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經樓的一層，老爺子吹胡瞪眼地怒視着孟思傲。
孟五少有點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不知道哪裏又讓這個便宜老爺子看不順眼了——少爺這些天明明都在閉關，哪兒都沒去啊，就算想搞事，也沒那機會，老爺子這是抽什麽瘋呢？
“小王八羔子！”一老一少四目相對，沉默了半晌，孟開疆率先開口了，“你給我老實交代，是不是修煉了什麽魔功邪術！要有半句假話，小心老夫打斷你的狗腿！”
“……”孟思傲語，“打斷狗腿”這幾乎已經變成老爺子恐吓自己的口頭禅了。
他歎了口氣，攤攤手道：“爺爺，你指的是哪一門啊？”
哪一門？
媽了個巴子！感情還不隻修煉了一種？！
老爺子大怒，幾乎要咆哮了：“把你修煉的魔功邪術統統交代出來！漏掉一樣，小心老夫打斷你的狗腿！”
“哦。”孟五少有氣力地點點頭，交代道，“我就修煉了一門《築基訣》，如果這也算是魔功邪術的話……”
“小王八羔子，你真以爲老夫不敢打斷你的狗腿？”老爺子一聽就毛了，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築基訣》，媽了個巴子！《築基訣》能讓人修煉到引氣境第八重！老子南征北戰、縱橫沙場幾十年，怎麽就沒聽過哪個兵蛋子是靠《築基訣》突破的引氣境第六重！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孟福，家法伺候！”
老爺子這回是真發作了，當年領兵時候的粗話，一句接着一句往外蹦，直把孟思傲罵了個狗血淋頭。
孟福站着沒動，老元帥的脾氣他知道，罵歸罵，但真要他動手打斷五少爺的腿，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自從大爺失蹤、二爺戰死、四爺修爲形同被廢以後，堂堂護國公府，第二代血脈就隻剩下三小姐孟若芸和四爺孟浩然，第三代血脈，隻剩下了二少爺孟天玄、六少小姐孟思思和眼前這位纨绔五少爺孟思傲了。
昔日一門四元帥，虎父虎子，虎孫滿堂，如今卻是凋零至此！
一想到這裏，孟福的心就像是被揪起一樣的難受。
“孟福！你傻杵着幹什麽！沒聽到老子說什麽嗎？”老爺子一通口水罵完，見孟福站着沒動，頓時又怒喝出聲。
“元帥，末将以爲，是不是應該給五少爺一個解釋的機會？”孟福收拾了一下心情，出聲勸解道。
老爺子氣哼哼了兩聲，斜眼看着孟思傲：“既然你福伯開了口，老夫就再給你個機會！小王八羔子，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說，要再敢糊弄你爺爺我，老子今兒個真就打斷你的狗腿！聽到了沒有！”
“聽到了……”孟五少有氣力地應着，他也看出來了，這位便宜老爺子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打斷自己的腿？要打斷早就打斷了。就憑這身體前主人以前做的那些破爛事兒，這雙腿早被打斷百八十回了。
于是，在老爺子自以爲威嚴的目光逼視下，孟思傲清了清嗓子，坦白道：“爺爺，我真就隻練了《築基訣》一門功法，不信，你和福伯可以來驗嘛。我怎麽說是先聖書院的童生，我們讀書人有節操的好不好！”
“咳……”孟福當下就幹咳了一聲，臉色霎時間憋得通紅。
五少爺說他是讀書人，還說他是有節操的……這大概是自己活了這幾十年來，聽到的最不要臉的一句話了。
“小王八羔子！老子抽死你！”老爺子暴怒，擡手就要扇出一耳刮子。
孟福趕緊上來給老爺子找台階：“元帥，息怒！既然五少爺這麽說了，等驗明真假，再作懲罰也不遲。”
孟開疆又氣哼哼了兩聲，走上來，擡手就按在孟思傲的肩上。
頓時，一股霸道兇猛的靈力，從他的肩頭竄入，在他體内整整走了一個大周天，這才又被老爺子收了回去。
“咳咳……”老爺子幹咳了兩聲，臉上的表情異常複雜。
孟福驚詫道：“元帥，五少爺說的，難道是真的？”
“咳咳……”孟開疆老臉一紅，很是不情願地點了點頭，“算你小子老實！說吧，你是怎麽把《築基訣》修煉到這種地步的？”
顯然，靈力在孟思傲體内運轉了一個周天後，老爺子已經發現了他這具身體的秘密。
垢之身，聽起來雖然很牛逼，但一些高品階的修煉功法，修煉到極緻，也是能夠修成的。
孟開疆修煉的乃是帝階中品的《八荒伏龍經》，自然也修成了這垢之身。不過他修成垢之身，那可是煉神境以後的事情了，過了最開始的築基階段，對于以後的修煉，隻能說是錦上添花，沒能從根本上得到巨大好處。
而孟思傲此刻居然就修出了垢之身，這如何不令他感到驚詫！重要的是，這小子除了《築基訣》以外，還真就沒有修煉過别的功法！
《築基訣》這種丢在大街上都不一定會有人去撿的垃圾功法，居然也能修出垢之身？！而且還是在引氣境！
這要不是親眼所見，哪個要敢在他面前說出這種事來，老爺子保管大耳刮子抽的他滿地找牙。
“我這不是馬上就要和申屠破軍那王八蛋單挑了嗎？心中着急啊，哎，急的我是飯飯吃不香，覺覺睡不好，一怒之下，幹脆閉關修煉了。”孟五少睜着眼睛說瞎話，“結果，爺爺你猜，發生了什麽事？”
“發生了什麽事？”老爺子問道。
孟思傲一拍大腿，吓了這兩人一跳：“結果就是練着練着，我就練成現在這修爲了。”
老爺子和孟福二人面面相觑，一時間竟是都說不出話來了。
《築基訣》這種爛大街的垃圾功法，練着練着，就在五十天的時間裏，讓這個纨绔孫兒從引氣境四重提升到了引氣境八重，還修成了垢之身——
這話老夫聽着怎麽就不信呢！
孟老爺子狐疑地打量着孟五少：“你小子，是不是還隐瞞了什麽？”
“爺爺果然是目光如炬！”孟思傲拍馬屁。
老爺子嘚瑟地一擺手，哼哼道：“那是，老夫上陣殺敵的時候，别說是你了，就是你老爹，那也還沒出生呢！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恩，是這樣的。因爲孫兒我英明神武、天資過人、智慧超卓、慧眼如炬……”看到老爺子面色不善，孟思傲趕緊打斷了自吹自擂，繼續說道，“總之，就是被孫兒我發現了《築基訣》當中隐藏着的秘密，然後，我就修成了垢之身。修成垢之身後，修煉速度就開始變，于是，這一閉關，我就突破到了引氣境八重。恩，大概就是這麽回事了。”
老爺子和孟福再一次面面相觑。
《築基訣》裏隐藏着一個能讓人修出垢之身的秘密？！
有嗎？
兩人交換了個眼神，然後同時搖了搖頭。
“這秘密是什麽？”老爺子隻好繼續問道。
當下，孟思傲将被“大武尊系統”扒光了的《築基訣》，挑幾個最關鍵的部分照本宣科了一下。果然，以老爺子和孟福的修爲，隻聽這一些，立刻就意識到了這部功法的真正威力。
“居然，還能夠這樣？！”老爺子喃喃着，不住地搖頭。
“是啊！要不是五少爺點出這其中的關鍵，恐怕沒有人會想到，這部連一品都排不進去的功法，居然還隐藏着這麽一個驚天大秘密！”孟福驚歎道，“這部《築基訣》，少說也流傳了幾百年了，從我大離王朝建國開始，這部功法就是家喻戶曉的存在。可是，除了五少爺以外，隻怕沒有人因爲這部功法，在引氣境就修成了垢之身！”
“福伯太誇獎了，我隻是比其他人稍微聰明了那麽一點而已。”孟五少眉開眼笑，甭提有多裝逼了。
“哼，謙受益，滿招損！你的修行，才剛剛入門而已，有什麽好得意的！”老爺子闆着臉訓斥道，不過任誰都看得出來，老頭子現在的得意，絲毫不比孟五少差多少。
頓了頓，他語氣一緩，說道：“和申屠家那個小兔崽子的決鬥，隻剩下一個多月了，這段時間，加把勁，争取把修爲提升到鍛體境！哼，加入了太一門又有什麽了不起，我孟開疆的孫子，不用加入任何門派，一樣不差！”
“對的對的，爺爺你到時候就看我把那申屠破軍打得滿地找牙，氣死申屠敵那老匹夫！”
“想氣死老夫，也要你有這個本事打得破軍滿地找牙才行！”
孟思傲的聲音還沒落下，一記冷哼，就從遠處輕飄飄地傳了過來。
孟老爺子的臉色頓時一變，冷冷道：“申屠敵你這老匹夫，來我家做什麽！是不是皮癢讨打來了！”
“孟開疆，我本來是想給你祖孫一個台階下，不過看你們祖孫二人這麽有自信，看來倒是我多此一舉了。”申屠敵的聲音沒有靠近，就漸行漸遠，“我是看你孟家遭逢大劫，人丁稀薄，看在往日軍中的交情，想說讓你這孫兒和破軍取消那挑戰算了。不過既然你們祖孫信心滿滿，那就當我沒說過好了！斯傲侄兒，我家破軍可是看你極不順眼，希望決鬥當天，你家老爺子能給你請個厲害點的丹師，否則，我怕你下半生堪憂啊！”
“申屠世伯，話别說太滿了。您老都一大把年紀了，要是到時候被打臉，那可就難看了！”孟開疆還不及開口嘴炮，孟思傲已經代勞了，“我上次讓錢八兩帶的話，也不知道這孫子帶到了沒。不過沒關系，煩勞您老給申屠破軍帶個話，就說我孟思傲讓他這幾天多吃點好的，不然決鬥以後，我怕他就隻能喝粥了！”
“哈哈哈哈！好！有氣魄！這話老夫一定爲你帶到！”申屠敵的聲音已經有點飄渺，想來是已經離開了護國公府，“不過賢侄，現在話說的這麽滿，到時候應該不會當縮頭烏龜吧？”
“您老放心，就算您一家子都縮頭了，小侄也是杠杠的。”孟思傲笑得很良。
遠處傳來一聲冷哼，申屠敵的聲音，就此沉寂，再也沒有響起過。
“那老匹夫！”孟開疆冷哼一聲，臉上滿是鄙夷。
“爺爺放心，到時候孫兒一定替您打他們家的臉，啪啪啪的，不響不清脆就不作數！”孟五少狗腿道。
老爺子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的肩膀，很是滿意：“好！到時候爺爺帶人去給你助威！一定要狠狠揍這老匹夫的崽子！”
“爺爺放心，妥妥的。”孟思傲繼續狗腿，末了，趁着老爺子心情不錯，問道，“爺爺，孫兒那禁足令——”
孟開疆看了他一眼，大手一揮：“撤了！你愛幹嘛就幹嘛吧！隻是有一點，修煉絕對不能給老夫拉下！聽到沒有！”
“妥妥的！”一想到又可以出門敗家揮霍賺大武尊點了，孟五少的心情立馬就放飛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