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淩兒一起過去準備了茶水,知道這也是七夕特意拿過來的,秦昭雪抿唇一笑,這才又起身往廚房走去。
顯然一般飯後她是不會出現在廚房,這會兒過來讓下人有些吃驚,不過也知道是因爲廚房裏頭七夕小姐的緣故。
“你們不用管了,下去歇着吧。”秦昭雪笑着讓下人離開,自個兒進去廚房。
七夕正忙活着,煮粥又不是啥難事兒,尤其秦家廚房的火還沒熄,顯然是預備着晚上若是需要做個夜宵或者燒水的,這會兒七夕過來淘了米下了鍋很快就預備好了。
瞅瞅廚房裏頭現下有的食材,七夕也沒打算做别的,酸筍拿出來涼拌了,又洗了青菜打算待會兒粥好了就下鍋,兩樣都是清淡爽口的。
“我來幫忙。”秦昭雪進門就朝着七夕走去,輕柔的嗓音響起。
她也不算十指不沾陽春水了,許是獨居的日子太過無聊,也或者是有七夕這個擅長廚藝的朋友,總之秦昭雪也能做出來不少了現在,說要幫忙其實架勢還是挺足的。
隻是七夕手更快,手裏的菜一放就過去洗了手,随後阻止了秦昭雪的動作:“别,粥都熬着了,這兩樣小菜眨眼功夫就弄好,還占着你的手幹啥?走走走,咱先出去待着吧,下頭火我弄好了,慢慢熬着,我待會兒過來看就行了。”
七夕做飯有時候極爲省事兒,好比煮粥要看着火候。大部分時間都不需要有人特意在一旁等着,她自己鼓搗下頭的木頭火就能掌握個大概了。
秦昭雪連一手都沒來得及伸,就被七夕給推出門去了,好在門口還有下人守着,顯然廚房還是有人照應的。
跟着秦昭雪淩兒主仆進屋,七夕也不多問啥,看見桌上沏好的茶水,過去動手倒了幾杯,倒是比秦昭雪這個主人還像是主人了。
“喝一杯吧。我裏頭加了不少東西,放心,飯前飯後喝問題都不大。”出于習慣,七夕還是先提及身體原因,笑嘻嘻誇贊着自個兒弄的安神茶。
七夕擺出一副渾然未覺的樣子,倒是讓秦昭雪一時有些愣住了。她是找七夕過來有事要請她幫忙,隻是看着七夕這樣子,不免有些疑惑,依照她對七夕的了解,應該不是在逃避她的問題,否則就不會過來了。隻是這樣未免太過平靜了,難不成對白天的事兒半點兒不好奇?
其實她錯怪七夕了。誰都有好奇心,七夕自然也不例外,她之所以沒有主動提及,是想把話語權留給秦昭雪,不想要給她壓力,卻沒想到更讓她不好開口了。
于是本來想要說話的人也安靜了下來,倒是就默默地喝着茶。随後七夕看見擺在旁邊的棋盤,就笑道:“下棋嗎?”
坐了這麽一會兒七夕也覺察了。看一進門之時秦昭雪的神色就知道她内心應該沒有表現出來這麽平靜,隻是有些不明白叫了她過來爲什麽還不說話,或者是還有顧慮?她也不方便直接就問,怕秦昭雪不想說反而會讓她尴尬了,就打算借着下棋轉移一下。
以前也跟秦昭雪對弈過,下棋之時的秦昭雪另有一番氣質,不同于尋常的大家閨秀也不同于她見過的許多小家碧玉,即便坐在她眼前的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女孩子,卻在下棋時每每顯出一種不同于年齡的沉穩,或者是還有少許的滄桑,不是面容,而是心境。
她從前與不少人對弈過,然而秦昭雪這樣的女孩子卻是第一次,棋路上就能看出一種隐忍來,好似不疾不徐,又看得出舉手無悔,輸和赢并不是很在意,卻又能沉浸其中。
對于七夕突然提出來的請求,秦昭雪有一瞬的愣怔,随後露出個淺笑來:“好。”
一旁的淩兒忙将棋盤整理好,放在榻上的一張小桌子上,兩頭放了舒服的墊子,待七夕和秦昭雪各自落座,淩兒又将兩杯熱茶放在兩人手邊,将燈又調亮了些,看着燈光下小姐顯得很是柔和的臉龐,這才輕輕退出門去。
七夕留意到淩兒的動作,也就不去想着廚房的粥和小菜了。
門窗開着,快要到深秋的天氣其實晚上已經有些涼了,隻是秦昭雪這屋子并非把着兩頭,即便開着不會有穿堂風,反倒有絲絲涼爽傳過來,叫人覺得莫名壓在心頭的東西都輕松了幾分。
兩人下棋之時一向無聲,七夕做有些事兒的時候其實并不喜歡說話,秦昭雪更不是個話多的人,兩人的視線都随着溫暖搖曳的燈光落在棋盤上,偶爾蹙眉,時而拈起一枚棋子,落子無聲。
今晚兩人下得都比較溫和,或者心裏都是有數的,七夕是想借着下棋讓秦昭雪的心平靜些,對于秦昭雪這樣的性子,與其說再多的話,倒不如用這樣的方式給她時間給她考慮的機會。
秦昭雪顯然也體會到了七夕的用心,否則勢均力敵之時,七夕的棋風一向是淩厲的,像是今晚這樣看似步步爲營卻又給足了退路的時候實在少見,是以直到淩兒端着托盤進來之時,兩人竟然還未分出勝負。
“要繼續嗎?”眼角餘光看見淩兒輕手輕腳将托盤放在桌上,有些猶豫要不要過來叫她們,秦昭雪微笑着看向七夕問道。
“先吃飯吧。”七夕歪歪頭馬上說道。
原本也不是爲了下棋,如今看着秦昭雪眼裏的神采,似乎有了些起色,七夕當即站了起來,表示不用繼續下去了。
秦昭雪也沒勉強,更何況那粥還是七夕特意給熬的,就過去洗了手,這才坐下來用遲來的晚飯,淩兒原本不肯用,怎奈自家小姐親自給盛了粥,加上這屋子裏也沒有外人,這才虛坐在凳子上,也跟着小姐用了些。
七夕沒跟着過來,仍舊又坐回原位,默默看着棋盤,不一會兒又微微閉起眼睛,雖說還沒有分出勝負來,但下到這個程度也能看出來了,于是閉起眼睛試着在腦中複盤,想到一半自個兒就笑了,她今兒個這棋路還真是不同,要是季先生看到了,一定會以爲是另外一個人下的。
屋裏依舊安靜,秦昭雪主仆二人待在隔壁的小飯廳吃飯,七夕一個人坐在遠處,雙方都沒有覺得拘束或者如何,直到那主仆吃過飯,七夕這才也起身,顯然是不準備繼續下棋了,再說她今晚過來本也不是爲了這個。
淩兒沒有跟過來,收拾了碗筷下去,就把門輕輕給帶上了,屋裏就剩下七夕和秦昭雪。
七夕瞧着燈光下秦昭雪一張玉容,忽然覺得有些心疼,不管是什麽原因讓她這麽爲難,秦昭雪比她大姐大不了多少,自家大姐雖說從前也吃了不少苦,可總也不必像是她這樣,沒有家人陪伴在身旁,無論什麽事兒都要自個兒去面對,或者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不然……不然怕也不會找她來了。
“昭雪姐姐,有什麽你就跟我說吧,我還是那句話,能幫的我一定幫。”七夕微微歎了口氣,終究還是先開了口。
她的性子到底不比秦昭雪,面對很多事兒她能狠得下心來,那是因爲沒有感情,她就無所謂冷情不冷情,可一旦投入了感情,不管是親情還是友情,她又會是最爲細軟的一個,會不自覺地就将她在意的人劃到自個兒保護的範圍内,即便她能力有限。
她記得從前有人說過她,說她年紀不大可性子就像是護着小雞的母雞一樣,所有她在意的人都想要在自個兒的保護範圍内,一旦有人來欺負,立刻就張開翅膀變得厲害起來。
所有,秦昭雪因爲是她的朋友,也成爲這其中的一員了嗎?不然今兒個怎麽會想都沒想就去管她的事兒,而晚上叫她也沒有拒絕,當時不就明知道過來就意味着不管是什麽事兒都有可能攙和到其中了嗎?
秦昭雪愣了一下,似乎沒有想到七夕會先開口,畢竟從進門開始七夕就表現出一派淡然,即便一開始不知道,可沖着她一連串的舉動,也猜出來是在等着她先開口了。
隻是如今這樣再次跟她說了這樣的話,終究還是讓她心裏也更暖了些,這種知道眼前人會幫着她相信她的感覺。
咬了咬唇,秦昭雪想來開口之前一定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隻是說話之時已經聽不出來了,反倒是語氣中滿是疲憊:“七夕,我想請你幫忙。”
或者之前考慮了太久,又或者是真的疲憊,更可能是實在沒有辦法了,總之秦昭雪開門見山了,告訴七夕找她來就是要請她幫忙的。
七夕點了點頭,不問幫什麽忙,也沒說幫不幫,因爲她還不知道自個兒有沒有那個能力,隻是她的态度已經表明了,讓秦昭雪可以放心說,不管如何她都會盡力,即使幫不上也不會往出說。
顯然七夕的态度越是淡然,就讓秦昭雪也越是放松了些,此刻再開口就忍不住苦笑了下:“我現在還沒法跟你說到底是怎麽回事,畢竟……”(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