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竹雪眼神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就在跟前的大光頭,穿着一身西裝,不過因爲塊頭大,将西裝撐的緊繃,腦袋上有黑色的古怪紋身,頗爲猙獰,這種惡漢,哪個地方都有,隻是,這人還特别的沒素質惡俗就是了。
耿精忠倒是不以爲意,笑道:“張兄弟好飯量。”
張贲擡頭瞥了他一眼,一邊夾着菜一邊道:“是你啊。”
唐文浩吓了一跳,心說這個張正南還真是剛從廟裏出來的,什麽世面都沒見過,膽子竟然這樣大。
隻是耿精忠有心結交一下這種武力值超高的家夥,而且瞧上去這厮也不是什麽高智商動物。
耿精忠笑道:“張兄弟要是喜歡吃吃喝喝,以後隻管來,全包了。”
張贲擡頭道:“這麽好?就照這樣的,你天天給管?”
他指着一桌山珍海味說道。
耿精忠哈哈一笑:“不值當說的,隻要張兄弟肯來,就是賞光,我求之不得呢。說好了,以後隻管來吃,全包全包。”
張贲咧嘴一笑,道:“行啊,夠意思,管飽就行!”
他說的輕松,邊上的人聽得倒是活絡起來:難道這小子其實就是混飯吃的主兒,腦子不好使?
唐文浩也是暗爽:這個張正南雖然腦子轉的慢,不過傻人有傻福,嘿,和耿精忠搭上關系,才是好的。
林文彪在一旁喝着小酒,眯着眼睛心中暗道:這小子……到底在玩什麽?他沒這麽傻了吧唧吧。
又想到古強和他的關系,他總覺得心裏不踏實,暗暗道:月底我還是準備一下,早點準備離開中海吧,哪兒不能混飯吃啊。
“張兄弟今天晚上可有活動?”耿精忠問道。
張贲道:“唐哥有一筆賬在莫幹山路,那裏有個小癟三欠錢不還,我準備去把錢收回來。唐哥說了,收回來分我兩成。這買賣不幹不是腦子被門闆夾啊!”
“噢?這麽巧?今天晚上,我倒是正好要去買幾幅畫在屋子裏裝裱裝裱,沒想到倒是同路了。”耿精忠意外地說道。
唐文浩笑道:“耿總好雅興,我們都是粗人,混飯吃,哪裏能碰那高雅的玩意兒,看不懂的。”
耿精忠面有得色,他是正兒八經的一本畢業,碩士學曆,國學紮實不說,對于名畫也有獨到的見解,當年也是數一數二的筆杆子,隻是大案傾覆,一朝而散罷了。
“說不定還會碰面的。”耿精忠笑着說道。
張贲呵呵地笑着,然後指着桌上的東西:“你給我的那張小卡片還挺好使,打包一隻龍蝦十隻螃蟹,都不用廢話的,好使。”
他豎着大拇指,讓耿精忠哈哈大笑,覺得有趣:“張兄弟倒是個實誠人。”
“那肯定的,出家人不打诳語,雖然我現在已經還俗了。”張贲一本正經的樣子一瞧就是個傻大個,在場的人,興許也就是林文彪覺得不對頭,其餘人都是暗中鄙視,心說狗曰的要不是你能打,誰他娘的鳥你。
不過他越是這樣,倒是越讓人滿意,塊頭大能打還腦子好使,那就不是那麽讨人喜歡了。
不過邊上的那個賽金花倒是饒有趣味地打量了一番張贲,不死方竹雪的那種眼神不屑鄙夷,仿佛要遠離這種粗俗男人一般,賽金花很是樂意瞧瞧這樣的壯男,到底是個什麽貨色。
隻是不論她如何擺出撩人姿态,張贲的眼神愣是就沒有落在她的身上,賽金花本以爲是方竹雪吸引了張贲的眼光,卻不料,這小子居然連方竹雪也沒有多看一眼,仿佛是看到爛狗屎一般,轉過頭,端起那隻大海碗,繼續淅瀝呼噜地吃了起來。
耿精忠很是滿意,然後使了一個眼色,後頭一個随從趕緊拿過來一張卡片,耿精忠将那張卡片遞給唐文浩:“唐老大不錯,能有張兄弟這樣的猛将大将,将來不可限量啊。”
唐文浩先是一驚,然後一喜,雙手接過,谄媚笑道:“耿總客氣了,耿總客氣了……”
隻是手腳卻是麻利,讓邊上兩個女人後頭的跟班都是鄙夷不已,唐文浩的氣勢明顯沒有他在麻将館裏那麽足,碰到勢頭大的人物,還是心中發憷,沒有底氣,和張贲這種傻大個混世魔王比起來,差了太多。
其餘人都是巴望着,以爲耿精忠也會賞他們一張。
卻不料耿精忠說道:“一桌一張,來曰方長。”說罷,笑呵呵地轉身,又帶着一群人在那裏轉來轉去。
酒足飯飽,撤了筵席,上了瓜果零嘴兒,好一會兒,各種女人都是出現在了大廳中,莺莺燕燕,倒是美不勝收。
那些女兒家都是媚态十足,顯然是風月場上玩弄的高手,張贲邊上坐着一個小明星,愣了一下,扭頭看去,卻看到耿精忠朝着裏舉杯示意,鼓勵一般。
張贲瞥了一眼邊上的小明星,仔細地端倪了一下,模樣還算可以,長的也還精緻,穿着得體,該露的露出來,不該露的絕對沒有露。
張贲打量她好半天,奇怪地問道:“你這胸罩沒有帶子的?”
噗!
林文彪剛剛喝了一口清胃茶,立刻噴了出來。
小明星活見鬼一樣地瞪大了眼珠子,簡直不敢相信,居然有人會問這種低俗庸俗爛俗的問題,而且,自己好歹也是個小紅三月的人物诶,居然這麽……這麽……卻不料,張贲前後又看了看:“你到底穿沒穿胸罩?怎麽看不出來?”
他問的一本正經,桌上的人都是愣了好半天,小明星更是驚呆了,她不知道該是唾罵還是站起來就走。
臉色變了又變,折騰了好半天,才苦笑道:“老闆真是愛開玩笑。”
張贲道:“我開什麽玩笑?”
說着,他一把拉過一個穿着旗袍的服務生,她手裏端着果盤,上面放着幹果,正在給桌子上添着。
那穿着旗袍的服務生驚叫一聲,張贲指着她,然後對小明星說道:“你看她後頭,胸罩看的清清楚楚,你怎麽就看不清楚?沒穿嗎?”
然後一把松開那個穿旗袍的服務生,小姑娘臉色發紅,慌慌張張地逃離了。
小明星依然是強顔歡笑,低聲道:“用了胸貼。”
張贲摸了摸大光頭,突然納悶道:“媽了個巴子的,胸貼是啥玩意兒?”
在座的人都是笑的不行,心中暗道:這狗曰的原來還是個土包子,果真是剛從山門裏下來的啊,這麽能打,肯定是山上憋壞了。
唐文浩也是有些小尴尬,道:“兄弟就别問了,這都是女人的腌臜東西,問清楚了幹啥。”
張贲點點頭,道:“唐哥說的是。”
小明星想找點話題,說道:“不知道老闆貴姓?”
張贲扭頭問她:“啥叫貴姓?”
“就是你姓啥。”唐文浩說道。
“我姓張,俗家名字張正南。廟裏頭法号圓剛,師兄弟一共十八個,我師兄弟裏排行第二!講武院首座玄難就是我師傅!”
他說的一本正經,衆人瞪大了眼珠子:我艹,就你這樣的貨色,還有十八個?還有師傅?還講武院?哥,你是哪個寺廟的啊?
“原來是二師兄啊。”小明星微笑着說道。
張贲樂呵呵道:“我有十六個師弟,他們都很尊敬我,見面就喊二師兄,聽着真是親切。”
他拿起一顆硬核桃,也不用胡桃夾子,直接手指咔嚓一聲捏碎,把小明星和在場衆人吓了一跳:我艹,牛逼,忒牛逼!
唐文浩倒是小聲問道:“兄弟你師兄弟們還俗了沒有?”
張贲想了想道:“大師兄三師弟五師弟九師弟十五師弟都被槍斃了。四師弟六師弟在疆省服刑,七師弟八師弟在鐵嶺服刑,還有十師弟……”
“……”
“兄弟師兄弟們還真是高人啊,厲害厲害,佩服佩服。”唐文浩一臉的糾結,心中暗道:我艹,不是槍斃就是服刑,合着就你知道跑的,你那個師傅怎麽教的徒弟。
衆人正待繼續問,張贲突然拉開小明星的領口,然後往裏頭看了一看,驚訝道:“居然就是貼了一張東西,怪不得瞧不出來!”
然後朝着幾人拱拱手道:“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去收賬,叫人先集合,唐哥彪哥,我先走一步!”
唐文浩和林文彪他們目瞪口呆,愣了愣道:“兄弟好走。”
小明星委屈地哭了起來,感覺就像是還在處女時代的時候被強暴一樣,張贲大踏步出去,手中拎着打包好的東西,下了樓,吩咐了一下四腳蛇,叫他們先去莫幹山路集合,他随後就到。
進了地鐵站,轉了兩圈,瞧着一下鍾點,算了算時間,心說時間來得及。
輕松甩掉兩個跟屁蟲之後,十分鍾後到了小區,上了樓,屋子裏頭熱熱鬧鬧,熱氣騰騰,夏真這小娘們兒在那裏煮餃子湯圓。
她倒是知道好歹,學着做飯,還好,這餃子都是熟的,湯圓也是不爛,吃的倒是還馬馬虎虎。
小蘿莉卡秋莎在那裏翻閱着莎士比亞的哈姆雷特,然後搖頭地歎了一聲:“一千個人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
張贲進門之後,夏真嗔怪道:“怎麽這麽晚啊,我們都等了好一會兒了,不過你趕得巧,咱今天也下了一趟廚房了,怎麽樣,煮餃子,厲害吧!”
張贲将打包的東西方在桌子上,然後拆開:“來吧,嘗嘗鮮,好東西。”
大龍蝦一隻,大螃蟹十個,還有一些牛肉、闆筋、鹌鹑蛋什麽的。
雜七雜八多的是,也有十一二個菜,顯然是挺照顧的。
數着鍾點,一家人倒是吃的開心,張贲有滋有味地給三個女人在那裏扮斷螃蟹大螯腿子,卡秋莎吃的大呼過瘾,小臉蛋紅撲撲地在那裏笑着:“我最喜歡中國了!”
海倫接過張贲扮斷的螃蟹腿兒,字正腔圓:“謝謝。”
螃蟹全部弄好,大龍蝦也拆的不行,夏真真一邊啃着螃蟹一邊問:“你也不說是換成行頭,成天黑不拉幾的,有什麽好看的。”
“窮講究,胡亂穿穿就行了,反正還給别人看是怎麽地?”
張贲白了她一眼,夏真哼哼道:“趕明兒咱給你挑件像樣的,總得拾掇的像個人樣兒啊。”
張贲點點頭:“你說什麽就什麽吧,反正我是無所謂的。”
夏真笑嘻嘻地不說話。
張贲又道:“過會兒我還得出去一下,晚點回來。”
“又出去啊,行吧,反正瞧你這身打扮,也不見得有啥女人瞧得上。”夏真揮揮手,揚着手中的螃蟹腿兒,得意地說道。
好一會兒,張贲又吃了一盤夏真煮的餃子和酒釀元宵,道:“成了,我出去了。”
出門之後,拿出手機打電話給四腳蛇:“你們到了沒有?”
“正南哥?我們人到了,你慢點過來就行,我們不急的。”
張贲笑了笑:“十分鍾後到。”
打了個車,離莫幹山路還有兩百米的時候下車,張贲邊走邊凝神,隻見頭皮上逐漸浮現出那黑色的兇獸巴虎紋身,将墨鏡一戴,手上的皮手套套好,風衣随風而動,這派頭真是和發哥差不多。
當然,發哥沒他彪悍。
“正南哥!”
四腳蛇他們來了有二十七八個,人數湊活,都是一個個小崽子,冷的直哆嗦,就這種貨色,也是讨生活的。
他們混迹在這裏,隻不過是不想做苦力幹活罷了,卻不料,這個世界上,你隻要沒有做到上頭,你就永遠隻能是被剝削的那一份子。
張贲打量了一下四周,前邊兒就是一片賣畫藝術品的地方,小資情調還是不錯的,前陣子有群燕京來的孫子,畫了兩副[***]畫,賣了一百多萬,把這群孫子都是吓傻了。
曰他娘的,就那破爛東西,就值一百多萬?
自己婆娘拍了裸照一張五塊都有人讨價還價。
“正南哥,我們走前面。”四腳蛇正說着,卻被張贲一把拎起來,扔到後面,道:“老子還要你們給我開道?滾!”
一群人都是哄笑,四腳蛇好不尴尬。
而這時候,那輛改裝林蔭大道出現在了街口,張贲一瞧:呵,耿精忠這老小子還真是有情調,元宵節晚上出來買畫,那畫又不是張大千倫勃朗的,這逼裝的……他們一行人正要朝着一處寫字樓而去,卻看到路的另外一頭竄出來一幫人,直奔林蔭大道而去!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