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以深,宿舍區裏依舊吵吵鬧鬧,在其中一間宿舍裏,此時三五成群的導師們坐在一起,手拿着酒杯,一邊說談着,一邊大口大口的喝着。
“我一直在奇怪一件事情。”坐在麻生語旁邊的胖子導師手捏着酒瓶子,用紅彤彤的大臉瞧着和自己并肩而坐的麻生語,醉醺醺地苦笑道:“我們這些人當導師是因爲實力一般,又沒有什麽賺錢的門路,但是麻生兄弟你看上去衣着不錯,應該是挺有錢的,怎麽會答應校長那家夥留在學校裏教導四個學生?。”
聽到這裏,剩下的五六個導師都看向了麻生語,他們學校故意那麽安排也就隻是想拉住一個五級高手來傳授鬥氣經驗,麻生語完全可以不當一回事。
面對周圍好奇的目光,麻生語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燈光下,她神色依舊溫和,唯獨那一雙眼睛狡猾的眯了起來。
她心裏哼了一聲,暗道:理由啊?隻是無聊而已,這種理由說出去會被鄙視的?。
看着旁邊的胖子?頂?點?小說,知道對方也隻是出于好奇,麻生語放下了酒杯,平靜的說道:“我看他們資質不錯,若是能夠加以培養,很快就能夠突破二級成爲三級鬥士,本來也想置之不理的,但你們也知道,高級鬥士總是會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強迫症什麽的。”說着,麻生語假意地微笑着,拿着酒杯繼續喝了起來。
那是一個天衣無縫的謊言,至少對于導師們來說,的确是那樣的,高級的鬥士總有一些奇怪的癖好,導師們并沒有過多的糾結麻生語的話,他們略加思索了一下,便又開始說起了其他的事情。
關于那四個孩子的資料,卻在麻生語說話之後,深刻的映入了導師們的心裏,那四個闖禍被黑鍋的孩子在幾天前幾乎成爲了整個鬥氣學校的焦點,而那四個倒黴蛋的資料自然也是每一個導師人手一份的。
麻生語說的沒有錯,那四個人的确是二級的巅峰,有到達三級的可能性,隻是從資料上來看,那四個孩子想成功的突破,可能性還是挺低的,因爲他們并不是特别天才的體質,從小修煉,長到15歲才勉強到達2級巅峰,要按照慣例的話,他們至少得20歲才能到達3級。
可是,麻生語的一番胡扯讓本來一直沒有這麽在意那四個人的導師們都提起了精神,一個五級鬥氣高手說的話,那絕對就不可能出錯了!那四個孩子還真的可能在近年來突破成爲學校少有的三級鬥氣學生!。
此時的宿舍裏,氣氛其樂融融,每一個導師都互相的說談着,他們的眼神裏卻都帶着狡猾的鋒芒。
三級鬥氣的學生啊!就算是去護衛隊也能夠混個小隊長當當,而現在最重要的是,那四個學生并沒有直系導師,也就是說,在除了麻生語之外,他們任何一個人都可以當四個人的直系導師,到時候學校的簡曆上就會多那麽一個介紹——培養三級鬥氣學生導師。
這個介紹說輕了,無足輕重,但要是認真的說了,那可就是一個榮譽稱号,走到哪都不愁沒工作!。
正當大家聊得熱火朝天時,一陣寒風猛然地從窗外吹了進來,風來得猛烈又忽然,整個屋子的擺件都要不不定的搖晃了起來,麻生語疑惑的往窗口處看去,卻看見一個紅衣,披頭散發的女人從窗前飛了過去,那女人面目不清,唯獨一條舌頭長伸在胸前。
女人閃現不到一秒的事情,而麻生語早已經把女人的影像記了下來,她很肯定,這風絕對是那女人搗的鬼,但風裏居然沒有鬥氣的痕迹,别說鬥氣,連女人存在的氣息都感應不到,簡直就像是鬼一樣!。
“那是什麽?。”風停了之後,麻生語指着窗口的方向,好奇的問那些導師,她回過身就看見導師們一個個臉色蒼白的坐在地上,簡直就和看見什麽可怕影像似的。
“是,是鬼!。”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緊接着,所有的導師都魚貫而出,生怕呆着屋子裏會被那個紅衣女人抓走似的。
“唉,你們别……”走。麻生語走字還沒有說出口,宿舍裏就已經沒有一個人了,她納悶的走到門外看了看,立即哭笑不得了起來,那一些導師怎麽說都是二十好幾的人了,說了一個鬼字居然就跑得連人影都沒有!,黑漆漆的走廊上,唯獨她的宿舍燈光搖擺着,而那些導師已經跑出了宿舍樓,正在努力的往外跑。
在聯邦時代,怕鬼的人麻生語也是見識過不少,那些怕鬼卻又愛用虛拟現實頭盔看電影的人比比皆是,一個個坐在豬腳的宿舍裏疑神疑鬼,但當鬼真的出來的時候,那些人反倒都坐在床鋪上一動不動,連開個門的逃跑的行爲都沒有做。
反觀現實,隻不過是出現一個疑似靈魂的玩意,那些導師們居然跑得一個比一個快!真不知道是現代人見識多,還是古代人孤陋寡聞呢!。
麻生語搖了搖頭,她轉過身,立即被吓了一跳。
在她的背後無聲無息的出現了一個人,是穿着夜行衣的維克。
見到麻生語吓一大跳的表情,維克冷俊的面孔才露出了一抹笑意,他伸出手捏了捏麻生語的臉,似乎是想把她臉上的面具給扯下來:“沒想到你戴個面具還挺逼真的,連表情都那麽惟妙惟肖。”
“别扯了,你不是在魔獸森林嗎?怎麽跑來這裏了?。”麻生語連忙拍開維克的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她臉上的面具要是壞了就得再去買一個,不但不劃算,還不容易買到一模一樣的。
維克把獅鹫傭兵團都托付給了别人,自然是無所事事,到處亂跑了!看着眼前還在整理面具的人,維克擡了擡下巴,驕傲的說道:“魔獸森林自然有人擔待着,你那邊的部下我的人也會照顧好的,我就是聽說不把解藥扔河裏了,特地來看看。”
“哦,那件事啊!”麻生語給維克倒了一杯熱水,她有些懷疑,剛才的鬧鬼是不是維克幹的,但想到維克這個人天生一臉兇殘的樣子,很難相信這樣的人會無聊的玩鬧鬼的把戲。
“你盯着我做什麽?。”維克被麻生語看得有些渾身不自在,麻生語現在盯着人看的眼神帶着小小的懷疑和鄙視,欠揍得很。
麻生語自知一不小心把情緒給曝露了出去,她也不狡辯,隻是坐在了一旁,緩緩地說起了之前發生過的事情,分析起了那個疑似女鬼的家夥。
維克端坐在一邊,神色漸漸地凝重了起來,末了,維克的目光也不自然地往窗口看了過去,似乎也想探究探究,那忽然出現的玩意到底是人是鬼。
“看來,的确是鬼啊!。”維克走到了窗前,他正是從窗子裏進來的,早聽聞了麻生語在亨利斯城堡裏買下了地契的事情,本來擔心麻生語這胡鬧的舉動會引起其他家族暗下毒手,倒是沒想到,最開始遇到的居然不是來自貴族的威脅。
“這個世界有鬼?。”麻生語很驚訝,雖然這個世界上有魔獸,有鬥氣,有奇奇怪怪的生物,但大多數是聯邦裏找得到的,唯獨鬼這種超自然生物,不僅僅是聯邦,就是周圍那些宗教小國都沒有本事證明它們是存在的。
維克看着麻生語很驚訝的樣子,他不解的把手伸出,讓鬥氣迸發出來:“如果一個高手要死了,心裏還有心願未了,那麽他就可以把自己的鬥氣全部逼出來,然後附在特定的東西上,那個東西便會幫助他完成最後的心願,而我們就稱它爲鬼,其實也就隻是一種鬥氣傀儡罷了,隻不過這種手段非常的極端,民間很少有記載,更沒有什麽人去使用它。”
維克話語頓了頓:“一旦使用它,使用者必死無疑,因此這也就是它‘鬼’名字的由來。”
“你不早說”白驚訝了!
麻生語舒了一口氣,她還真的以爲有鬼呢,原來隻是傀儡啊:“那麽說來,我看見的女人其實是一個充滿殺傷力的傀儡,隻是大半夜的,怎麽會有傀儡從我屋子前面飛過去?。”
“一種執念,說不定,你和那些導師大半夜的喝酒,觸犯了她的執念,若是再呆下去,恐怕就會大開殺戒,到時候,你沒事,其他人就難以保證了。”
維克把手伸到窗外,本來隻是陰冷的天空頓時飄起了零零星星的雪花,那些雪當中,風刮過每一個大樓,拂過每一個人,隻要不是和維克等級相同的人,基本上難以察覺到着忽如其來的雪有什麽異樣。
麻生語把燈光調亮了幾分,在屋子裏,維克的身影修長而削瘦,在魔獸森林的那些日子給他留下了不少的陰霾,他棕色的頭發上多了一些銀發,剛毅的臉龐或許因爲寒冷,或許因爲勞累布上了點點的漢迹。
維克懶洋洋地靠在窗口的牆壁邊上,他一向陰沉沉的神色随着時間的推移顯得更加的陰翳,似乎是在調查的過程當中發現了什麽特别不好的事情一般。
麻生語走到了維克的身邊,她伸出手,撫了撫維克的眉頭,維克的鬥氣是寒的,而他的體溫也是寒的,整個大活人猶如一塊冰塊似的。
維克不解的瞥過腦袋,看向了麻生語,卻見麻生語雙手抓着窗,悠悠然的說道:“你覺得這個學校有什麽問題嗎?。”
月光,冷冷清清,幾片飄雪在兩個人之間翩跹,淡黃色的燈光照耀着他們的後背,背對着光芒的他們漫無目的的望着樓外的景色。
維克看着麻生語的側臉,斟酌片刻,說道:
“嗯,那鬼很狡猾,察覺了我的存在之後就躲了起來,基本上可以判斷,那家夥的老窩不在屋外,可能在地下也可能在密不透風的房間裏,想要知道的話,我們必須調查一下制作出它的死者到底是誰,隻有對症下藥才能抓到它。”
“你還是叫它傀儡,聽着正常一點。”麻生語指了指旁邊的床鋪:“這裏還有一張床,你嫌寒酸就睡,明天我想看看,到底是誰制作這樣道具的。”
你就這樣邀請男人睡一個房間,真的沒問題嗎?
維克暗暗地抽了抽嘴角,有些驚訝麻生語的舉動,雖然麻生語熱衷于假扮男人,但歸根結底也算是個女人,咳咳,女漢子,那麽大咧咧的邀請睡覺一房間真的不用擔心嗎?。
維克莫名地惱火了起來,隻覺得麻生語太沒有戒備心了,大半夜和導師們喝酒也就罷了,居然還邀請人睡一個屋子!女人應該懂得矜持才對!那麽大咧咧的性格,難怪别人都看不出那家夥的女的!。
正當他要拒絕的時候,卻看見麻生語穿着大衣就躺在了床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天花闆,身上的鬥氣居然像有生命似的飄蕩了起來。
這是在修煉!。
維克坐在麻生語對面的床鋪上,納悶地說道:“你不睡覺?大半夜的修煉鬥氣?。”
“我沒有告訴你嗎?”麻生語頭也不會的說着:“不管睡覺不睡覺,我的鬥氣都會自動修煉。”
“咳咳咳!”維克差點被這個消息給吓到,他幹咳了一聲,不可思議的望着麻生語,從小到大,維克一直都被人稱爲天才,然而,在遇到麻生語之後,維克對天才這兩個字的認知終于分崩離析了,什麽叫做真正的天才?他眼前的那貨才是啊!睡覺都會自動修煉鬥氣!這是多少鬥士們夢寐以求的能力!放在麻生語的身上卻像家常便飯似的。
維克跟着也躺在了床上,他同樣也沒有睡覺,而是操作着鬥氣感應着外面的一舉一動。
第二天一早,從宿舍樓裏走出來的小乞丐驚呆了,整個宿舍群周圍居然到處都是雪花,寒風吹過,有不少的雪跟着風在半空中飛舞着。
“怎麽可能!這裏可是南方啊!。”小乞丐目瞪口呆的說着,他也見過雪,也知道哪裏是下雪的,哪裏是不下雪的,如今在這個不下雪的地方突兀的看見這麽一大片的雪,小乞丐差點以爲自己在不知不覺之間被傳送到什麽奇怪的地方了。
“鬼!是鬼啊!。”小乞丐正納悶着呢,轉眼就看見那些穿着導師衣服的人一臉恐懼的喊着,現場亂成一鍋粥,不少的導師組織學生要找出潛伏在學校裏鬥氣傀儡。
“你就是語先生帶來的人?。”這個時候,一個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走了過來,小乞丐疑惑的看向那少女。
“我叫做二丫。我還有三個同伴,大娃,二娃,三娃,他們和我一樣是這個學校的學生。”二丫打量着小乞丐髒兮兮的臉,一點不嫌棄的抓起他的手:“我帶你去河邊洗洗。”二丫在早上的時候收到了一個導師的來信,說自己有望突破二級直達三級,而關鍵就在于麻生語這個外來戶。
想到麻生語的實力,二丫心裏不滿,理智上卻非常地服氣,她打算搶占先機,讨好麻生語,說不定她可以成爲這個學校裏第一個十五歲就站上三級台階的學生。
二丫和大娃之類的名字并不是他們的正式名字,那些他們鄉下特有的傳統,算是小名,事實上,大家都習慣說小名來拉近關系,一本正經的介紹反而讓人有一些距離感。
正當小乞丐和二丫走掉的時候,麻生語和維克兩個人也走出了宿舍樓,他們兩個人一前一後,一個笑盈盈的溫文爾雅,一個則一臉冷若冰雪,殺氣騰騰都神色,幾個導師本想上去搭話,結果都被維克給吓退了回來。
導師a:“那個男的誰啊?怎麽和語先生走一起!剛才被他瞪一眼,魂都要吓掉了!。”
導師b:“應該是同伴?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的,這兩個人站一塊還真是格格不入!。”
導師c:“他們好像要去藏呢?大家都在找鬼,他們居然還去藏那麽陰森森的地方!。”
最後,所有的導師都齊刷刷的看了一眼遠去的兩個人,大家都在擔心白天遇鬼呢,那兩個人倒是好,仗着自己等級低,到處亂跑!要是遇到鬼那可就好玩了!。
藏是一個兩層的複式小樓,從外表看去,它非常的簡樸,在門口有兩個守衛躺在搖椅上昏昏欲睡,麻生語推門走進去時,挂在門口的鈴铛輕輕地響了一下。
“請問,需要什麽書嗎?。”在大廳櫃台上,一個睡眼朦胧的黑發青年懶懶散散的發問,他看了麻生語一眼,繼續低下頭看着手裏頭的書籍。
“昨天,在學校裏發現鬼了,我想找找曆代學生,教師的資料。”麻生語一面說着,沒有等人回答就已經自己走向了二樓,這個房子裏的書本很多,分類也很詳細,雖然都是淺顯易懂的東西,但對于野路子的鬥士來說還是很有用的。
“東西都在二樓,你慢慢找。”黑法的少年懶洋洋的說了一句,不再理會麻生語他們這兩個突兀拜訪的人。
圖書館外頭,白雪皚皚,寒風輕輕地刮過,在雪地裏,一雙沒有穿鞋子的腳出現在了雪地當中,腳印一路延伸從廣場的噴泉一直蔓延到藏的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