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新的一天



黎明鎮裏,兩個穿着鬥篷的羽軍從屋頂掠過,他們的動作輕巧極了,即使是滿是鬥士的旅館也不見得有人發現他們的行蹤,羽軍們的目标很明确,他們之前離開得匆匆忙忙,如今見逃跑的人不見蹤影,他們還得回來趁着天亮以前把院子裏的人全部殺掉。

兩個人就快趕到目的地時,其中的一個忽然地站住了腳步,轉身抓起同伴往屋頂一趴,整個人卧倒在了屋頂。

“怎麽了?。”被同伴忽然地那麽一扯,其中的一個人鬥篷掉了下來,那人有着棕色的短發,和大家想象中的邪惡外貌不太一緻,這人面孔偏向孩童,一雙炯炯有神的火紅色眼睛洋溢着熱情,看上去就是一個樂天派的少年。

“笨蛋,把鬥篷穿上去,你看那邊。”沒好氣的看了一眼把整個面貌曝露出來的同伴,另一個鬥篷男探出了腦袋指了指遠處的火光。

被指責的少年無奈地聳了聳肩,拿起他的鬥篷随便的蓋在身上。

就在他們前方不到三十米的地&頂&點&小說{}方上百個守衛軍舉着火把包圍着院子,其中有一個中年人指揮着點火。

不一會,院子裏升起不少的火焰堆,那些火很快的吞噬了大半個屋子,嗆人的煙霧和冷冰冰的霧氣纏繞在一起,本來喝的醉醺醺的人們在煙霧中醒來,他們驚訝的看着守衛軍們的暴行,發出恐懼的叫聲。

守衛軍們完全沒想到這個時候還會有人醒來,他們拿起腰間的彎刀,毫不猶豫的對着無辜的人們砍去。

在火焰之中隐隐約約還有幾十個人想跑出來,但他們還沒有來得及出來就被穿着守衛軍服裝的人一刀子砍死,整個院子裏很快地就滿是屍體。

“沒想到,暗衛的殺人手段那麽特殊啊哈哈哈。”樂天派少年笑着看着院子裏的一切。

“你白癡嗎?那些人都是帝國守衛軍,難道他們發現賬本的事情了?可是沒道理啊!我們和商人們之間的交易帝國怎麽會知道?。”對于自己的同伴,鬥篷男已經不行去評價了,他更擔心,爲什麽會有守衛軍的人在這裏殺人滅口。

“啊哈哈,管那麽多做什麽?回去。”

……

麻生語怎麽樣都沒想到,隻是一句話就讓維克整個人都傻了,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維克,毫不猶豫的調頭跑了。

才剛踏入黎明鎮,麻生語就看見前方火光沖天,有不少黑色煙霧飄蕩,空氣中還有淡淡的血腥味從前方飄來。

她眉頭一皺,眯起了眼睛,憑借着人造人超強的聽覺,她隐隐的聽見了,火光處那隐隐約約的哭泣,哀求,以及生命漸漸消失的呼吸聲。

不容多想,麻生語即往出事的地方趕去:本來她計劃是吸引掉神秘人的目光讓官方救救那些平民,卻怎麽樣都沒想到,她回來之後看見的還是這番凄慘的景色。

麻生語腦海裏閃過了那兩個神秘人的影子,她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痛恨,如果那個時候她沒有被維克抓住,如果那個時候解決了兩個神秘人,那結果是不是就不一樣?。

“語先生!。”半途,一個穿着白色絲綢長裙的女人站在街頭喊住了麻生語。

“誰?”麻生語立即回過頭去,那女人身影隐沒在黑暗裏,透過那件白裙隐約可以看得出對方曼妙的身段。

“是我,巴羅莎!。”巴羅莎一邊說着,一邊從黑暗處走了出來,她面容有些憔悴,見到麻生語之後,巴羅莎才露出了笑容:“那個騎士被無罪釋放了,還有,有一件事,我要向你禀告。”

麻生語驚愕極了,她沒想到,騎士當街殺人居然還會被無罪釋放,沉默了半響,她才回過神問說:“怎麽了?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你又怎麽在外面。”

“騎士殺掉的是一個奴隸籍的人,奴隸是不被當做人看待的。”巴羅莎眼裏閃過了一絲同情和不滿,她的語氣帶着淡淡的遺憾:“你派了一個少年去報官了對?我在客棧門口看見了那個少年,他的腿被打斷了,舌頭也被砍掉了,而且……”巴羅莎沒有再說下去,她的話語裏帶着莫大的哀傷。

“而且什麽?。”麻生語染着驚訝,顫抖着發問,她看着遠處的火光,随着那火光漸漸的旺盛,她的心也漸漸的,越來越寒冷。

“那個院子的人已經被屠殺掉了,是守衛軍幹的。”巴羅莎捂着臉,回憶起自己悄悄出去時看見的景色,她此時還是心有餘悸,院子裏的人,不管是男的,還是女人,大人還是小孩,他們都被困在院子裏出不來,偶爾有幾個人抓住了門闆要跑出來,結果一把彎刀刺入了逃跑者的胸膛。

最讓巴羅莎揮之不去的還是自己剛走過去時看見的一幕,一個小女孩已經跑出了院子卻被亂刀砍死,屍體被抛進了火光之中。

那時候的巴羅莎真是吓傻了,她趁着守衛軍誰都沒有注意到她的時候卯足了勁往回跑,不敢想象那慘無人道的事情居然是守衛軍們做的事情。

“他們,爲什麽要那麽做!。”麻生語憤怒得直顫抖,在幾個小時前,她還和那些善良的人民一起坐在同一個桌子前有說有笑,那些善良又樂觀,還會勸說她不要太努力的人們,鮮活的面孔明明都還在她的腦海裏曆曆在目,現在卻已經一個個慘死刀下。

想着,她忽然甩開巴羅莎向院子跑了過去,巴羅莎看着麻生語如此幹脆的跑過去,她心裏吓了一跳,随後立即跟了過去。

……

院子裏的人早已經沒有了聲息,整個大宅院被火光籠罩着,守衛軍們站在院子外面目光冷漠地看着,他們的面孔被火焰烤得微微泛紅,或許有人對這一次的暴行感到于心不忍,但他們手裏的屠刀卻不曾放下。

“哈,大半夜的來消滅羽軍的蹤迹,這卡特琳娜陛下真會使喚人。”穿着黑色袍子的鎮長對着火光搓了搓手,目光充滿了陶醉,他對這個作品感到非常的滿意。

就在他要離去時,一股寒風飛快的襲來,他的眼前一花,一個穿着麻布衣的高挑少年已經站在了他們的面前,少年神色複雜的望着院子,身軀微微的顫抖着。

“嗨,你誰?。”鎮長不滿的發問,他目光對着守衛軍瞟了瞟,示意他們把人包圍起來。

麻生語從懷裏拿出了亨利斯家族的牌子扔了過去,她面色冷漠的問說:“爲什麽殺掉他們?。”

鎮長本來還想着要把人殺掉,當對方把牌子扔過來的時候,他吓得臉色發白,作爲一個鎮長,雖然依附着帝都,他卻從來沒有接觸多少帝都的人物,如今看見這麽一個大貴族出現,他心裏不由地虛了。

本來他把事情報告上去之後,被卡特琳娜截住了消息,卡特琳娜讓他把可疑的人殺掉,他卻自作主張把所有的目擊者都消滅。

“少,少爺,我是奉命行事的,不關我的事情啊!。”鎮長立即扯着嗓子喊着,素問帝都裏勢力錯綜複雜,他可不敢擡出卡特琳娜的名字,要是這個麻衣少年是哪個皇子的人,那他不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麻生語簡直難以想象,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麽樣的,她從前不曾認真的去看,而如今,更是難以接受,明明是應該保護弱者的國家原來是會對着平民拿起屠刀的惡棍,所謂的奴隸原來連生命都不能算是生命,所謂的女人,僅僅是強盜們的戰利品。

雖然,早從一些文獻裏知道了落後世界的種種弊端,但實際面對時,她還是不能相信那是真的。

沉默了半響,她幹澀的說道:“你們,你們可都是人類啊!”在聯邦的世界裏,人類是不會互相殘殺的,他們的敵人隻有異形和其他智能生命。

“哈?。”鎮長對這句話完全聽不懂,是人類又怎麽了?這個世界不就是人殺人的世界嗎?鎮長奇怪的看着麻生語,他已經斷定了,眼前的少年就是一個腦袋被燒壞的貴族。

爲什麽世界上還會有這樣的世界存在?爲什麽還有這樣的世界存在?麻生語望着火焰,腦海裏不斷的反問,她不知道,是她自己太天真了,還是世界本來就是那樣殘酷,如果真的厭惡這樣的世界的話,那就毀掉它!。

對!毀掉之後,再建立一個新世界!。

鎮長膽戰心驚的看着身邊那個穿着麻布衣的少年,他看得出來對方一瞬間的暴怒,但讓鎮長吃驚的是那少年在憤怒之後居然露出了笑容。

在火光下,那少年的笑容是那樣扭曲,帶着濃濃的惡意。

“哈哈哈哈,很好,哈哈哈哈哈,這樣的世界!。”麻生語放聲大笑,在場的所有人卻都已經驚呆了。

“語先生,語先生,你怎麽了。”巴羅莎緊張的走過去抓住麻生語的手。

巴羅莎擔心的目光映入了眼簾,麻生語深呼吸了幾口,似乎神智才恢複了平靜,她對着大家優雅的微笑:“沒事,隻是有些失态,那麽,我們告辭了。”

直到麻生語離開了,鎮長才回過神來,他看了看院子,嘟嚷的說道:“真是,遇到瘋子了!。”

走在大街上,麻生語歎了歎氣,她伸出手擋住了月光,對着巴羅莎說道:“帶我去看看馬爾特的情況。”

“好!。”巴羅莎點了點頭,她把馬爾特那個可憐的孩子帶去了自己的房間裏,因爲擔心馬爾特的事情會引起失眠麻煩,巴羅莎沒有把事情說給其他人說。

麻生語再次見到馬爾特的時候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雖然對于帝國而眼,傭兵團是去除不掉的毒瘤,但鎮長對傭兵們的态度也太可怕了,馬爾特哪裏隻是被打斷腿扒掉舌頭那麽簡單?麻生語掃描了一下馬爾特的身體,很快的就發現,他的身上還有不少闆子的痕迹,挨到現在都還不死,還真是多虧了馬爾特的鬥氣體質。

馬爾特隻是被簡單的處理,整個人包的像個木乃伊,麻生語開門時,馬爾特掙紮着要站起來,他盯着麻生語,神色很激動。

麻生語立即把他按了下去,兩個人目光交接時,她垂下了眼,麻生語心裏很慚愧,因爲自己的錯誤選擇才會讓馬爾特和院子裏的人都陷入這樣的危險。

馬爾特本來是一個多麽美好,陽光的孩子,因爲她的決定,就是因爲她的決定才會變成這樣。

“你安心好了,不會有事情的。”麻生語安撫着馬爾特,馬爾特卻不安的盯着麻生語,他似乎想說什麽。

“不會有事的。”麻生語敲昏了馬爾特,對這個世界的人來說,這樣的事情或許是一件緻命的打擊,不過對于麻生語來說,這種傷口還不算難治療,畢竟在聯邦的世界被轟炸得剩下一個腦子都能夠活下來,這種小傷小痛的簡直可以納入家庭治療的範圍了。

“語先生。”巴羅莎擔憂的喊了一聲,她從來沒有看見麻生語這種陰霾的神色在她的記憶裏,麻生語都是一副和顔悅色的樣子,就算是和人打架也都不曾憤怒。

“沒事,都會好的。”麻生語歎了歎氣,眼裏帶過一絲寒芒。

陽光落在客棧房屋的地闆上,躺在床鋪上,滿是繃帶的少年手指動了動。

馬爾特感到頭痛欲裂,渾身無力,但偏偏聽力卻好的可怕,不管是樓下人來人往的聲音,還是賣菜大媽的大嗓門都是那樣的清楚。

下意識地拿著個大枕頭蓋在頭上,想把嘈雜聲音堵在耳朵眼外,可下一秒,馬爾特就愣了,他坐了起來,不可思議的看着自己的身體,他簡直不敢想象,他的傷口都好了,斷掉的腿也好了,除了舌頭沒有好之外,他看上去就和一個正常人沒有什麽兩樣!。

‘這是怎麽回事!’馬爾特想起了麻生語,他那時候還真的以爲自己快死了!一定是那個高手救下他的!。

想着,馬爾特穿上了衣服,立即往外跑了出去。

另一邊,維克回到了房間之後,花了足足幾個小時才消化了麻生語帶來的事情,這一天晚上,他做夢了,他夢見了多年前的宮廷****,他夢見了浩浩蕩蕩的殺手,那些刀光劍影交錯着,最後,他終于夢見了當年那個帶他離開皇宮的女人。

當年的記憶已經模糊了,對于那個女人也已經不太記得外貌了,可是當時那女人牽着自己的手,輕聲細語講話的聲調還深刻的在維克的腦海裏,揮之不去,然而,夢裏的畫面忽然地支離破碎,本來腥風血雨的畫面一下子變回到了南區,那個拿着色子微笑的貴族,那個用蹩腳的親吻把他弄醒的貴族一下子填滿了整個夢境。

……

當維克從夢境裏醒來時,天色已經亮了,空氣中夾紮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燒火之後的焦味,夢裏的景色使他微微的愣神,不知道何時起,他已經不再會做夢,更不說是這種奇怪的夢。

望着窗外人來人往的街道,維克露出了一抹冷笑。

‘就算是恩人的孩子又怎麽樣?當初可是你自己來招惹我的,帕裏克!一輩子,你都别想逃離我身邊,不管是公主陛下,還是羽軍,我都不會讓他們傷害到你的,因爲你是我的!。

就算你想反抗,我也會把你牢牢抓住的!。’

“老大,帕裏克已經準備要離開黎明鎮了。”暗衛低着頭站在角落,雖然早已經習慣了他們家老大是不是散發冷氣場的樣子,但一大早的忽然看見,他們心裏還是被吓了一跳。

“嗯,是應該到她那邊看看了。”維克抓起大衣直接從暗衛們旁邊走過。

“她?不應該是他嗎?老大被小白臉氣糊塗了?。”暗衛們一個個不明所以的跟着,隻覺得今天他們家老大的氣色似乎怪怪的。

麻生語今天睡得很晚,給馬爾特治療過程花費了不少的精力,當她醒來之後早已經是日上三竿,回憶起昨晚的那一場大火,一股對這個世界滿滿的惡意從她的心裏湧了出來,她本來不想參和這個世界的一切鬥争,但是昨天的事情點醒了她,如果不想看見這個世界的悲劇,要麽閉起眼,那麽就去改變它,毀滅它。

麻生語是不會選擇閉上眼假裝看不見的,不管是奴隸,還是平民,他們都不能因爲這種可笑的事情而死亡。

心不在焉的穿上衣服,麻生語推開門,結果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穿着黑色戎裝,一身冷氣場的維克,維克的背後還站着幾個暗衛。

怎麽一大早的就看見這個家夥?是我開門的方法不對嗎?麻生語愣了愣,面無表情的把門又關上,過了好久才又打開。

“怎麽?不歡迎我?。”維克望着麻生語那一臉不滿的樣子,冷冰冰的開口。

“哦,不好意思,我開門的方法不對還是我走錯客棧了?怎麽開門就看見你?。”麻生語同樣面無表情的吐槽回去,對于麻生語來說,世界上最糟糕的事情莫過于一大早就要面對一個瘋子。

維克看得出來,雖然麻生語同樣是面無表情無動于衷的樣子,但這對于麻生語來說,更好像是一種對真正情緒的僞裝。

“嗯,我來是要告訴你,去魔獸樹林的一路上,我要保護你,就這樣。”維克平靜的說着。

“不用了,太麻煩你了。”麻生語立馬拒絕,她腦袋又沒有壞掉,怎麽可能帶着一個在昨天以前還想對她動手動腳的怪人在身邊。

“不用客氣,這是我應該的,你的午餐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待會就能夠直接上路了。”維克那樣子,壓根就沒有在聽麻生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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