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市中心血庫發生一起盜竊案,至少五千毫升血液被盜,另有三千餘毫升血液被損毀,案件具體情況警方正在……”早晨将皮皮放在房間裏,和胖哥、伊揚坐在一樓的一張小餐桌上吃飯時,電視頭條新聞正在播報着。
剛聽到新聞,我便弓腰捂腹起身再次跑到旁邊的洗手間狂嘔起來。
“你說這鶴澤是咋整的,一會功夫都三回了,唉……你這洋大夫自己看着整啊,不行去醫院,這我也幫不了你。你說鬧心不是,難受死了。”胖哥用筷子一點點地挖着手裏鹹鴨蛋的蛋黃在嘴裏砸着對我嘀咕着。
我現在一聽到“血”字便不能自已的狂吐不止,昨晚的事情實在是太惡心了,自己都想不明白我怎麽會這樣。
皮皮昨晚帶着我,潛入到了胖哥這座城市的中心血庫,我們從血庫樓頂的通風道内潛入到了儲血間。然後便是喪心病狂地大快朵頤,一袋、一袋又一袋地喝了起來,直到喝的頭腦發昏、肚子高高鼓起。和皮皮躺在鮮(頂)(點)小說血遍地的地闆上休息了一會後,我便開始狂嘔,不過卻什麽東西也嘔吐不出來了,隻能幹嘔。意猶未盡的皮皮右手拿着血袋、左手在身後不停地給我輕輕敲打着背部。胃部稍适後,我像是吸毒了一樣無法控制血液那濃濃血腥味的誘惑,再次一袋一袋地喝了起來,爾後再次狂吐不止。此時我感覺,欲望是生理的,惡心是心理的,今生頭一次體會到了身心分離的感覺。
狂吸了一陣,又找到了一個大的織物袋子,裝了很多袋裝血液後才拉着戀戀不舍的皮皮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那裏。現在那一大袋子血還藏在卧室的床下。
雖說是現在心理上還接受不了這個現實,但是生理上來講,今天我的經曆确實很是充沛。而且,可以說是把我自己都給驚到了——早晨起床感覺到口渴,一不小心竟然捏碎了一隻玻璃杯,而且碎玻璃竟然無法刺進我的皮膚!我自己拿了一小片碎片試驗了一下,此時我的皮膚雖然依舊柔軟,但是卻“彈而不破”,被刺的部位稍一用力,皮膚瞬間變得像是鋼鐵一般堅硬,一下就将碎玻璃的尖給頂碎了。至于皮皮,現在爲止除了皮膚略顯紅潤以外,我還沒有發現他有什麽大的變化。
現在,回想起林峰當時告訴我的話,或多或少我感覺到了一些欺騙的意味。什麽寰冥可以控制住了對血的欲望、避世之類的,如果真如他說的那樣子,昨晚的事情就不可能發生了。
“今兒确定要回去了?回山東這大老遠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再見喽,我真舍不得你啊。”胖哥低頭搖晃着腦袋不舍地說。
“是啊,沒什麽事情就多呆幾天玩玩,急着回去幹什麽啊。不過,你說的你那個手術倒是很讓我們擔心,唉……不過有病就好好地接受治療,不能亂跑了。”伊揚關切的說。
昨天一下午加上一晚上的交流,我已經告訴了胖哥和伊揚很多我的情況,包括爲什麽從老家山東大老遠的開這個車跑到東北來。至于爲什麽抱着條“狗”穿這個保暖内衣狼狽的出現在荒郊野外,我則編了一段車被偷了的故事,至于細節我說完後現在自己也記不清了,真的是謊言是經不起時間的驗證的。
伊揚一提到手術,我的思緒又被打亂了。來這裏之前,确實需要手術,手術分級從七到一級,一級最高,我的手術根據情況,手術最低也要占到個二級,但是手術過程中少有不順利的話随時會變一級手術。具體病症叫做膈疝,各種檢測的結論和我的身體情況綜合得出的結論是是必須立刻手術,因爲心髒已經被從腹腔上來的髒器給壓迫的還剩三分之一,肺部有一半也被壓迫了。我自己本來在外留學的時候就是學臨床的,所以對手術的具體過程和實施細節太過清楚了,比一般不懂的人術前綜合症的反映要大很多,自殺、絕食,最後壓力之下才鬧了這出離家出走、遠走東北。但是現在我真是犯了愁,之前是不想活了,而現在是真的怕——怕這半死不活,我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個情況了,也沒法看醫生了。我學的那些醫學常識現在已經完全用不上了,從見到林峰至今,所見所聞已經超乎了我所掌握的醫學常識。
“哎呀、哎呀,不就是手術嘛,做手術的時候給我們電話,絕對配在你身邊,二十四小時的,不怕。大老爺們的,不就是挨一刀嘛!”胖哥繼續扣着鴨蛋黃若無其事地大聲開導道,此時的他和昨晚那個出了丁點血就大讓着要命的樣子簡直是判若兩然。
此刻我把胖哥和林峰不由地聯想到了一起:一樣的變幻無常,時而鋼鐵硬漢,時而風情萬種。如果單看林峰和我相處後期對皮皮慈父般的寵愛、對我那種膩到讓我聯想起“同性戀”來的讨好求饒的樣子來說,我是玩玩沒法把他和一個殺人魔狂聯系到一起來,但是他确實把我幹掉了,而且剛開始的時候也是幫我綁起來“審問”。此時眼前的胖哥,不知道是不是林峰的翻版,但願不會和林峰正好反過來——先柔後剛。一直以來我相信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恨的,雖然我也相信一見如故,但是這概率也太低了。何況是在我最近走狗屎運的時候,我不相信否極泰來得那麽快。
跟胖哥和伊揚又白話了一會,早餐後,和二人别過後,拿着胖哥強塞到手裏的車鑰匙、開着胖哥“暫借”給我的越野車帶着裝載圓筒形手提袋裏的皮皮出發了。出了胖哥的家,我先是從後視鏡裏打量着身後的情況。駛出十幾公裏後,我開始邊開車便在車上毫無目的地扒拉着我懷疑可能存在的定位器、竊聽器之類的東西,雖然我知道這是無用功,但經過了這幾天已經超乎我想象的經曆後,我還是決定先找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