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一陣刺耳的鬧鍾鈴聲猛然響起。
蘇甯迷迷糊糊随手關掉機械鬧鍾,眯着眼睛,立起身子,坐了三十秒,才勉強恢複神智。
昨天用腦過度,消耗心力很大,臨時幾小時的睡眠無法補充回來,以至于現在腦袋還有些昏昏沉沉的。教官的記憶中可沒有恢複心力腦力的方法,唯一的補充途徑隻有睡覺,而且是充足的睡眠。
拖着沉重的步法,蘇甯下了樹,途中不忘看了眼鬧鍾,顯示時間爲四點二十,一個不算晚的時間。
剛下樹,蘇甯腳下一沉,昨晚還堅硬無比的泥土,如今已變得潮濕軟榻,蘇甯心中一驚,暗道一聲不妙,睡意頓時散去大半,小島下沉的速度超出他的預計,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蘇甯從篝火處拿起礦泉水,擰開,往頭上倒,冰冷的淡水順着額頭一路流下臉頰,下巴,滴落地面,精神爲之一振,睡意已完全散去。
然後他靠近帳篷,一間接着一間将同伴喚醒。
不知是不是第一次露宿野外,衆人睡眠質量都不是太好,秦小茹和陳姝兩個特别嚴重,頂着一雙熊貓眼,睡眼朦胧地鑽出帳篷,然後站着發呆,不時還打起小瞌睡。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兒去,迷迷糊糊地,哈氣連天。
蘇甯一看不由吓了一跳,這可不是好兆頭,現在都什麽危機時刻了,小島即将沉沒,以他們的精神狀況,别說幫忙,怕是走路都成問題。
不得已,蘇甯隻好出損招。
他将幾瓶礦泉水擰開,不由分說就往衆人頭上倒。
招數雖然損,但是效果出奇的見效!
隻過了幾秒,陳姝就凄厲尖叫起來。
“哎喲,我的媽呀,漲水了!漲水了!要淹死了!要淹死了!“
瞬間清醒過來。
待衆人清醒後,發現罪魁禍首竟然是蘇甯拿書倒他們,不由地憤怒異常,怒目而視,就連平時胳膊肘往外拐的秦小茹,都有些生氣,小臉緊繃,抹着袖子擦臉,故意側着身子不去看蘇甯。
蘇甯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随後調整情緒,越到最後時刻越不能放松。俊面陡然變得冷峻,嚴肅道:
“行了,現在有氣先留着,等逃出去再朝我撒。趕緊上路。”
蘇甯頓了頓,環視一周,猛然發現有些不對勁,怎麽少了一人!?臉色頓時更加冷峻,都什麽時候了,還睡得着!
“番薯呢?!眼鏡,你去把他拉起來!”
蘇甯一說,衆人這才發現少一人,正是番薯,陳婧清醒過來,臉色有幾分難看,番薯這家夥真是丢人丢大了。
被蘇甯點名,眼鏡剛剛被水淋了一臉,意識還在清醒中,聞言下意識回道:
“番薯不是出來了嗎?他不在帳篷裏啊。”
話剛出口,他被自己的話吓了一大跳,帳篷裏沒有,外面不見人,難道番薯會隐形術,憑空消失了?!
當然不可能,唯一的解釋,番薯脫離了大部隊,離開了。
衆人瞬間意識到問題的所在,面面相觑,番薯爲什麽要脫離大部隊,單獨離開,他又去了哪裏?他到底想幹什麽?!
沒人說話,靜谧的空間埋下一顆猜疑的種子。
眼看氣氛不對頭,番薯事件已經引起大夥的疑心,疑心一起人心就散,人心的喪失才是最可怕的。
蘇甯當機立斷,大喝一聲:
“先看看少了點什麽?”
衆人如夢初醒,一個個埋頭檢查随身物品,不一會兒,結果出來了,大家随身物品都沒丢,唯一丢的,是放在篝火旁的六個大背包,除了蘇甯那個被撐破拉鏈的背包還在,其他人的背包都不見了。
番薯這是什麽意思,他要這麽多背包幹嘛!蘇甯心頭疑惑,将目光轉向眼鏡,作爲番薯的好朋友,他應該知道點什麽。
“眼鏡,昨天番薯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蘇甯問。
眼鏡一愣,先是看了看陳婧,見她點頭,才皺着眉頭回答道:
“是有些奇怪,平時番薯很讨厭參加團體活動,這一次如果不是大姐壓着他來參加夏令營,他都不會來。而且即便參加團體活動,番薯也不會主動承擔任何事……”
蘇甯腦中猛然閃過一個畫面,番薯主動提出進洞幫忙繪圖。
“你是說……”蘇甯意有所指。
“不錯,”眼鏡推了推鏡框,認真道:“昨天他主動提出幫你進洞繪圖,我和大姐都很驚訝,如果換成平時的番薯,絕對是能拖就拖,斷然不會主動提出幫助大家做事。”
難道……蘇甯腦中閃過一個猜測,結合眼鏡所訴,還有昨天進入密室之後,番薯一系列反常的舉動,答案呼之欲出。
但是,蘇甯想不明白,番薯爲什麽要這麽做。而且,暗河中食人魚的厲害,番薯不是沒瞧見,想要安全抵達對岸,絕對不容易。
番薯這麽做的目的何在?
眼鏡接下來的一句話解開了謎題。
眼鏡思索了一段時間,凝聲道:
“昨晚,我迷迷糊糊中好像聽到番薯問了我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陳婧搶在蘇甯之前開口,看樣子她也猜到了某些東西。
“他好像問,”眼鏡揉着腦袋,仔細回憶,“友誼和金錢哪一個更珍貴。”
嗯?!蘇甯和陳婧對視一眼,心中不約而同的想到一種可能。
“那你怎麽回答的。”蘇甯急道。
眼鏡苦笑搖頭,“昨晚我太困,記的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回答他,友誼更珍貴。”
蘇甯皺眉,這個答案不足以讓番薯做出丢下同伴的決斷,現在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番薯是回去凱恩密室尋寶了,但是另外百分之二十的可能,他去了别的地方,或者獨自跑去潛艇所在地,畢竟地圖是他畫的,他肯定知道路線。
“還有嗎?”陳婧問。
“唔……”眼鏡使勁抓了抓頭發,然後閉上眼睛,半晌後才睜開,“我隐隐約約記得後面他還問了我一個問題。”
沒等衆人問起,眼鏡接着苦笑道:
“具體的内容我真的記不清了,隻模糊的記得一個詞,親情。”
親情!?陳婧腦中靈光一閃,眼神大亮,她認識番薯不是一天兩天,雖然沒有專門調查過他的家庭背景,但是也略有耳聞,番薯家境并不算大富大貴,家裏還有個妹妹在上學。
而且聽說他妹妹身體不是很好,經常生病,番薯不願意參加團體活動的真正原因,是因爲他不想浪費時間,他需要回去照顧妹妹,或者打零工賺錢。
這麽一來,親情就能解釋得通,他爲什麽要脫離大家,獨自回去船長密室拿财寶。
“我要回去找番薯。”陳婧雲淡風輕地望着蘇甯。
“你瘋了?!!?“蘇甯大吃一驚,從這裏到密室,雖然距離不算很遠,但一兩個小時的路走有的,現在是什麽時刻,争分奪秒與死神賽跑,浪費時間意味着對生命的不負責任。
他想從陳婧眼中發現玩笑的成分,但是很可惜,全是堅定和認真。
“如果你沒瘋,那一定是我瘋了。”知道勸不住,蘇甯攤開手,無奈道:“有理由嗎?”
“有,”陳婧攏了攏垂在耳邊的秀發,笑了起來,“人是我帶來了,我必須帶他回去。”
還能說什麽,蘇甯無話可說。
眼鏡默默跟着陳婧,沒有說話。
“你也要去?”蘇甯問他。
眼鏡很認真地點頭。
“番薯是我最好的朋友。“
蘇甯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巨大的感觸,無論是教授還是特工教官,甚至于他自己活的這些年,都沒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朋友,純粹的友誼,他可以大罵眼鏡,你這個**,你這是對生命的踐踏和漠視!但是,罵過之後呢?
是否會有一種落寞的蒼涼,你嘲笑别人**,辱罵别人踐踏生命,怒斥别人不負責任,但是對象換成你,你敢嗎?!你有勇氣嗎?
是可笑,亦或是可敬?
蘇甯望着兩人遠去的背影,久久無語。
“你也想跟去?”他忽然問陳姝,沒有轉身。
陳姝在陳婧決定要去找番薯的時候,臉色陰晴不定,一直在掙紮。待蘇甯問起,她才送了口氣,目光充滿堅定。
“她是我姐姐。”陳姝回了一句。
蘇甯點頭,笑道:
“想去就去吧,沒什麽大不了,我等着你們回來。”
灰蒙蒙的天,沒人看得清蘇甯的臉。
陳姝看了看秦小茹和易青璇,一咬牙,就往陳婧的路上跑。
剛跑了沒幾步,她忽然又跑回來,狠狠抱住蘇甯。
感受着懷中佳人的顫抖,蘇甯順了順她的背。
終于,陳姝不再顫抖,狠狠一把推開蘇甯,張牙舞爪,露出一副兇神惡煞的表情。
“一定要等着老娘回來!記住了!!”
随後不等衆人回答,轉身飛奔而去。
身後,蘇甯搓了搓有些多愁善感的臉,搓去多餘的感觸,前面,還有更大的任務等着自己。
“走吧,出發!”
他招呼秦小茹和易青璇。
二女緊緊相随。
……
ps:剛寫完一章3000字,上午趁領導不在,偷偷摸摸寫了一些,下午看能不能再偷偷碼字,那樣晚上就能更新了。大家祝福我吧,不要被領導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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