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變突生,大廳内一陣搔動,張贲單手扣住家馬東的肩膀,槍口頂住了他的腦袋,生死就在一瞬之間,這滋味,不好受。
隻是突然冒出來的一陣哀嚎,卻是打破了這種詭異的氣氛。
在這裏混迹的人,都知道南定城這裏的這票驕兵悍将恐怕來者不善,風風火火不似尋常匪類,他們這些人,在中緬邊境雖然名頭也是不小,可比起那些真正殺伐果斷的猛人,還是差了十萬八千裏,遠的不說,三宣堂七星旗破軍馬克,就憑他的名頭,在東南亞橫着走完全沒有問題。
“小子!你找死——”
家馬東大聲吼叫,他又驚又怕,完全不知道張贲這個家夥會怎麽做,這樣瘋狂嚣張霸道的家夥,從來就沒有見過。
不過現在,他總算見識了。
“你大可以試試!”
張贲獰聲說話,周遭的另外十五個頭目都是目光驚懼,不過卻立刻都拔出了手中的槍,這些戴着金表的家夥們遠比常人要強悍兇厲,都是在死人堆裏爬過的,誰還能比誰孬種不成?
家馬東更是嚣張無比:“王八蛋,小子,你厲害,有種你開槍啊!”
“哼!你以爲我不敢嗎?”
張贲冷笑一聲,然後朝後面使了一個眼色,張大山扛着一把木頭柄的八一杠,然後上前一步,冷聲說道:“家馬東這家夥在包德溫礦區幹了什麽,你們還不知道吧!”
“什麽意思?!”
另外十五個頭目其中一人問道。
張大山的名頭不高,遠不如張骁騎,這邊的武裝份子中,認識張骁騎的人不少,當初張骁騎在西南邊境遇到麻煩,有高人襄助,也是震懾了不少宵小。
“你們自己看吧!”
張大山爽利無比,将東西扔了過去,隻看見,那裏頭是一張張照片,照片上是幾個洋鬼子,這些洋鬼子和家馬東有說有笑,神色之間,顯得極爲得意。
“英國人!”
另外一些人認了出來,這些人,不正是之前要在緬甸活動的英國人麽?怎麽會和家馬東這樣的熟絡?這些英國人,要開采包德溫礦區的一座銀礦,而且附近還有一個半生玉石礦,幾個有名的玉坑就在這裏。
所以說,當地人常說包德溫礦區是個大寶藏,不是沒有道理的。
隻是,讓這些人驚詫的不是這個,而是,在不久前,家馬東還信誓旦旦地要将英國人幹死在臘戌,這他娘的才幾天,竟然就好成這個樣子?這他娘的不是放屁嗎?
“家馬東他勾結英國人,現在軍政斧的人已經裝備了一個英械團,随時可能打過來,進了南渡河,你們誰都别想跑!”
張大山的話倒不是咋呼人的,更不是危言聳聽,而是真事兒。
這也多虧了張大山當年混迹的好,部隊裏的能人多,靠得住的更多。
投奔他來的一票人有幾個是在學習時候認識的邊防,其中一個是有名的地方好漢,行爲可能稍微有些不檢點,私生活有點糟糕,來了南定城平曰裏除了訓練,沒事兒就朝着女人堆裏紮,甭管是不是大美妞,脫了褲子上了再說,純粹一個下半身動物。
“你們他娘的放屁——”家馬東整個人的身體都顫動起來,晃的厲害。
張贲扣住他的肩胛骨,不讓他動彈。
張大山更是冷笑一聲,繼續道:“英國人算什麽東西,咱們吃的虧不少了,别他娘的還往坑裏跳!軍政斧殺過來,就你們這點人,别說對抗了,能自保麽?”
“照你的意思,我們沒辦法自保,你們就行了?”
那人輕蔑問道。
張大山哈哈一笑:“就你們這群烏合之衆,也配和我們比?你睜開眼睛看看,睜大喽,你瞧瞧,就我們這邊,随便拿個人出來,你們誰能比得過?十個人碾了你們七十号人,還他媽的不長記姓?”
十個人碾七十号人,這便是打臉了,過去也沒幾天,有兩撥從萊别山上摸下來的棒棒,想要偷雞,結果七十多号人,被一隊人馬殺過去碾的哭爹喊娘,這些人,有的隻有砍刀鳥铳,連正兒八經的正規軍制式槍械都沒有,雖然雜七雜八的玩意兒不少,可是和這群精銳比起來,那自然是渣化的一塌糊塗,沒辦法比較。
“你!”
“我們信不過你們!誰知道你們來滾弄幹什麽的!”
“就是!沒錯兒!你們突然就跑了過來,連個聲音都沒有,算什麽意思,沒把我們放在眼裏嗎?”
“薩爾溫江是不寬,可也攔得住淌過河的人!你們想要占山爲王,想也别想!”
……一時間,竟然是此起彼伏的聲響,仿佛要将這大廳都用抱怨聲塞滿了似的。
就在這時,一聲咆哮吼了出來:“都他娘的給老子閉嘴——”
張贲大吼一聲,雙目猙獰,低沉吼道:“包德溫礦區要不要路!老子就問你們一句話,要路的,老子給他一口幹飯吃!包德溫礦區,老子一塊石頭也不要!但是就一句話,誰也别想毀了老子修的路!誰擋路,誰就死——”
他這一聲大吼,把進來的那個老道士吓了一跳,跌跌撞撞,一腦袋磕在了中央長桌的大紅綢子桌布上,這長桌的蓋布綢子就這般被蹭了下來,嘩啦啦的一片,接着是撕啦撕啦的聲音。
衆人本來就神經緊張,等到那長桌露出了真面目之後,整個大廳内一陣驚懼抽氣的驚駭聲音。
這……竟然是明晃晃的二十幾把匕首和佩刀。
就這般紮在了桌子上!
這……是誰幹的?
有老江湖知道這意味着什麽,更有一些老人最初哆嗦,多少年了,他們真是沒見過還有這等膽氣魄力的人。
而最可怕的是,長桌有頭沒有尾,後頭各自空了兩個位置,這說明什麽?這說明還留着位置,但是,到底留了多少,卻是不得而知。
“誰帶進來的!”
虎大高大怒,過去大吼,卻是聞到了一股惡臭,地上一個老道士在那裏哭嚎不已,注意他的人,也是不少。
老道士看着這邊,還在叫喳喳:“莫打啦,莫打啦,道士我屎尿都被打出來啦,給我一桶熱水吧,給我一口熱飯吧,道士我要做個幹淨的飽死鬼!”
老道士的聲音那真是一陣陣的來,讓人側目不已。
這貨,到底算個什麽東西?
“虎哥,這老道士在城外吵嚷着要進城,自稱是個雲遊的道士,看到這裏風水地勢不錯,說是要進來沾沾氣運。”
幾個巡邏兵如是說道。
“純他娘的放屁!”
虎大高大怒,不過卻是沒有理由宰了這個老道士。
看了一眼張贲,張贲卻道:“帶下去,洗洗幹淨了,問什麽讓他說什麽!”
随即,兩個大兵将這個臭道士拖了下去,那倒是扭頭看了一眼張贲,若有所思,出門之後,有是叫喚了起來:“老道我要吃雲南烤魚,老道我要貴州茅台,老道我要川西辣椒,老道我要渝城火鍋……”
“要你娘個逼!”
大兵反手就是一個耳光,啪的一聲,響亮無比,隻是那道士,卻是笑嘻嘻了起來,跟個瘋子似的。
大兵平曰裏抽人一個耳光,那是不死也要吐血,卻沒料到,這個老道士竟然是這樣的紮實,經得住這樣的一耳光,而且瞧着貌似也沒有什麽大事情,真是匪夷所思,這老道士,神了。
出來一個老道士插曲,事情似乎有些糟糕,不過這是偶,家馬東卻是叫喚了起來:“你們這群狗曰的,不要聽這個狗雜種說的!中國人修路,沒安好心!包德溫礦區今天能給你們,明天也能給别人……”
“孫子!你他娘的怕了!”
張贲的聲音愈發的猙獰,他打斷了家馬東的話,然後沉聲道:“你勾結英國人,老子是中國人,老子修路了,怎麽就沒安好心了?老子提到包德溫礦區給誰了嗎?老子稀罕你那片石頭坑嗎?不就是錢嗎?老子上泰國的大銀行搶幾百公斤黃金不行啊!老子話就放在這裏,包德溫礦區你們誰要,你們自己扯皮,一句話,安穩曰子換老子的路權,誰他娘的想開車在路上走,就他娘的給老子守規矩!我的規矩!”
他聲音拔高了許多,霸道無比,周遭的人都是如臨大敵,誰都沒有料到,這厮竟然兇悍到了這個程度。
而且瞧着,今天還真是家馬東未必活得下來。
“同意嗎?同意的話,家馬東馬上就死,包德溫礦區立刻就分!老子一塊地都不要,一個山頭都不取,怎麽分隻要說,分好之後,誰來搶老子幫誰打!”
他聲音洪亮,這時候誰也吃不準這厮到底是個什麽意思,但是瞧得出來,張贲這厮,真是什麽事情都幹得出來,陳明亮之輩聽的目瞪口呆,但是心中又佩服無比,就是如此,便是要真正動手了。
“我們信不過你!”
不少人都是喊了起來。
張贲環視四周,獰笑一聲,然後突然大聲道:“我老子,是越南猛虎張耀祖——”
衆人大驚,而張贲則是扣動了頂住家馬東腦袋的扳機。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