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荒郊野外野獸哀嚎和蟲鳴交織着,枯樹林裏唯獨幾座茅草屋隐隐可見,茅草屋煙囪上升起袅袅白煙,渲得野林當中迷蒙的煙霧彌漫。
浩月如鈎,幾朵薄雲遮擋了它冷色的月光,風輕輕地吹過,那雲緩緩的動了一下,刹那,月光瀉入了萬裏的大地當中,與此同時,本來若隐若現的茅草屋也愈發的容易被人看見。
屋裏,火紅色的蠟燭點滴在檀木的桌子上,燭光映得整個茅草屋内越發的寒酸,一陣紛亂的腳步聲過後,十幾個穿着白色戎裝的男人走了出來,在他們不遠處的一個屋子裏,十幾具屍體歪歪斜斜的疊在一起,他們的死法很單調,都是清一色的見血封喉,毫無例外。
“來不及了,消息已經透露出去了。”幾個人講話的聲音略帶懊惱,他們的羽軍的暗殺隊伍,相比起隻會使用暴力的人,他們有着更加嚴格的修煉過程,而這一趟他們的目的是抓到潛伏在羽軍裏的科爾德成員。
本來一切都應該很順利,按照計劃,他?頂?點?小說們會利用那個探子慢慢的把其他有威脅的人剔除,誰知道,那個探子居然提前知道了羽軍要對他下手的消息,還未等羽軍把網布置好,探子已經提前溜了。
爲了防止消息被洩露出去,幾個人快馬加鞭的追趕着探子的腳步,不曾想,探子居然藏在了普通農民的家裏,當羽軍成員趕到的時候,探子早把消息送回了科爾德。
那探子倒是有骨氣,對于羽軍的逼問完全不開口,本來隻要死一個人,偏偏被探子拖到最後,所有人都得死。
說到底,這一屋子,除了那個探子之外,其他人本來是不必要死的,隻可惜,他們收留錯了人,才引來了殺身之禍。
“看來,我們的藏匿地點已經被發現了。”中年人攤開一張地圖,他環視了一眼周圍的同僚:“這是我從探子身上找出來的圖紙,現在我們基地不過區區一萬人不到,科爾德想派人襲擊我們是再容易不過的,本來科爾德還會因爲敵我情況不明而有所觀望,現在探子鬧了這一出,恐怕事情不好收拾。”
“回去報告首領。”幾個人心裏一凜,每個人的神色都陰郁極了,他們知道,接下來會有多麽嚴苛的事情在等待着他們。
寒風吹過,燭火搖擺幾下,茅草屋裏,十幾條人影消失殆盡,外頭月色依舊怡人,卻沒有人會注意到,在茅草屋的一角,鮮紅色的血從屋子裏流淌了出來,慢慢的滲透到暗紅色的土地裏。
當在小城堡裏的馬希爾接到消息之後連睡覺都不睡了,他匆忙的穿上制服,召集所有的核心成員一起連夜讨論了起來。
小城堡裏幾百個人圍坐在一起,他們所有人緊張地望着馬希爾,還有不少人提出了意見,有建議殊死一戰的,還有不少人建議直接撤離根據地,卧薪嘗膽,等待大部隊的到來。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與其躲着讓大部隊找上我們,還不如我們主動出擊。”馬希爾拍了拍地圖,厲聲的阻止了會議現場的吵鬧,他瞥了一眼所有人,臉上不再帶着虛僞的笑容,對于他來說,那些笑容也已經沒有必要了。
“繞開科爾德的人,我們從亨利斯家族的領地往上走,最快的方法就是穿越魔獸山,直接到曼谷頓省集合。”馬希爾說完後從腰間抽出了一隻匕首狠狠地紮在地圖上魔獸山的位置,他咬了咬牙,嘶喊道:“穿越魔獸山!到時候,我們就不用再像龜兒子一樣躲躲藏藏了。”
所有人先是一愣,之後立即也抽出了匕首,在他們的地圖上狠狠的刺了魔獸山的位置,厲聲喊道:“穿越魔獸山!”
“穿越魔獸山!”
“穿越魔獸山!!”
區區的四個字在整個城堡裏徘徊着,它化作了最犀利的聲音,深埋在這一次參加會議的每一個人的心裏。
而另一邊,絲毫不知道自家哥哥把主意打到自己領地上的麻生語正悠閑的坐在西瓜地的草棚邊,她左邊點着一個驅蚊的香爐,右邊以後照明的水晶,整個黑漆漆的西瓜地裏,就麻生語一個人,夏季的風溫暖裏帶着一絲的涼意。
本來抓小偷是維克他們的人接下的任務,麻生語理應該是不用插手的,誰料,着絲毫沒有領主樣子的麻生語在第二天晚上就抱着被子,開心的來西瓜地裏呆着了。
一開始維克的人也排查了不少人,可所有人都沒有什麽嫌疑,這樣的怪事讓麻生語頓時起了好奇的心思,說什麽都要橫插一腳。
正閉着眼吹着風,麻生語忽然地察覺到有腳步聲緩緩地靠近過來,她睜開眼就看見維克提着油燈站在一邊,維克的背後一片虛無似的黑暗,星星點點的光芒照耀着他的面孔,他居高臨下的看着麻生語,兩個人互視了半天,他咳了一聲,說道:“天色不早了,你回去休息,我來看着。”
維克說着毫不意外的就看見麻生語站了起來,很不客氣的摟着他的胳膊,對于這樣奇怪的情況,維克怎麽樣都不會想到這是麻生語在追求他,普通女人倒是好說,可麻生語腹黑的形象在維克的心裏頭太根深蒂固了,對于麻生語忽然地變化,他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
古人雲:能力高的,情商絕對低,而像維克和麻生語那麽低的實在是難得一見。
麻生語苦惱的抓了抓頭發,看着一手的染料,臉都快囧了,按照以往的網絡‘泡妞’大全,她這麽表示,對方應該要露出個開心的表情或者來個肉麻的告白才是。
麻生語擡起頭打量了維克幾眼,底氣瞬間消散了十幾倍,維克現在的表情完全就不像是欣喜若狂的樣子,看上去反倒像是被什麽難題困擾似的。
難道,要先下手爲強?麻生語半眯起眼,腦袋裏開始想歪了起來,她雖然頂着一個女人的身體,不過内心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好無情商的人造人,節操什麽的最不要緊了!。
看着周圍夜黑風高,人煙稀少,麻生語沉默着盤算了起來,這時候絕對是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了!就算把人撲倒,其實也不會有太大的阻礙!。
想着,麻生語看向維克的眼神愈發的‘友善’了起來。
然而,絲毫不知道自己即将失身的維克被麻生語那種複雜的眼神盯得毛骨悚然,他見過麻生語不少的情緒,有生氣的,憤怒的,奸詐的,開心的,就是沒有見過現在的這一隻表情,看上去像餓狼又沒有狼的戾氣。
維克咽了咽口水,總覺得麻生語的身上多了一抹危險的氣息,他也不知道那感覺是怎麽樣出來的,雖然很危險,自己卻莫名的不想排斥那種危險的信号。
“我說……。”麻生語斟酌着字眼,她正要開口,一道野獸歡呼似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話。
隻聽見‘嗷嗚’一聲,西瓜地裏,一顆西瓜就那麽在他們兩個人的面前晃了過去。
麻生語正想着如何推到維克,當她回過神來的時候,維克以及飄了出去,擋住了那顆西瓜的去路,同時,一根冰錐出現在了他的手裏頭,維克将冰錐扔了出去,直接把西瓜戳得四分五裂。
麻生語走過去正好看見可憐的西瓜君被維克幾乎要打成西瓜汁了,她忍不住問說:“怎麽回事?西瓜會自己動?。”
在看幾眼,麻生語才恍然大悟,不是西瓜會動,是有動物在搬着西瓜,那是一種很像穿山甲的動物,隻是它可沒有穿山甲那麽可愛,先不說那一雙火紅色的眼睛了,就是那獠牙和後背上的倒刺都怪滲人的。
“是竊獸。”維克手裏的冰錐化作了一灘水,他從西瓜碎片裏撈出了那隻已經斷氣的小家夥,皺着眉對着麻生語說道:“竊獸喜好吃甜的東西,群聚動物,後背的倒刺可以當做武器也可以當做搬運固定東西的道具,它不是魔獸。”
麻生語同情的看着那隻被戳了十幾個洞的竊獸,奇怪的發問:“既然不是魔獸,你下手也未免太狠了!”完全就像是和那小動物有奪妻殺父之仇似的!。
對于鬥士來說,不是魔獸的動物,再兇殘都和家裏的寵物一樣毫無殺傷力,維克那麽失态的對着一隻小動物瘋狂的攻擊,麻生語非常的不能理解。
維克很快地把西瓜和竊獸的屍體都冰封了起來,他解釋道:“它一隻自然是沒有威脅,隻是有一句俚語,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
“什麽?”麻生語非常的意外,維克原來還是挺正常的一個人,就隻是行事作風怪異了一點罷了。
“土豆地裏看見一隻竊獸,你的周圍至少有八十隻的竊獸。”
維克轉過身發現麻生語正好奇的看着自己,他緊繃着的身體放松了很多:“這種野獸會用聲音呼喚同伴,如果不能在它們發出聲音的時候殺死它們,周圍的竊獸就會快速的勾起東西跑掉。”
對于竊獸的奇葩行爲,麻生語表示能夠理解,在聯邦,不少的生物也是這樣,以生命作爲代價讓同伴更加賣力的奪取食物。
“要是到時候真的發生這樣的事情,恐怕靠我們兩個是完全無法把所有的竊獸抓獲的。”
維克說罷身影一閃,又是舉起手對着一顆移動中的西瓜猛紮了下去,他下手快得離譜,竊獸根本沒有任何的反應機會就被切斷喉管了。
麻生語坐在一邊看了一會,望着維克反反複複的行爲,她心裏隻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有什麽不對勁呢?
半響,她忽然瞪大了眼睛,火急火燎地站了起來,拉住了維克的手,阻止道:“等一下,你這樣殺下去也不是一個辦法,而且我們要的是回收西瓜,你把西瓜都紮爛了,我們還怎麽回收?。”
維克僵了一下,回過神來,放眼一看,這個西瓜地差不多已經滿地的西瓜汁了,本來就不多的西瓜被他那麽一紮,更不多了。
“那,怎麽辦!。”維克還沒有幹過這種事情呢,隻覺得隻要殺死竊獸就可以解決事情了,卻忘記了,暴力是不能解決一切的,他那麽胡攪蠻纏的追殺竊獸,最後就是鬧個西瓜和竊獸同歸于盡的下場。
“竊獸應該也能夠吃。”麻生語摸了摸下巴。
維克皺了皺眉,忽然地有一些不太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既然這裏鬧竊獸,就讓大家一起抓竊獸,改明兒我讓張三做一道料理。”麻生語爲自己想出來的解決方案感到非常的滿意。
麻生語還記得,在聯邦世界裏,很多星球對于外來物種的解決辦法都是這樣,隻要變成食物,再泛濫的生物都可以被控制在一定範圍。
一直到多年以後,當竊獸這種野獸被人們吃的快滅絕時,大家才忽然地意識到,曾經的竊獸是多麽泛濫的存在,而在那個時候,人們想再看到竊獸也隻能從動物園裏去看了。
當然,那是很久之後的事情了,絲毫不知道自己将給人們打開新世界大門的麻生語此時拉着維克坐在草棚子裏認認真真的談論着如何把竊獸煮了。
晨曦,露水從西瓜葉子上滴落,不知名的鳥兒展翅高飛,草棚上的稻草幾隻麻雀‘高歌’着,東方的天空還是一片肚白的時候,勤勞的人們已經拿起了勞作的用具在田裏,在工坊,在大街小巷裏支撐起了這個主城的運作,居住區裏,越來越多的房屋被建立起來,入住主城的人們早已經取得這個城市的居住權,相比起瑞格市貴得離譜的房價,這裏的房間簡直再良心不過了,隻要幫助建設主城,不但有屋子,還有糧食和銀币拿。
人們開始活動,而城堡裏的保衛力量也幾乎同一時間開始運作了起來穿着同一黑色制服的保衛隊在大廈前面集合,浩浩蕩蕩四五千人的隊伍前頭,穿着大紅色裙子的蘇菲站在大家的面前,蘇菲清了清喉嚨,假模假樣的喊着洗腦式的宣言。
在場的人大多數南區的成員,對于蘇菲那假模假樣的演戲,他們露出了理解又同情的神色,随後也一個個入戲似的瘋狂呐喊了起來。
保衛隊的名字叫做——紮卡特斯,在龍族大陸裏那就是鬼的意思,在做完操之後,蘇菲就帶着人大街小巷的貼招人通告。
招收的人是要用來日常的修羅,和充當主城防禦力量的,畢竟在蘇菲看來,麻生語的防禦力量實在太薄弱了。
都市的嘈雜再一次在耳邊炸開,麻生語微微的張開嘴唇,一縷白色的煙霧從她的嘴唇裏飄了出來,消散在半空中,緩緩地睜開眼睛,在看見維克就躺在自己身邊之後,她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
維克怎麽會在這裏?麻生語苦惱的揉了揉眼睛,他們兩個正躺在草棚的草堆裏,麻生語在開始冥想的時候還以爲維克會離開,沒料到維克居然會躺在自己的身邊。
望着沉睡中的人,麻生語心神一動,忍不住伸出手指沿着維克的額頭撫摸了下去,那個男人并不英俊,卻也不難看。
靠近了看才發現,睡着的他沒有那種幾乎要壓迫于人的強大氣場,也沒有那死神似的陰沉眼神,看上去,僅僅也隻是單純的人類。
眼珠轉了一下,麻生語笑了笑,捏着維克的下巴,悄悄的在他嘴邊留下了一個吻。
“咦,口感不錯嘛。”麻生語摸了摸嘴唇,賤賤地笑了一下,她站了起來,伸了伸懶腰,丢下維克直接往城堡的放下走去。
一直到麻生語離開過後,維克才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他并沒有睡着,隻不過是想陪着麻生語罷了,卻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被那女人給親了!。
摸了摸自己唇邊,維克若有所思的望着麻生語離去的方向,心情忽然愉快了起來,他終于明白了,自己的付出其實也不是沒有回報的,隻是自己一直沒有察覺罷了!。
“哎,哈吉,你家領主呢?。”穿着大藍色綢緞長衫的費利佩王子在侍者的攙扶下來到了西瓜田裏,他走到了發呆的維克身邊。
“不知道。”維克冷冰冰地瞥了一眼費利佩,快速的離開西瓜地。
費利佩扯了扯嘴角,對于維克的态度感到非常的驚異。
明明隻是一句話的時間,費利佩卻感覺到了維克身上的那種不友善和排斥,明明在麻生語身邊的時候,維克從來不會那樣。
“我長得有那麽遭人記恨嗎?。”費利佩摸了摸自己的臉,轉過身去問旁邊的侍者。
“不,您隻是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而已。”侍者老實的回答:“哈吉先生一直都是這樣的一個态度。”
費利佩驚奇的說道:“你們居然能夠忍受那麽久!如果我是領主,早把他炒鱿魚了!。”
那個侍者是南區裏的一個暗衛,主要是安插在費利佩旁邊監控費利佩的,如今忽然的聽聞費利佩那樣的評價自家老大,侍者眯了眯眼,恭敬地說道:“哈吉先生是一個優秀的人,您以後會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