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你咋了?”七夕跟在她小叔身後,倆人慢悠悠往鎮上走,一邊随口問道,“昨兒個睡得不好?我那有安神茶要不要給你拿點兒,保證喝了就見效。”
七夕像個江湖郎中一樣誇着自個兒特制的安神茶,沈承安被無奈地逗笑了,伸手習慣性拍了侄女的頭一下:“沒啥事兒,就是睡得晚了些,昨兒個跟你奶唠了半宿,咋說也要分家了,有些話不說怕你奶擔心。”
七夕一聽就明白了,原本小叔分家這事兒也早就跟奶說過,隻是知道歸知道了,答應也答應了,但當娘的心裏頭指定不好受,小叔原本想着是分完了再好生安撫,誰料昨個兒老沈頭沒回來,正好也算是個機會,就把有些話說開了。
七夕了然地點了點頭,随後才輕聲問了一句:“我奶沒事兒吧?”
“沒事兒。”沈承安搖搖頭,也沒多說。
這時候說啥都沒用,咋可能沒事兒,這又不是說上别人家做個客,而是要分家,而且跟旁人家過不下去了或者分家産不一樣,他是主動要求啥也不要分出來的,分家了從此就單門立戶了,就跟從前不一樣了。
他知道家裏發生了這些事兒,其實最難受的就是他娘,不管是他們這些爲自個兒争取的,還是他爹那樣從來不爲他人着想的,其實都不如夾雜中間的他娘那麽爲難,眼看着好好的家越折騰越不像樣兒,看着一個個孩子被逼得離得遠遠的。誰能知道她心裏頭有多苦?
七夕聽了也沒說啥,就默默地跟在小叔身邊走着,她知道她奶心裏一定不好受,隻是其中的道理她指定都知道,也用不着别人去給她講,如今需要的怕也就是她慢慢想開了,畢竟這算是目前唯一的解決辦法了。。
不過七夕心裏倒是也想得開,左右都是一樣的,這些事兒早晚都是避不開的。與其一直拖着倒不如早早解決了,不都說時間是最好的良藥,就算現在心裏頭難受,早晚也是能夠适應的,她相信她奶對孩子們的愛。
“哎?那不是你大爺爺家的馬車?”兩人默默地走了會兒,都拐上去鎮上的路了。沈承安突然看見身旁經過的一輛馬車眼熟,忙站下說道。
七夕正邊走邊左顧右盼的,根本沒留心什麽馬車,一聽這話才跟着轉身,果真是大房的馬車,想着許是沈遠齡又派人來給他那寶貝金孫送東西了。就也沒在意。
誰想到那馬車在兩人的注視下竟然停下了,随後車上下來個小厮。七夕自然沒認出是誰,不過沈承安見過幾次,就笑着打了招呼。
“五少爺,小小姐。”那小厮跑到跟前忙笑着見禮。
七夕窘了,這是什麽稱呼,其實完全可以直接叫她的名字的,她一點兒都不介意的。小小姐一聽輩分就很低,她完全不想跟着大房那頭論資排輩啊。
不過她也大緻記起好像見過這小厮了。說起來沈家大房跟着過來的下人不少,不過瞧着都像是在嚴家有些年頭的,這些人想也知道是會聽嚴氏的還是聽沈遠齡的,尤其是在那夫妻倆鬧了矛盾,沈遠齡越發重視他的兒子孫子之後,是以大多數時候供着沈遠齡差遣的,都是他在鎮上後來找的小厮。
“有啥事兒嗎?”沈承安待人沒架子,見他特意停了下來,就笑着開了口問道。
“是二老爺派小的來的,說是讓接了五少爺和小小姐,還說讓接上裏正一起過去。”那小厮說話挺伶俐的,馬上就把來意說清楚了。
“嗯?”沈承安馬上轉頭去看七夕。
叔侄倆交換了一個眼神,不明白老沈頭這是弄的哪一出,想必是那小厮看出來他們神色的遲疑了,想了想,馬上又說了一句:“二老爺還說了,昨兒個本來約好了的事兒,沒想到後來喝酒耽誤了,讓把各位接過去,今兒個把事兒都給處理了。”
七夕聽了有些驚訝,她還真沒有想到老沈頭會弄這一出,要知道從前可是從來都沒有過的,難不成這是想到了三番兩次耍着她玩兒會讓她翻臉?
沈承安也沒想到他爹會有這舉動,原本還想着今兒個過去說不得又得鬧得挺不愉快的,卻是咋都沒有想到他爹會有這麽簡直稱得上是示好的舉動了。
“夕兒,你看?”沈承安也不想小侄女太爲難,畢竟都是在幫着他出頭,若不是他當兒子的不好開口,小侄女又堅持,當初他也不會應了。
“小叔,你跟這位小哥兒走一趟吧,去把裏正接上。”七夕稍微想了一下,這才開口,“然後來鋪子接我,我去跟我娘說一聲,省得她不放心,回頭咱們再一起過去。”
沈承安聞言想了想,就跟着點了頭,連他們都沒有猜到他爹會有這個舉動,還是過去說一下的好,也能讓三嫂她們都安安心。
“那成,待會兒就去接你。”對于七夕的提議沈承安沒有拒絕,知道七夕平時走慣了,這麽點兒路根本不算啥,再說去接裏正自然還是有馬車顯得比較重視不是?
叔侄倆這就在路邊分開,七夕看着馬車向着村裏走去,也轉頭去了鋪子。
進去一看,雲朵已經早早拿着圖紙去了許府,七夕驚訝:“二姐咋去這麽早,上旁人家這麽早打擾不好吧?那還不得把圖紙放到門房啊?”
雲容一聽就笑了:“你還真是了解你二姐,她就是這麽說的,說親自去一趟還顯得重視,去得早了還不用進門,一舉兩得。”
七夕無語,她二姐平時跟許天賜倆也不那麽一遇上就非得白兩眼了,不過顯然她還是覺得能不遇上就不遇上的好,隻看今兒個這打算就知道了。
鋪子裏衆人都在擔心這事兒,一聽七夕所說,臉上神色都看不出是個啥想法來,畢竟大家從來都沒見過老沈頭這樣做過,往常就算是他有所圖表現出來善意時,也是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尤其是面對三房的時候,仿佛看他們一眼都是多大的恩賜一樣。
“所以我說你們别擔心了……”七夕瞅瞅家人的神色,就笑了,開口道,“我有種感覺,我覺得今兒個的事兒會格外順利。”
不過七夕沒說的是,因爲老沈頭的意外舉動,也因爲這兩天的事兒,她心裏老還有種奇怪的感覺,但具體是啥她也說不清,最後她把這歸結爲不太清晰的直覺。
不知道這說法說服了家人沒有,不過等沈承安過來接七夕的時候,他們還是樂呵呵把人送出了門,裏正已經在馬車上坐着了,看着身上衣着顯然是特意換過了,畢竟去鎮上大房的新宅子和去沈家老宅還是有挺大區别的。
沈家大房的馬車挺大,七夕上車就在把門口的地方坐下,左右路也沒多遠。
說起來沈家的大宅子正經是在個好地段,七夕瞅瞅這一片的宅子,一水的三進以上寬敞的好宅子,幾乎家家都有高高的院牆和小花園,說白了這一片住的都是鎮上數得上的人家。
憑着大房的家底,當然七夕也不知道他們家富裕到什麽程度,隻是不說别的,隻看他們的吃穿用度、跟着伺候的下人還有自家擁有的那馬車啥的,就知道太夠格住在這裏了,并且富裕程度隻高不低。
“哎。”掀開簾子往外瞅了瞅,七夕不由得歎了口氣。
“夕兒,咋啦?”沈承安聽見她的歎氣聲,不由就跟着問道。
七夕剛要壓低聲音回話,正巧馬車就慢慢在一座寬敞的宅院前頭停了下來,七夕也就住了口,她坐在最邊上,自然先下了馬車。
等沈承安扶着裏正下了馬車,七夕才找了機會湊過去小聲道:“小叔你說是不是以後沈承懷和王懷玉他們就要住在這裏了?”
“應該是吧,咋啦?”沈承安莫名其妙地點了點頭,不知道小侄女咋會這麽問。
沈承懷是沈遠齡的兒子,以後自然要跟着一起住,要不然沈遠齡折騰這一趟回來幹啥,小侄女一向不在意這些,今兒個咋會突然問這個了,莫不是不想要讓沈承懷住過來?畢竟從前有過不少矛盾,沈承懷不該幹的事兒可沒少幹。
顯然沈承安想多了,七夕倒是沒往那頭想,隻是說道:“我大概可以理解大奶奶爲啥會那麽想了,在這樣的地方置下這樣一所宅子,一看就是想要好好安生過日子的,可是你想想,等那一家三口也住進來,就沖着大爺爺最近的舉動,一個院子裏住着親疏遠近分得那麽清楚,大奶奶心裏頭能樂意嗎?這明明是她們嚴家花錢買的房子,誰知道到後來姓啥了。”
七夕這話說得算是公允,畢竟她對兩頭都沒有啥特殊的好感,自然也不會偏着誰向着誰,隻是就事論事,而且還是依着大房的實際情況來說的,事實就是這花的是嚴家的錢,事實就是沈遠齡已經開始不願意掩飾他跟嚴氏離心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