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裏沒有人,隻有幾件簡單的家具和一般的用品。
這個房間不大,大約有十二平米。裏邊靠牆豎放着一張普通木制雙人床,床上有兩床疊的整整齊齊的花被子,一條藍方格床單鋪在床上,看上去很簡單整潔。
床的一側靠着牆,一側留了一個過道,過道靠牆并排放着一個大衣櫃、一個五屜櫃和一個書架。但書架上放的不是書,而是鍋碗瓢盆等廚房用具。挨着床頭外側靠牆處放了兩把木椅子,一個小炕桌挨在椅子旁邊立着。
屋裏唯一的家用電器就是一個二十一英寸的彩電,放在五屜櫃上。彩電旁邊有一個十寸黑色相框,上邊有一個小夥子的照片,看上去小夥子還很英俊。很明顯,這是一張遺像,遺像中的小夥子或許就是這家的男人。
寶警官心裏已經清楚了:這家的男人已經去世,丢棄女嬰的是這家的女人。可是,這個女人爲什麽要丢棄女兒,爲什麽要尋短見呢?
丢棄女兒再尋短見肯定是因爲過不下去了,那是什麽原因導緻她過不下去而非得丢棄孩子呢?
是生活貧困?一個女人帶一個孩子,隻要有工作就不會有生後問題。現在工作并不難找,有了工作就有收入,就是最低工資也能養活起孩子,也不會沒有飯吃。
是因爲丈夫去世,喪失了生活勇氣,導緻精神崩潰?從照片上看,她丈夫去世時間不會太長,對她會有一定的打擊。但是,孩子已經養了半年,說明精神受到打擊最困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才選擇尋短見。
是因爲精神失常?比如是得了精神疾病,對生活喪失了理智,這就法控制了。寶警官覺得這一點可能性比較大。
在房間裏查看的時候,這幾個想法在寶警官腦子裏過了一遍。有了一個初步的結論。
阿咪喬在房間裏四處聞着,捕捉着熟悉的和生疏的味道。
寶警官帶着阿咪喬又來到隔壁的房間。這個房間也沒有鎖門,寶警官推開門一看,裏邊擺設加簡單。隻有一張單人床。還有一些箱子、架子、小櫥櫃等家具,放的都是一些雜品。
寶警官帶着阿咪喬走出了房間,心裏有一種不祥之兆,于是說:“阿咪喬,咱們繼續追蹤,要。”
此時,寶警官已經有了一種預感:既然這個女主人沒有選擇在家裏尋短見,那就一定是選擇了跳的方式,比如跳湖、跳崖、跳樓。選擇這幾種方式,一般不會馬上就跳。都要有一個思想預熱的過程。因此,隻要抓緊時間也許能夠攔住她。
從目前看,這個女人離開家的時間并不長,隻要抓緊時間的話很有可能攔住她,避免一起不應該發生的時間。
阿咪喬走出了院子。循着那個女人的味道向右拐去加速追尋,寶警官翻身上馬緊緊跟在後邊。
沿着這條胡同一直向東走,大約走了三百米就走出了居住區。附近是一些農田和山坡地,阿咪喬沿着鄉間小道往南走去。
南邊有什麽?寶警官思索着:山在北邊,南邊就沒山了,跳崖就不可能了;離開了鎮裏,樓也沒了。跳樓也不可能了;跳湖?對!現在最有可能的就是跳湖。因爲在東南方向有一個大湖名叫草甸湖,離着鎮裏隻有十裏地,就是慢走一個多小時也到了。他看了一下阿咪喬,正是朝着東南方向追蹤着。
在田野裏,因爲沒有亂七八糟的味道,所以那個女人的味道比較明顯。不用太費勁就能辨别出那種味道,阿咪喬搜索着這種味道向前追蹤,速度明顯加。
穿過農田又走上了一條向東的小路,這條路很窄,也就一米來寬。因爲經常有人走,所以那個女人的味道淡了很多,但阿咪喬還是能清晰地辨别出來,順着這條路往前繼續走。
走了一會兒,來到了一個小溪邊。這條小路穿過小溪,在小溪上墊了十一塊石頭,穿過小溪的人都是踩着石頭走過去的。來回經過的人從這上邊走,石頭上邊都是水迹。
阿咪喬在石頭上使勁聞着,那個女人的味道一點都沒有了。他趟過小溪繼續往前搜尋,走了十幾步依然沒有搜出那種味道。阿咪喬回頭看了看,那個女人肯定是踩着石頭走過的小溪。他又往前看了看,前邊出現了一個岔道口,一條道往南,一條道繼續往東,可是要搜尋的味道還沒有出現。
繼續往東搜。阿咪喬往東走很又發現了那個女人的味道,可是當走了二十米後,那個味道又消失了。阿咪喬又往前搜了三十米依然沒有。這是怎麽回事?
走過小溪那一段路,阿咪喬明白:因爲剛過了小溪,腳底下比較濕,再加上又踩了泥土,所以原來的味道就消失了。當腳底下的水和泥土混合了以後,水分就越來越少了,所以味道就出來了。可是爲什麽走了二十多米以後那個味道又沒了呢?
難道他又退了回去?阿咪喬想到了這一步,覺得很有可能。可能是往東走錯了,所以又返回向南邊走去。想到這,阿咪喬又返回到向南的那條路,果然聞到了那個女人的味道。他搜尋着那種味道繼續向前邊走去。
寶警官一直跟在阿咪喬的後邊,什麽也沒說,一直等着阿咪喬的搜尋結果。最後跟着阿咪喬向南走去。向前走了一會兒,這條小路直接向東南方向拐去。
順着小路走到頭就來到了湖邊。寶警官先沿着湖邊察看了一圈,凡是能看到的地方沒發現什麽。
這個湖很大,一眼望不到邊。再說人一般也就能看到三裏地之内的人體,再遠了也就看不見了。所以寶警官也就沒看見什麽。
阿咪喬順着湖邊走了三百米就停了下來,他又在這個地方轉了兩圈,最後确認那個女人從這下了水,于是便叫了起來。
寶警官翻身下了馬,走到了這個地方。他反複看着,這個地方什麽迹象也沒有。岸邊就是土地、幹草、石頭和土坷垃,水裏是平靜的湖面,輕輕搖動的水面泛着銀光。
怎麽看也不像有人在這跳湖的樣子,寶警官覺得要是有人在這跳湖,怎麽着也得有個痕迹呀!
可是,阿咪喬确實在這轉了好幾圈,也即是說那個女人的味道在這消失了,這一點阿咪喬肯定也錯不了啊!
突然,寶警官想到了另一種可能。如果那個女人從這下了湖,往湖裏走了幾步以後,又因爲什麽原因不想在這跳湖了,反身走了回來,沿着湖邊繼續朝遠處走去,那回是什麽結果呢?
那這個地方就是那個女人味道的終點,往前就有相當一段距離沒有那個女人的味道,因爲她的下身都濕了,味道散發不出來。
就算這是那個女人跳湖的地方,反正什麽痕迹也沒有,不如繼續沿着河邊往前搜索,也許能看到點什麽呢!
“阿咪喬。”寶警官大聲喊着:“沿着湖邊繼續往南邊搜尋,要加速度,越越好。”
“好了!”阿咪喬答應着,向南邊跑去。
沿着湖邊跑了大約三裏地,阿咪喬又似乎聞到了那個女人的味道,趕緊跟後邊騎着馬的寶警官說:“那個女人的味道又出現了。”
聽到這話,寶警官心裏一陣欣喜:太好了!我的分析沒有錯。接着又說:“繼續往前搜。”
“好了!”阿咪喬答應着,心裏也很高興。
那種味道越來越清晰,阿咪喬非常肯定:那個女人确實是弄濕了褲腿跑到這邊來了。他腳下不知不覺地加了速度。
寶警官緊緊地跟着阿咪喬,沿着湖邊繼續搜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