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小姐。”剛才門沒有關嚴,是以虎子都聽見了,自然是跟七夕她們同仇敵忾的,馬上點頭響亮應道。
“對了,剛才他們還打壞了一個杯子,這個記得收錢。”想起被弄壞的東西,七夕又囑咐道。
七夕話音剛落,就聽見裏頭大力拍桌子的聲音。
七夕回了下頭,了然地挑了挑眉,随即抿唇一笑,接着道:“還有,待會兒注意着點兒,要是再有不小心打壞的也就罷了,照着雙倍賠償,咱們去買東西也得費工夫呢,可要是故意的,你記得告訴我,光賠償都不行,我到時候拿着東西親自上門去問問,這是來咱們家鬧事還是怎麽樣?”
“小姐放心,我都記得了,保管看好了。”虎子毫不畏懼地大聲道。
一說完包廂裏頭靜了下來,再沒有人拍桌子洩憤了,桌上的碗筷杯盤也都幸免于難。
七夕這才拉着她二姐樓梯口處走了走,離着這個包廂稍微遠了些,等到了邊兒上,又拉住要下樓的雲朵,示意她等一等。
雲朵剛才在包廂裏頭一直沒有發飙,是因爲她有些沒弄懂七夕爲何會突然發作,也不知道她要發作到什麽程度,見那些人不會壓制住七夕,幹脆就在後頭跟着沒出聲,這會兒正迫不及待想要拉着下去問問呢,誰料卻被拽住了。“夕兒,咱站這兒幹啥?”雲朵不解道。
“等。”
“等啥?”雲朵順着七夕的視線看過去。就是剛才他們出來的包廂,此刻裏頭坐着的都是她頂厭煩的人,有啥好等的。難不成還要等着他們吃完飯出去歡送出去?
“你看看就知道了。”七夕笑,倒不是故弄玄虛,而是根本沒有解釋的必要,她以爲裏頭的人應該不會讓她等太久才對。
果不其然,門裏無聲坐着的武安平沈雲仙等人,在七夕先頭的諷刺挖苦,加上出去之後指桑罵槐之後。簡直都要氣瘋了,七夕這話明顯就是故意說給他們聽的。
然後知道又如何。沈雲仙現在心虛得很,自然不會再主動往上撞,她可怕再沖動招惹七夕會讓自己後悔,武安平倒是一沖動起來不管不顧的。可惜這次身邊有個能制得住他的沈雲仙,再說心底裏他還是記得爹娘的囑咐的。
結果就是受了氣也隻能是打破牙齒或血吞,明明來的時候得意洋洋的,結果卻是讓自己從坐下來一路憋屈到了現在。
但顯然這飯是吃不下去了,想發火不敢拿這屋子裏的東西出氣,就算留下來也是更來氣,滿桌子的菜這麽一折騰也不再冒着熱氣,還哪裏有心情吃飯。“不如,咱們先走吧。”半天。沈雲仙的聲音才傳來,小小的,軟軟的。
帶着骨子裏散發出來的柔|媚。輕飄飄撫過武安平的心,讓他火氣頓時消了不少。
“雲仙,你别在意,我不是對你發火。”看見沈雲仙小心翼翼的樣子,武安平忙又甜言蜜語地哄道。
“我知道。”沈雲仙嬌羞低頭,手指絞着帕子。臉色绯紅,“你怎麽會跟我生氣。你是對我最好的人。”
幸虧七夕她們走得早,沒有聽到這一番話,要不指不定連昨天的飯都要吐出來,桌上另外幾人倒是格外鎮定,聽見了跟沒聽見一樣。
從坐下來就沒人拿起筷子,這會兒沈雲仙一說,武安平更是迫不及待要走,輕輕捏了兩下沈雲仙柔若無骨的小手深情道:“好,都聽你的。”…
另外幾人與沈雲仙同樣覺得如釋重負,一行人折騰一通,飯菜擺上桌自找奚落了一通還沒吃就決定離開了。
一開門并沒有看見人,武安平原本難看的臉色緩和了一些,想着剛才沈雲夕不過是故意說那番話,看來并不敢真的得罪他,想着腰杆就更爲挺直了些。
隻是剛一轉過彎,臉色就又難看了起來,因爲看見了靠在那裏的七夕跟雲朵,連他剛才以爲識趣下去的夥計都跟着在一旁站着。
隔着幾步的距離,沈雲仙一行人站住,武安平馬上戒備地把沈雲仙落在身邊,似乎靠近七夕一些就會傷害到柔弱的沈雲仙一般。
七夕被他的動作逗笑了,饒有興緻地盯着對面的幾人打量,想着若是有一天武安平知道他身邊站着的這朵小花是會吃人的,不知道會不會覺得當初的自己太過愚蠢了。
當然七夕不會主動去說什麽沈雲仙不是好東西武安平眼光差一類的,這倆人根本就是半斤八兩,而且現在已經出了包廂,萬一再吵起來,沈雲仙這瘋子如果把她大姐給扯進來,她一定會毫不猶豫上去扇死她的。
沈雲仙向着武安平靠近了些,因爲兩人并肩站着的位置,使得武安平反倒是看不見她的表情了,眼裏怨毒的光再不加掩飾地看向七夕。
七夕覺得好笑,沈雲仙這是做什麽。
她以爲沈雲仙雖說心機多,可到底不是個傻的,沒成想竟然幹出這麽幼稚的事兒來,從剛才發生的事兒來看,她是占到了什麽便宜嗎?沒有,非但沒有,還讓自己戰戰兢兢的,這是何苦來的?
而且這算是來幹什麽的,專門來炫耀的?她能說如果換做是她的話,覺得丢臉還不來不及,怕是連大門都不敢出了,竟然還有臉來炫耀,她怎麽就完全理解不了呢?
雙方都沒有人說話,無聲對峙了一會兒,沈雲仙看七夕沒有動靜,這才咬了咬唇,重新将帽帷戴好,拉着武安平就悄沒聲息下樓去。
七夕自然不會攔着,默默看着那一行人下了樓,這才沖着虎子一擺手,虎子點了點頭就跟了下去,東西吃沒吃無所謂,賬是一定要結的,而且還有個打碎的杯子呢,哪能便宜了他們不是?
“太好了。”等虎子跟了下去,七夕看着一行人匆匆離去的背影,笑着說道。
“啥太好了?”扒着樓梯探頭往下看的雲朵回頭問,小妹這一臉的笑,不會是讓那些個敗類給氣傻了吧?
“他們這時候出來,必然是飯桌上的菜一口沒動呢……”七夕高興道,“二姐待會兒虎子哥下頭忙完了,你就把虎子哥叫來,我進去收拾飯菜,這都是沒吃過的,馬上送人。”
哪裏都有窮人,就算是這百裏鎮相對來說還算是富庶也一樣,七夕家裏是開鋪子的,平日裏剩下來比較好的飯菜都不少,自家也不吃,就撿着還可以的送給了有需要的人。
如今這一桌就更好了,根本就是上等席面白白給的,趁着還有餘溫趕緊送去,還當是改善夥食了呢。
雲朵被逗笑了:“這可好,他們來上門送錢不說,回頭東西還便宜了别人。”
轉頭虎子上來,幾人真的協力把飯菜都給裝好送人了,高興得跟做了件多大的好事兒一樣,其實主要還是沈雲仙自己上門來找罵,讓她覺得心裏挺痛快的。
不過想也知道,接下來不會那麽簡單了,沈雲仙這人那麽豁得出去,勢必要嫁入武家,而依着她那睚眦必報的性子,怕還會糾纏她家。
但是七夕也不在意了,結不結仇沈雲仙都會把她們當做敵人,不如捅開了明刀明槍來,誰還懼她是怎麽着?
送走了這一批不速之客,鋪子照常做生意,就跟他們沒有來過一樣,倒是前腳這些人剛走,後腳容佑就來了。
七夕把人直接帶去了後院。
容佑進屋就說:“我剛才下車看見了武家的馬車,是誰來了嗎?”
七夕詫異,依着容佑的身份,武家那樣的人家應該還不至于放在眼裏的才對,不過很快就明白了,想必是之前因爲七夕說起武家,多念叨了一些,容佑那樣幾乎稱得上過目不忘的記性,怕一下子就記住了。
“嗯,來了,武家那個公子武安平……”七夕笑着給他倒了杯茶,接着又道,“還有沈雲仙。”
“原來一起來了。”容佑聞言說了一句,并非是驚訝,僅僅是陳述的語氣。
七夕笑,知道依照容佑的腦子,根本不用她多說也能想明白是怎麽回事兒,就簡單将剛才的事兒說了一遍。
容佑聽了覺得好笑,問她:“不打算對付她?”
七夕明白他的意思,容佑許天賜這樣的人,根本不會容許這樣的挑釁,必然一出手就讓對方再也翻不了身。
隻是七夕畢竟還有顧慮,而且她覺得,她現在要是出手,根本不是收拾沈雲仙,反而是救了她,七夕不覺得自己有那麽好心,所以她真的是想要看沈雲仙自作自受,這個人心思太過陰暗,必須要受到懲罰,否則一定不會長記性的。
簡單說了幾句,容佑就點了頭表示贊同:“也好,人要對自己的選擇負責。”
七夕訝然,沒想到會從容佑嘴裏聽到這句話,想着就笑了。
沈雲仙的事兒到底隻是個小插曲,容佑來找七夕是要說前幾天被季羨打擾沒空說到的事兒的。
府城一行極爲順利就不用說了,容佑挑着先頭信裏沒細說的,又說給七夕聽了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