師後,那裏會是孟秋雨現在的對手,在孟秋雨強勢攻殺下,毫無還手之力,六件人形神兵的威力太強,在他全力催動下,竟然将鴻鈞老祖的隔絕世界給硬生生轟的支離破碎。
殺戮空間的崩潰,讓依舊還處于血戰中的無數修士也驚得停止了打鬥,而那橫隔在虛空内的創世之門居然也碎裂了。
“秋雨,娘沒事,你果然沒有讓娘失望。”女娲娘娘眼裏蒙上了一層欣喜的水霧,以她的修爲自然看得出孟秋雨現在的實力有多強,絕不會比鴻鈞弱。
而那懸浮在孟秋雨頭頂的六件強大人形寶物,更是散放着創始寶物的強大氣息,威力甚至還在她的造化蓮台之上。
而那血色翻印更是可怕,能将陸壓道君一個無上大道的強者束縛住,這浩瀚宇宙内,恐怕沒有任何寶物比得上孟秋雨的這些寶物威力強大。
原本她都沒有信心能夠阻擋鴻鈞了,可是現在看來,鴻鈞是顯然沒有機會再次毀滅宇宙了,以兒子的強大,鴻鈞老祖也休想在他面前占到便宜。
“娘,這兩個垃圾就交給娘來解決了。”孟秋雨微微點頭,混鲲和陸壓都讓他折騰的傷勢不輕,而且消耗巨大,此時母親一人足以壓制甚至幹掉他們。而他自然是要全力對付鴻鈞這個最大的敵人,隻要幹掉鴻鈞,一切事情就都解決了。
“孟秋雨,你的成長讓我很驚訝,你的确有資格與我一戰。”鴻鈞老祖臉色陰沉下來,孟秋雨的成長速度超出了他的想象,他怎麽也沒料到,一個并不被他看在眼裏的小子,竟然會在短短時間内有了威脅他的資本。
鴻鈞老祖心中頗爲懊惱,早知今日會有這樣的局面,他是絕不會讓孟秋雨有機會成長起來,早就該出手殺他了。
“我也一直期待着這一天,我孟秋雨心中有道,無懼生死,也一直自信天地間沒有什麽人能夠壓在我頭上,就算是你鴻鈞老祖也不行。”孟秋雨臉色平靜,修爲的提升,大道心境更是堅如磐石,無法撼動,以一種平等的身份直視着鴻鈞老祖,這個曾經高高在上,讓他聽到名字就仿佛一座巨山壓着般的傳奇人物,此時在他眼裏,也隻是他攀登宇宙至尊的一塊墊腳石罷了。
“很好,本祖已經好久沒有真正的動過手了,就算是你母親,也沒有資格成爲我的對手,而你是唯一一個可以讓我全力出手之人,我也很期待能夠被人打敗的感覺,隻是怕你無法做到。”鴻鈞老祖語氣淡然,他一直就有種獨孤求敗孤寂之感,雖然有些忌憚孟秋雨,可難得遇到這樣真正能讓他正視的對手,他心境也逐漸平靜下來,滔天的戰意開始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