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幕災禍(ii)
時間緩緩的流逝,方才太陽似乎還高高的懸挂在頭頂,轉眼之間,便已經沒入了地平線的另外一邊。站在屋子裏向外面望去,一片深邃的漆黑。在這裏不存在星辰,也沒有月亮。當唯一的光源墜入地平線下之後,世間便顯得尤爲漆黑,幾乎不能看見幾步之外的場景。夜間的風變得寒冷了起來,呼嘯着吹過沙漠,卷起一點點的細沙。那沙碩從村莊的門口開始聚集,接着便呼嘯着席卷而過,将窗戶吹出了‘呼呼’的聲音。
記憶了一天魔法的艾維斯從床上走了下來,他推開窗戶,迎面便吹來了一口黃沙。這也讓他立刻關上了窗戶,用手抵住了結實的木質窗框,在原地不斷的咳嗽。而此時,正在閉目養神的葛同羅睜開了眼睛,看着狼狽不已的艾維斯,不由得笑了一下:“看着有人犯和我一樣的錯誤,感覺真是不錯。”
“我是說這個房間的通風并不好,你爲什麽要關上窗戶呢。”年輕的法師有些無奈的說道,“原來是想陰我!”
“這可不怪我。我隻是挖好了坑,是你自己選擇要跳下去的。”葛同羅站了起來。他活動了一下右手,在治療藥劑以及繃帶的治療下,他的手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雖然不敢說可以和以前一樣快的出擊,但至少已經不怎麽影響活動了。他将袖箭佩戴在了自己的右手上,活動了一下手腕,他接着說道:“如果再出現今天中午襲擊你的那一幕,不需要你出手,我便可以解決那個家夥了。”在之前他的手畢竟是受傷了,隻有一隻手的他隻有一次出手的機會。在不确定敵人是否隻有一個之前,他是不能随便出手讓自己出現破綻的。所以艾維斯隻能自己解決。好在艾維斯也并沒有辜負葛同羅的期待,那一手魔法玩的相當之漂亮。
“恩,我在記憶魔法的時候,那些人沒有來煩我們吧?”
“有的,而且是絡繹不絕。從有頭有臉的貴族,到一些商會的領袖,再到那個車隊的一般人,哦對了,還有你那個紅的相好,是叫傑西卡嗎?他們都有來找你。”葛同羅如此說道,“他們似乎也帶來了一些其他的消息……雖然聽不懂他們到底在說什麽,不過似乎到了晚上,這個地方會被怪獸入侵,他們似乎是想讓你出手來保護這個地方。”
“怎麽會有怪物入侵呢?”艾維斯有些錯愕的說道。
“聽說是每個月都會來一次的怪物攻城。而我們不巧正好趕上了。”遊蕩者無奈的說道。
艾維斯看向了窗戶外面,雖然有并不透明的玻璃阻擋,讓他看的不是特别的真切,但他還是可以看見外面的一片漆黑——在黑夜中人類的感知和野獸的感知完全就是兩碼事。野獸可以通過氣味來鎖定人類的所在,而反過來卻不成。沒有了光線,這些人根本就看不見黑暗之中所隐藏的恐怖。他們隻能豎起火把,等野獸在很近的位置的時候才開始攻擊。而這,往往也将自己的所在明目張膽的宣告給了這個黑暗世界的所有人。
“他們一般是怎麽度過這個情況的?”艾維斯好奇的說道,他的手拂過了一旁的一本書籍。這個書籍的材質并不是他所熟知的紙張,而是一種粗糙的羊皮卷。他看着這本書,過了好一會,才想起這是傑西卡給他的關于這個世界文字的書籍。
“還能有什麽辦法?”遊蕩者搖了搖頭,說道:“用人命去填。在這個時代,最不值錢的可能就是人命了……”
“但他們的人口本來就不多。”
“所以他們已經在快要滅亡的邊緣了。”葛同羅嗤笑了一聲,“當我看到這裏指揮的頭子是一個二級的戰士的時候,我真的是差點笑出聲來了。二級戰士在我們的世界什麽都不是,但在這個世界,卻已經可算是名震一方的強者了。就連你,也可以試試能不能獲得第一施法者這個稱号。”說着,黑袍的遊蕩者站起了自己的身子:“這裏甚至連值得讓我出手的人都不存在。”
“第一施法者這個稱号肯定是輪不到我來做的。”艾維斯搖了搖頭,魔網依然還在運行,證明這裏依然有魔法生長的空間。所以他這麽一個四級法師距離第一施法者這個稱号雖然不遠,但畢竟還是有些距離的。但艾維斯并沒有把這個話題繼續深究下去,他隻是對葛同羅說道:“不過,既然碰上了,我們就應該幫一下忙。有我們在戰場上,這裏的人應該也會少死一些吧?”
“如果他們肯給我們的那個耗水大戶提供糧草和水的話,我倒是不介意幫他們一下。”葛同羅這樣說道。艾維斯自然知道他所說的‘耗水大戶’是誰,他不由得苦笑着搖了搖頭,确實,在這個幻境下一匹純血平原馬的飼養條件實在是太過苛刻了一點。
就在艾維斯和葛同羅在交流的時候,一陣敲門聲傳來。葛同羅下意識的就将自己的左手摸到了右腰間,在那裏,一把閃爍着翠綠色的匕正安靜的插在匕鞘裏。艾維斯舉手示意葛同羅不必那麽緊張,他直接走到了門的旁邊,打開,卻看見了傑西卡的身影。
這個紅少女還是一如既往的充滿了活力,隻是她一開口,便說着一些完全聽不懂的話語。艾維斯之前不過是粗粗的閱讀了一下那本書裏面的語法,他隻能聽懂很有限的幾個單詞。搖了搖頭,艾維斯再度施展了魔法‘通曉語言’,接着便聽明白了紅少女的所言。
“艾維斯閣下,怪物即将彙集,我們現在出嗎?”
年輕的法師還不待說什麽,葛同羅就直接拿起了匕向外走去。
“喂,你聽得懂她在說什麽?”
“不,”葛同羅搖了搖頭,“但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說什麽了。”
“但你還沒聽我的回答。”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的回答是什麽了。”
艾維斯最終無奈的歎息了一口氣——所以我才讨厭聰明人。
……
沒有星辰,沒有月亮,隻有一片漆黑的夜晚是恐怖的。你甚至無法确認自己到底是走在大6上,還是在一條系在無底深淵上的細絲上。這種恐懼讓人胸口都有些痛,無關身體的素質,隻是心靈最本能的恐懼罷了。
但這裏的人似乎都已經适應了這樣的恐懼,他們很少有睡覺的,就是閉眼也僅僅是假寐。他的手中都拿着武器,隻是這些武器在艾維斯看來就實在是簡陋得不值一提。有的武器甚至都已經生鏽了——你似乎也沒有這個資格去指望他們會善待武器。在末世裏,生存,或是毀滅,沒有人會有這個時間去給武器擦拭上油。
艾維斯輕輕的握住了自己法師袍下方的權杖,那頭頂的紅寶石傳來的魔力波動才讓他稍微的心情愉快了些。雖然大部分的魔法物品因爲穿越世界而變得失效或者是效力降低——比如他的那個蛛網術的戒指。但很幸運的是,他的這個魔法飛彈的法杖并沒有因此而受到任何影響,這個法杖依然可以很準确的爆出魔法的飛彈,而這,将會在接下來的戰鬥中救他一命。
我們的遊蕩者先生一直保持着低調,如果不是艾維斯知道有這麽一個人的話,他幾乎也要忽略了葛同羅所在的地方。他并沒有踏入陰影之中進行潛行,但他卻天生的有一種讓人忽略他的特質。這個特質也是盜賊職業最想要的能力之一。
迎面吹來的風中帶着細沙,那沙子會鑽入你的衣服裏,你的領口裏,你的鞋子裏,讓你很是難受。雖然艾維斯披上了一個圍巾,但還是感覺迎面的風沙實在是太讨厭了。但他沒有多說,隻是跟在了紅少女的身後。
傑西卡來到了村莊的門口。在村子那并不如何高大的城牆上,此時早已豎好了許多旗子。旗子的頂端染着不滅的火焰,照亮了四周的場景。接着這個微光,艾維斯看到了很遠的地方——而他的眉頭也在此時皺了起來。就他看見的,這次攻城的怪物可是不少啊。
至少艾維斯覺得,隻靠他們這一點人的話,是遠遠不夠把這些怪物給解決掉的。而且,身爲龍脈法師的艾維斯還感覺到眼前有一股氣息,雖然很淡薄,但卻實實在在的在和他體内的血脈共鳴。
龍!
艾維斯幾乎就想吐出這個單詞,但他很快卻又把自己否定了。先,沒有這麽弱的龍。最弱的幼龍也該有十級的水平,而那個生物最高不過三級。而且……艾維斯感覺那個存在與其說是龍,不如說是借用了龍的血脈的生物。就好像是他一樣。
感受着風中蕭殺的氣息,傑西卡走上了城門,站在了艾維斯的身旁,皺着眉頭看着前方的場景,良久不一言。
……
寫的好爽啊……不藍屏就是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