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孟斯傲絕對不可能不知道。
但他依然還是肆無忌憚地這麽做了，而且是怎麽羞辱就怎麽上！
“啧，剛剛那一腳用力過頭了麽？”看着自己腳下這好像死狗一樣的周坤，孟斯傲也忍不住皺了皺眉頭，然後一個簡單的凝神的法訣就丢了過去。
周坤隻覺得自己挨了一踢之後，整個人就恍若在雲裏霧裏，有些不辨東西，不分南北，所有的感覺都好像是暫時消失了一樣。
但是，突然之間，好像有一道溫潤的涓流流過了他的身體，令得他整個人都不由自主地精神一震，從那種雲裏霧裏的感覺之中脫離了出來。
隻是，一從這感覺之中脫離出來，他就感到了一陣陣無邊的劇痛，從自己的臉上傳遞了過來。
“啊啊啊啊啊！”這是一種足以錐心蝕骨的劇痛，令得他不由自主就咆哮、呐喊了起來。
但是，這個聲音很快就被掐斷了。
因爲，孟斯傲直接一腳踩在了他的臉上，直接把他半張臉都給踩得幾乎凹陷了下去：“真是的，一恢複過來就嚎，你特麽真是遺傳了喪家犬的哀鳴屬性啊。”
周坤已經徹底恢複了原本的感覺，但正因爲恢複了感覺，他才感到自己的五髒，自己的六腑，自己渾身上下的經脈，都要被這種前所未有的無窮怒火給焚燒成灰燼了！
從來沒有過，這是打從他出生到現在都從來沒有感受到的無邊的屈辱和暴怒。
“…………………”雖然臉被孟斯傲踩着，但是他還是想要咆哮，想要發洩，想要狠狠咒罵這個他恨不得千刀萬剮的大離纨绔。
孟斯傲居高臨下，就這麽俯瞰着他，然後輕輕咳嗽了一聲，直接一口痰送了過去。
“啪”的一聲，就落在他的眼角處，清脆響亮，好似一記耳光。
周坤整個人刹那間就愣住了。
他不再掙紮，不再咒罵，不再反抗，這一口吐在他眼角上的痰，好像刹那間就把他整個人變成了傻子一樣。
武明空、韓立功等轉院生看着這一幕，一個個都駭然地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隻感到就在方才那一瞬間，自己的心髒都好像停止了跳動了一樣！
這是何其幹脆利落的羞辱，這是最輕蔑、最踐踏一個人最後尊嚴的羞辱！
他們不敢相信，這個大離纨绔，真的就這麽做了。
沒有任何的猶豫，沒有任何的思考，完全就像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樣——
無法無天！這是真正的無法無天！
周家絕對不會放過他，不會放過孟家，這等于是直接給兩家結下了血海深仇！
然而，就在他們如此想着的時候，一件更加無法讓他們相信的事情，突然發生了——
一道乳白色的光暈，就在孟斯傲一口痰吐下去的時候，突然就從他的身體上閃現了出來！
這是“浩然正氣”，如假包換的“浩然正氣”！
所有人都傻乎乎地看着他，每一個人，這一刻，都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們看到了什麽？
他們看到了，孟斯傲朝周坤的臉上吐了口痰，然後，他身上就閃現出了儒門“浩然正氣”所特有的乳白色光暈！
這是隻有在“養氣”達到一定程度，體内的詩書之氣轉換成“浩然正氣”時候才會出現的場景！
但是，孟斯傲有做過什麽嗎？
他有，他朝周坤的臉上吐了口痰……
這一刻，不單是大離先聖書院這邊的衆人，就連這群轉院生裏，也萌生出了想要往周坤臉上吐一口痰的沖動來！
“浩然正氣”雖然能夠衍化無窮無盡的戰力，甚至連一個國度都能衍化出來，這是連靈力都無法做到的事情；但是它的蘊養積累實在是太難了，連将階功法的修煉速度都不如。
如果朝某人臉上吐痰就能積累出“浩然正氣”來的話，就算這人是大周皇族的後裔，也一定會有千千萬萬的跑出來“呸呸呸”。
“恩？”就在身上散發出乳白色光暈來的時候，孟斯傲顯然也感應到了自己體内，似乎有一股新的力量衍生了出來，“這是什麽說法，吐口痰就送我一大團‘浩然正氣’？”
他看着自己周身上下，不斷有乳白色的光暈逸散出來，更是能夠感應到，在他的體内，這一股突然冒出來的新生之力，正一分爲二，一部分朝他的心髒位置湧去，另一部分，則是向着他眉心的天輪穴而去。
先聖書院傳授的“養氣”法門，他也是知道的，立刻就明白過來，這是他體内蘊養出了真正的“浩然正氣”，而且不是一絲一縷，是足足有一個成年人腦袋那麽大的一團。
對此，他也有些莫名其妙了。
“這是念頭通達啊。”一個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所有人都是下意識地朝這個聲音看了過去，就看到一個布衣老者，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出現在了這間“正氣堂”的大門位置上，他身後的房門，還沒有完全合攏，依稀能夠從門縫中看到外面走廊上的一絲景色。
“岑夫子！”
“岑夫子！”
“岑夫子！”
……
先聖書院的衆人看到這個布衣老者，立刻就認出這是書院裏專門管着點卯的岑燦夫子，頓時一個個向他行禮起來。
岑燦微微點頭，算是還禮，目光卻是一直看着孟斯傲，嘴裏發出啧啧的稱奇聲來：“你果然是非同凡響，這麽多年來，我也隻從你大哥孟天策身上看到過這‘念頭通達，一步得道’的景象。不過你大哥當年，可沒有你現在這麽濃郁的‘浩然正氣’。”
“念頭通達？”孟斯傲想了想，點點頭道，“修理這孫子的确是挺痛快的。沒想到還能增長‘浩然正氣’，這真真是極好的，我再‘呸’一下試試——”
他說話間，又是兩團唾沫星子飛了下去。
岑燦好笑道：“哪有這麽便宜的事情，要是‘浩然正氣’這麽容易蘊養出來，那我儒門早就一統天下，也不會有方外修士存在了。”
孟斯傲頓時有些悻悻。
“原來岑兄也來了。”這個時候，“正氣堂”之中突然又有兩個聲影響了起來。
“褚老，唐兄，我就猜到你們一定也會來。”岑燦哈哈一笑，對着這突然出現的白衣老者和青衣儒士拱了拱手。
“呵呵，‘念頭通達，一步得道’的小友，身爲這裏的地主，當然要出來見見了。”白衣老者捋着胡須，笑着看向孟五少，片刻後，點點頭道，“孟家果然是氣運無雙，先有孟天策，現在又出了一個更勝一籌的存在。小友，你剛剛那首思鄉之詩倒是有意思得很，小小年紀，怎麽會有這麽深的體悟？”
孟斯傲一愣，心中盤算起應該編個怎麽樣的瞎話糊弄過去。
青衣儒士見他一時間沒有吭聲，笑了笑道：“小友不必多心，褚老也隻是随口一問而已。我也曾有過‘黃粱一夢’，夢中經曆無數歲月，最後夢醒時分心有所感，大徹大悟，才能凝聚出‘經典’，成就大儒。不過小友比我似乎更進了一步，竟然直接是‘念頭通達，一步得道’了。以小友的資質，用不了多少年，我大離估計又能出一位大儒了。”
孟斯傲上一愣還沒盤算過去，聽到這話，忍不住又是一愣——這世道，莫非自己開主角光環了？這瞎話還沒有編出來呢，就有人直接幫自己圓了？耶，不對啊，“大武尊系統”系統裏好像也沒有主角光環這種能力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