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尚和心尚老闆的身體越發地穩健,這對于不少想要篡位的人來說,不啻于一個晴天霹靂,原本病怏怏沒幾年活頭的尚老闆,如今竟然不需要靠着那幾隻藥罐子嗑藥續命了?
很多人本來不想認爲這是事實,但是很可惜,這就是事實。
尚和心眯着眼睛,坐在辦公室中,凝視着玻璃瓶中還所剩很多的那些宛如果凍一般的圓球,心中暗道:張贲給我的這個……竟然還有如此神效?現在身體的感覺,好了許多,咳嗽的感覺,已經有一陣沒有了。
端倪了好一會兒瓶子,聽到門外敲門聲。
笃笃笃。
“進來。”
尚和心将東西收好之後,卻看到一号緩步走了進來,走到正前面,啪的一聲立正敬禮,然後一闆一眼地說道:“尚總,仕廣仁前往杭州了。應該是去和張贲見面,尚總您看我們要不要攔下他。”
“仕廣仁他去杭州?”
尚和心皺眉不語一會兒,心中轉過各種心思:難道說仕廣仁要逮捕張贲?不會的,他不會蠻幹。那麽是招安?那肯定也不會,仕廣仁不是傻瓜,張贲是什麽路數,他應該也很清楚。他是什麽意思呢?
沉思了一會兒,尚和心點點頭,道:“我知道了,你出去吧,不用管他。”
一号愣了一下,不過還是轉身離開,将門帶上。
拿起電話,尚和心撥通了總參的号碼,旁敲側擊了一番之後,摩挲着下巴,喃喃自語道:“仕廣仁剛剛從内蒙古結束演習?這厮應該從323出來了吧。那麽也就是說,323有什麽實質姓的進展……不過現在應該又到了一個關卡上。嘶……這麽說,是孫老頭那個家夥撺掇仕廣仁去的?”
他猜的也是**不離十了,不過就算沒有孫老激将,仕廣仁也是要去找張贲的,他不試試,不會放心,最重要的是,他想試試看尚和心沒做到的事情,如果由他來做會不會更好一點。
都是殺人如麻的窮兇極惡,仕廣仁和張耀祖的不同之處,就在于,仕廣仁他知道什麽時候收手,而張耀祖隻有一個念頭:殺個幹幹淨淨。
張耀祖是何等生猛的人物,仕廣仁很清楚,想當初張耀祖差點兒和仕廣仁成爲同僚,但是陰差陽錯,張耀祖在越南将一排排的越南平民槍斃掃射緻死,完全不進行區分,極盡殘忍嗜殺,當時就是要把他槍斃的。
不過最終還是被這厮挺了過來,時至今曰,仕廣仁也是清楚,張耀祖這厮人在哪裏,幹着什麽樣的勾當。
阿富汗那塊地兒,還真是個兵家必争之地,明明是一片毫無生機的荒原沙漠,又是多山環境差,卻還不得不讓蘇聯陷進去之後,美國人又陷進去十年之久。
“仕廣仁……這個家夥,不會和張贲起沖突?”
尚和心想了想,拿起電話,撥通了張贲的電話,卻是沒有撥通,皺眉一會兒,然後撥通了三号的号碼,問道:“三号,張贲人現在在哪裏?”
“酒店裏,沒有出來過,昨天來了兩個女人,一個是夏真真,另外一個,是東方剛的女兒東方倚天。”
三号肅然說道。
尚和心一愣:這倆女人怎麽就跑來了?東方剛的女兒,怎麽和夏真真搭上的?
他滿腦袋的疑惑,這裏頭的劃劃道道,哪怕他号稱算無遺策,恐怕也算不出個頭腦來。
這厮在圈子裏頭外号尚可喜,那可真不是什麽好名聲,但是得承認,能做到他這個位置的,絕對是有兩把刷子的。
尚和心的幾任前輩,那真是一方翹楚,就算不做特工,那起碼也是名動一方,這陰差陽錯,各種際遇,人生苦短,還真是不好說呢。
“你去通知一下張贲,就說仕廣仁找他去了,讓他準備一下。”
尚和心如是說道,那邊三号臉色一變,輕聲道:“尚總,要不要什麽準備?”
“不用,仕廣仁不會瞎搞。你們别擔心。”
尚和心對仕廣仁還是十分了解的,雖然從内心上來說,他也是極度讨厭仕廣仁那一套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但是得承認,仕廣仁做一把尖刀,那真是沒話說,如果仕廣仁能夠服軟,于他尚和心而言,不啻爲張贲爲他所用,個中緣由,就不足爲外人道了。
這兩天夏真真生着悶氣,張贲卻是更郁悶。
旁觀者清的東方倚天則是扶着眼鏡不屑說道:“張贲,很顯然,過分的誠實并非是什麽好事。”
“我自有我一套行事準則,學姐提醒,心領了。”
張贲吃着面條,放下筷子,淡然說道。
東方倚天仿佛一拳打在空氣上,心頭一陣郁悶,心說這厮簡直就是榆木腦袋,她本來還想宣揚她的那一套價值理論,結果張贲直接在源頭上堵住,不給他她任何展現自己優越感的機會。
東方女王這個女秀才,遇到張贲這樣的木讷兵,也便是施展不出什麽解數來。
邊上卡秋莎都是鄙夷地掃了她一眼,更是讓東方倚天崩潰無比。
這還不算,卡秋莎還假裝很小聲地對張贲說道:“哥哥,這個姐姐超笨的诶。下棋被倫家赢了三盤诶。”
張贲無語,東方倚天無語凝噎,手中的叉子卷着意大利面條更是欲哭無淚,被夏真真一把拖上車,到現在來說,可真是悲劇一波接着一波。
她倒是爽快,竟然是打電話給系裏請假,東方剛知道女兒前往杭州後,還打了個電話詢問,最後委婉地提到這裏有熟人,然後和人一起的時候,東方剛才狐疑地認可了她,隻是到了晚上,還是打了一通電話,東方倚天才說,張贲回來了,她在杭州和張贲在一起。
這讓東方剛愣了好半天,更是胡思亂想地以爲自己女兒是不是跟張贲勾搭上了,卻不知道東方女王和張贲兩人,根本就是互相不對盤子,這兩人,都是屬于領地生物,有着強烈的領地控制本能。
要産生交集,可真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誰?”
叮咚一聲門鈴聲,張贲起身,詢問道。
“我。”
三号的沉悶聲音響了起來,開門之後,隻看到三号将一隻優盤遞給他,然後正色說道:“這兩天仕廣仁會來。”
“仕廣仁是誰?”張贲問道。
“這裏面有介紹,看完銷毀。”
随後點點頭,三号悄然而走,對面的劉貞開門掃了一眼,也是暗暗咂舌,心中暗道:張贲接觸的人,可真是什麽人都有啊,還都是高來高去的人物。
這光景,已經是夜裏九點鍾,張贲郁悶地看了看房門,走過去托着盤子,瞧了瞧房門:“你不吃飯啊。”
“不吃了!餓死我吧!”
昨天心中默念數到五來着……結果數到五百張贲都沒去。
這也隻能怪張贲的領悟力太低了……低的令人發指,他竟然天真地以爲,夏真真那是耍小脾氣,其實已經原諒他了。
結果……毛啊,傻妞今天就不出門了,絕食威脅呢。
張贲抓耳撓腮:“我買的龍須面,還有意大利面條,味道很好诶,你真的不吃嗎?”
“你就餓死我吧,别管我了,餓死我吧!”
夏真真本來是蒙着腦袋的,身上蓋着被子,然後将枕頭撥開,沖着外頭大喊,不過這時候,卻是肚子咕咕叫了起來,心中暗暗詛咒張贲吃東西吃到死蟑螂什麽的……她翻箱倒櫃地啥也沒找到,不由得又怨念了起來:還張家小老虎呢,連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不知道房間裏要放點兒應急食物嗎?
她扁扁嘴,覺得委屈無比,盤膝坐在床上,然後腦袋頂着床頭,畫着圈圈詛咒着張贲對着女人不舉除了她……“吃吧。”
聲音乍然響起,張贲無奈地看着她,也不知道怎麽就進來了。
“你怎麽進來的?我可是鎖了的!”
夏真真看着他。
“翻個窗,有什麽難的?”
他單手托着盤子,裏頭是一碗龍須面,還是熱熱騰騰的,邊上還有兩個煎雞蛋,又有一排切好的滬式小香腸,滋味自然是不俗。
“就你能,就你行!”
她瞪着眼珠子,顯然是窘迫萬分,方才肚子餓的咕咕叫,又腦袋頂着床頭畫圈圈,必然是被他看了去,又羞又惱的,越發地覺得難當。
“你若是不吃,我就吃了,不能浪費。”
他拿起筷子,當真是哧溜一聲吃了一口,那湯水香味頓時飄溢出來,傻妞見他竟然真吃了,立刻跳起來怪叫道:“我一腳踹死你!放下筷子!”
随即拿起筷子,咂吧了一口,淅瀝呼噜地吃了起來,張贲将她發絲往後撩撥了一下,然後撫着背:“慢點兒呗。”
“要你管!”
頭也不擡地喝道。
張贲低聲道:“我的錯,昨天說錯了,如何?”
“一點都不誠懇。”夏真真嚼着煎雞蛋,嘟囔着嘴說道。
拿過一條藍絲巾,将發絲一撮撮地紮起來,倒是分外的清秀動人。
“我很誠懇的。”
他便是這般認真地說道。
夏真真最是吃不住他這副老實人的模樣,一副我說的可是大實話,最重要的是表裏還真就是如一的,這年頭,找個好男人,不容易,錯過了,可真就是錯過了。傻妞心中暗道:咱男人就是好,要不然那些小娘們兒怎麽就瞧上眼了呢?呸呸呸!那些都是狐媚子,敢勾搭老娘的男人,到時候……她心中暗暗發着狠,卻又是從來不付諸行動的,内柔外剛,或者說是外強中幹,說她便是不爲過,張牙舞爪的架勢仿佛不可一世,隻是到了最後,隻消一句平平淡淡的大實話,就能将她俘獲在手。
大大咧咧的傻妞和這麽一個殺伐果斷的男人撞在一起,不說是天作地和,說一聲絕配,那自然是不爲過的。
“你就不能對我好一點兒麽?”
夏真真翻着眼皮,那俏皮的模樣兒,真是可人極了,嚼着面條兒,嘴唇上沾着油花兒,亮蹭蹭的,仿佛是唇彩一般,眸子動人,嗔怒可比笑顔。
“我對你不好麽?”
笨的要死的張贲奇怪地看着她。
“你去死啦!”咒了一聲,又道:“給我倒杯水去!”
說到這裏,她自個兒噗嗤一笑,張贲也是笑了,肚子咕咕咕咕地叫了起來,又趕緊啃了兩口,張贲将一杯清水放在旁邊,讓這傻妞美滋滋地抿了抿嘴,心中不無得意地想道:還是我最好。
她卻又是瞬間原諒了他,刀子嘴,豆腐心罷了。
夜裏頭洗漱好了,又是被子裏頭胡天胡地,念叨着弄個小老虎出來,将來可是要做個正房大奶奶的,又想起諸葛小容說的話,心中不無感慨地想道:大奶奶還真是冰雪聰明,這女人,又想男人有本事能顧家,又不希望太有本事,在外頭勾三搭四,心裏什麽都是想的多……她的世界裏頭,塞滿了張贲,可是張贲卻塞滿不了她。
她知道,張贲也知道,可是,又有什麽辦法呢?
她希望張贲的蓋世英雄,更喜歡一身是膽毫不退縮,一想起那條小巷裏摟着這個男人腰身就哭着喊着非你不行,她就覺得窘迫。
自個兒可是倒貼的說……又默默地自怨自憐起來,弄的像個怨婦,随即又殺伐果斷起來,給自己打氣:咱也好歹要臉蛋有臉蛋,要身材有身材,要文化……雖然沒有,但是将來會有的。
縮在張贲懷中,赤條條地趴在他胸膛上,胸脯貼着胸脯,軟綿綿地縮在他懷裏,問道:“你将來……要幹什麽呢?”
她不知道爲什麽會這麽問,總覺得,自己男人,總要有個盡頭吧,在路上的男人,是這麽的迷人,讓她難以自持,又是分外的得意和高興。
她有一種不想被人知道的虛榮,這份虛榮,可以讓她一直頑強地生活下去。
張贲低頭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輕聲道:“你下來吧。”
“就不!”
“不下就不下吧。”
有些讷讷地說話,然後道:“你問我要幹什麽,我也不知道啊,但是,總有一些事情想去做做,将來怎樣,想不了太多,明年,開堂吧,到時候,你也是堂堂正正的祖師奶奶……”
“呸!你才是奶奶呢!我可是貌美無雙年輕姑娘。”
她便是不會變了喽,不過,這樣也真好啊。
他心中如是想道。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