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死來臨的一瞬間,人們終将從家庭、社會、事業、親人中所扮演的角色中掙脫,回歸人類最原始的求生本能,無關道德,高于職責。
在本能面前,道德、信仰、仇視等一切都将被一一碾碎。
所以,當蘇甯走進來的那一瞬間,他被臨時賦予救世主的使命,即使他并不喜歡衆人眼中異常**裸的虔誠。
“你真的有辦法?!”悅耳的聲音焦急,還帶着一絲懇求。
蘇甯沒想到第一個站起來問自己的,竟然會是陳婧,精緻的面容還殘留着些許彷徨以及渴望。
陳姝還是第一次見到陳婧這樣的神情,從小到大,她一直美麗而自信,雍容、優雅、睿智,所有能褒揚女人的詞語,都能在她身上得到诠釋,宛如站在金字塔頂的女王。陳姝隻能躲在她身後,默默追趕。
現在的陳婧,如同從王座頂端貶落到凡間,困惑而無助,陳姝第一次覺得陳婧并不是那麽的遙遠。
蘇甯鄭重點頭,講台上,趙廳長和老謝還呆呆的望着他,似乎還沉浸于剛才的那一幕。
這麽年輕,隻怕還在讀高中,他怎麽可能有辦法?!!不隻一個人,而是所有人都是這麽想。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間熄滅。
蘇甯不會管别人怎麽想,大步來到講台邊,瞟了一眼略顯雜亂的會議桌,皺了皺眉頭,擡手就是一掃,前方桌面瞬間幹幹淨淨。
衆人又是一驚,好大的脾氣!不過心裏卻不由得湧起一絲希望,通常脾氣大的人都有真本事。
蘇甯金刀大馬的坐下,将剛剛從控制室拔出來的筆記本電腦,置于桌前,某個年輕人看了一眼筆記本電腦,又偷偷瞄了一眼面容冷酷的蘇甯,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在心裏哀歎一聲,都快死了,何必再惹這尊煞神,以受皮肉之苦。如果他真的有辦法帶着大家逃出去,送給他又何妨。
正想着,隻聽蘇甯沉聲道:“我有兩個辦法,大家先聽一下,再決定選那一條。”
衆人一聽,立即嘩然。兩條!趙廳長都說沒辦法,讓大家聽天由命,這個年輕人竟然說有兩個辦法,太不可思議了吧!
“你真有辦法?”趙廳長喉嚨很幹,聲音幹澀。
蘇甯認真地點頭,打開電腦,随即對趙廳長道:
“我需要氣象學家旁聽。”語氣中命令口氣十足,但是趙廳長竟然沒感到一絲不适或者受辱,因爲他覺得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少年,氣度森嚴,舉手投足之間自成威嚴,仿佛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可以信任,趙廳長官場摸爬滾打幾十年,隻在省委一把手身上見到過。
事實上蘇甯也是沒辦法,他也想自己獨斷而行,可是有些東西不通過氣象學家的認可,根本拿不到一手資料,比如實時的衛星雲圖,風力參數,中心鳳眼氣壓等等,沒有數據,撞進台風就是一抹黑,除了找死,還是找死。
見趙廳長開始打電話,蘇甯飛快艹作着電腦,做起準備工作。
趙廳長撥給王廳長的時候,王廳長還在省氣象局的中心研究室,聽取專家們的意見,見趙廳長打過來,趕忙接起來,聽完趙廳長的意思後,沉呤少許,直接将意思說給在場的學者聽。
衆學者一聽,勃然大怒,在座的都是全省乃至全國都有名的氣象學家,大家都沒想出辦法,一個小小的高中生能有什麽辦法?!甚至有幾個脾氣火爆的專家直接罵開了。
“胡鬧!病急亂投醫也不是這個投法!”
“亂彈琴,我們都想不出,他一個高中生能想出辦法來?!真是亂彈琴!”
王廳長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你們這些個專家教授想不出來,就不許别人有辦法?自己沒本事,還不許别人有本事,是何道理!?
剛想發作,劉老發話了。
“去接衛星視頻電話,我們旁聽。”
一聽劉老表态,其他專家頓時面露驚容,紛紛勸誡。
“劉老,現在時間緊迫,不能耽擱啊。”
“是啊,劉老,我們再想想,總會有辦法的。”
……
衆專家還待再勸,劉老突然一聲暴喝!
“夠了!”
劉老臉色赤紅,怒發沖冠,雪白的頭發幾乎直立起來。
“看看你們一個個都成什麽樣子,專家教授沒做幾天,個個鼻孔朝天,拽得跟二五八萬一樣,現在你們沒辦法,還不讓别人出主意,這就是專家教授的氣度!啊!”
在座的畢竟都是學者,羞恥之心還是有的,被威望如曰中天的劉老訓了一頓,即使再不服氣,也隻能勉強壓下。
王廳長隻覺心中暢快,出了一口惡氣,平曰裏這些專家教授個個眼高于頂,趾高氣昂的。早看他們不順眼了,現在危機情況還搞學術官僚,簡直其心可誅啊!
王廳長冷笑,即使老子做不成廳長,也要讓你們出一頓醜!
他撥通趙廳長電話,讓那邊把衛星視頻信号接過去。
不一會,蘇甯見視頻電話已經接好,直接開口道:
“各位,廢話我就不多說了。從衛星雲圖反饋的數據來看,台風是從西南方向偏30°吹過來,秒速現在達到39米每秒,鳳眼氣壓已下降到950帕。按照這個速度,我們遊艇将會于42分鍾後與其相遇,相遇地點位于東經105°22′,北緯21°35′,以及東經105°28′北緯21°32′兩個點的範圍之間。
“你想說什麽,快點說!不要磨磨蹭蹭!”有專家不耐煩了,這些他們都知道。
蘇甯沒有因爲說話被打斷而在意,他深吸一口氣,調開近半個月的氣溫圖和海水溫度示意圖,冷靜道:
“各位請看,半個月來,我們z市附近一直是陰天,溫度在15到24°左右,海水的穩定維持在16°至17°之間。”
“衆所周知,台風加強需要兩個條件,水汽,能量。16、7°的水溫提供不了台風加強所需要的條件。”
“也就是說,台風一旦進入這一區域,副熱帶高壓不會增加,反而會減弱,溫度一旦降低,太陽直射海水蒸發量就會減少,空氣對流就會減弱,海水中能量散發不出來,台風強度自然會減弱。”
蘇甯侃侃而談,不見絲毫慌亂。
衆專家聽出點味道來了,着啊!自己剛開始怎麽沒往水溫方面想,這小夥子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不過新的問題又來了,以目前的強度來看,即使是台風減弱了,遊艇也扛不住啊!
隻聽蘇甯接着說道:
“不知道各位專家知不知道台風危險區域半徑的劃分?”
“你是說……”劉老眼中一亮,閃過若有所思的光芒。
蘇甯也不賣關子,一五一十道:
“從台風危險區域來劃分,我們的遊艇,正好處于台風危險區域和可航行區域之間,看雲圖。”
蘇甯調出雲圖,指着顯示屏中巨大白色雲霧,被他用紅藍線條分成幾塊,繼續道:
“因爲地球自轉,北半球台風的危險區域都在風眼的右手邊,就是我用藍色線條劃分出來的,而手左邊就是可航行區域,其中,我用紅色筆塗滿的這一塊,風力最弱,安全姓最強。
“我測算了一下,在這一片區域裏,風速隻有8級不到,遊艇完全扛得住,我們隻要處于這一塊區域裏,暫時是安全的。”
“妙啊!”劉老拍案而起,神色激動,大叫道:“隻要處在這個區域,直升機完全可能實行救援,我們隻需要沿着安全區域外圍航行,救援完全有可能成功!”
衆人異常振奮,無疑是幾個小時以來,聽到的最好消息,救援還有希望。
陳婧喜極而泣,終于可以不用等死了,她現在才發現,在生死面前,自己如此脆弱。
陳姝跟秦小茹尖叫得跳起來,又哭笑笑,又唱又鬧,秦小茹更是毫不掩飾**裸崇拜愛慕目光。
易青璇也長長松了一口氣。
番薯和眼鏡偷偷地擦掉眼淚,第一次覺得蘇甯也不是那麽讨厭。
所有人都很振奮,興高采烈,手舞足蹈。就連趙廳長也忍不住用力揮舞拳頭。
屋裏唯一沒笑的,隻有蘇甯,他沉着眉,嚴肅的坐着,眼中沒有一絲喜悅。就像即将出征的戰神。
劉老第一個清醒過來,忙咳嗽幾聲掩飾自己剛才的得意忘形,他見蘇甯依舊沉默,忍不住問道:“你說有兩個選擇,還有一個?”
蘇甯靜靜站起身來,環視每一個仿佛劫後餘生的人,聲音異常冷冽。
“穿過可航行區域,進入台風眼!!!”
說話間,潔白的牙齒顯得無比兇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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