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沙盜做爲牧蘇北部武力最強的馬匪,其頭領黑瞎子武力也是不俗的,所以穆春偷襲于他,可惜隻傷到了黑瞎子,沒有能取他性命。,不過爲了确保留下黑瞎子,蓋黑虎、穆春、薛義等人還有第二套方案,那就是三人聯手幹掉他。
面對着剛才還是戰友的三人瞬間成了生死對頭,黑瞎子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也沒有出言質問他們,做慣匪盜的他對于陰謀和背叛已經是司空見慣,現在任何的言語也都毫無意義,隻有生死的較量。
“發響箭。”對自己的手下喝了一聲,蓋黑虎率先發難,厚背大刀帶着風就砍向了黑瞎子,穆春和薛義也沒閑着,倆人長刀在手,如獵豹一般和蓋黑虎一同圍攻黑瞎子。
黑瞎子雖然受傷了,但有句話說得好,受傷的猛獸更可怕。爲了活命,黑瞎子迸發了出了強大的爆發力,彎刀畫圓,将三柄襲來的刀鋒都擋在圓外,蓋黑虎三人聯手居然奈何不得他。
不過蓋黑虎三人并沒有焦急,黑瞎子是在拼命,他+頂+點+小說+們犯不着和他拼命,而且黑瞎子還受了傷,隻要時間拖得越久,他們三人就越有優勢,所以現在他們還是以纏鬥爲主。
就在黑瞎子四人生死搏殺之時,三支信号箭分明升上了天空,在半空中炸出一道道驚雷,聽到信号的車隊護衛們馬上止住了逃跑的腳步,返身殺了回來,而随着黑沙盜一同追殺護衛的山賊們,瞬間把刀槍指向了自己剛才并肩作戰的戰友,反應不及的黑沙盜衆則發出了驚怒交加之聲。
血中飛正緊盯着對方的首領人物,那家夥武藝稀松,但逃跑确是一把好手,他在馬車和人叢中左躲右閃,血中飛的馬匹優勢始終無法發揮出來,始終離這條狡猾的狐狸差一點。
“哪裏走!”好不容易靠近了對方,血中飛再次揚起了彎刀,揮向了對方的後頸,這一次他一定要送這膽小鬼去西天。
沒等彎刀靠近敵人,血中飛突然感覺身體一輕,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飛去,他跌下馬來,身體栽到地上,沒等他起身,幾隻長槍已經刺了過來。
血中飛打了滾,閃過槍頭,腰腹發力,從地上蹦了起來,這時他才看清自己坐騎被絆馬索攔住倒在地上,不止是他,黑沙盜還有更多的馬匹被放倒,不過其他黑沙盜就沒他這麽幸運了,很大還沒起身就被殺死了,但最讓血中飛心悸的并不是這個,而是放倒和殺死自己同伴,居然是和自己并肩作戰的山賊,這幫事先去包圍車隊護衛的家夥居然是在這裏埋伏自己。
起身之後的血中飛顧不得其他人了,敵人已經圍了上來,他的刀鋒抹過了幾個山賊的脖子,但同伴的死亡絲毫沒有吓退這幫山賊,鮮血和死亡刺激了這幫亡命之徒,讓他們更加亢奮地撲了上來。
更讓血中飛忌憚的是車隊護衛頭領也返身加入了圍殺他的隊伍,這怕死的家夥老是在人群中瞅機會偷冷子出手,等他想要對付這狐狸的時候這家夥卻又縮了回去,不和他正面交手。血中飛是心中無比郁悶,卻又無可奈何。
随着戰鬥的進行,血中飛身邊穿黑衣的黑沙盜身影逐漸變少,而敵人數量好像始終不曾減少,失去了機動性的黑沙盜,光靠着悍勇無法彌補雙方人數上的優勢,何況對方還靠着偷襲占了先手。
手上的彎刀越來越沉重,呼吸也越來越急促,血中飛知道自己今天八成是要交待在這裏了,做爲一個馬匪,他并不害怕死亡,吃這碗飯就得有随時丢掉性命的覺悟,而且他今天殺了十多人,早就夠本了,隻是有些遺憾,要是能殺掉對方那隻狡猾的狐狸,那就再好不過。
抱定了必死之心,血中飛拼着受傷殺了那個狡猾的護衛首領,他用血紅的眼睛盯着對方,似乎是要告訴對方,如果對方還有一絲武人的自尊的話,那就和自己真刀真槍幹一場,不要再逃了。
或許是自己的意願傳達到了對方心裏,那隻狐狸果然定在了原地,看他殺來也沒有逃走,血中飛身體又湧出一股力量,隻要殺了對方,死也無憾了。
十步、五步,血中飛心中大喜,這個距離可以發動進攻了,他腳下發力,一躍而起。這一擊血中飛勢在必得,他已經可以想象到對方人頭落地,鮮血四濺的景象了,而他最喜歡的就是殺人之前被殺之人那絕望的神情。
不過讓血中飛有些失望的是,對方好像根本不在意即将到來的死亡,臉色毫無懼色,這讓他擊殺對方的滿足感有些降低。
眼看刀鋒就要落在對方的脖頸之上,血中飛臉上也露出了笑意,可是一陣強大的沖擊力從胸口傳來,血中飛隻聽得耳中一片風聲,随即他的視野裏出現了一片藍天,緊跟着劇烈的疼痛感才從胸口傳導到他的腦海,沒等他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力氣已經從他的四肢迅速消散,他站不起來,然後他眼中就隻剩一片黑暗了。
血中飛靜靜地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隻纖細的弩箭,已然氣絕,臉上還挂着得手的喜色,而他要殺之人,手裏正拿着一隻短弩,面無表情地看着他的屍體。
“秦大人,你沒事?”薛義騎着馬過來了,秦翦是林羽派來剿滅黑沙盜的帶隊長官,他很是關心秦翦的安全,才會匆匆趕到車隊尾部,卻看見秦翦拿着短弩正站在血中飛的屍體旁邊,“這家夥綽号血中飛,在黑沙盜裏也算得上是高手了,沒想到被大人給宰了。”
秦翦自知自己有幾斤幾兩,論單打獨鬥,他絕對不是這個什麽血中飛的對手。看了看手中的短弩,秦翦将它小心地藏好了,這是臨行前墨先生給他防身用的,據說是林副帥賜給墨先生防身的,墨先生交給自己使用,足見先生對自己的關愛。
“嗯?蓋寨主他們呢,怎麽就你一人?”秦翦沒有回應薛義的奉承,他察覺到薛義應該有事要說,卻欲言又止。
薛義正從馬上下來,聽到秦翦的問話,臉上浮現出一絲尴尬。
“秦大人,蓋寨主和穆寨主去追黑瞎子了,他們怕您有個什麽閃失,讓我到後面來瞧瞧。”
秦翦的臉立馬垮了下來,他有些嘲諷地說道:“薛寨主,你說你們三個人都沒把黑瞎子留下來嗎?”
聽出了秦翦的嘲諷之意,薛義的臉色更加尴尬,三個人圍一個人還叫人給跑了,說出去是有點不大好聽。
“秦大人,黑瞎子已經身負重傷,兩位寨主已經去追了,我估計他跑不了。就算沒追上,黑沙盜匪大部分都被我們消滅了,黑瞎子一個人也興不起浪來。”
秦翦的臉上的陰雲并未因薛義的解釋而散開,實際上他并不關心黑沙盜以後還能不能再興風作浪,周圍的黑沙盜基本上被剿滅了,但如果走了黑瞎子這個賊首,他的功勞将會大打折扣,這才是秦翦急于抓到黑瞎子的原因。
雖然林羽新軍還未建成,但節度府内部已經傳出了風聲,林都督準備新建一支近衛營,由他親自統領,這樣的話,風陵旅旅管的位置就空出來,而秦翦也是有資格升任旅管一職的人之一。
秦翦自知林羽沒把他當的心腹,但他并不認爲自己沒有機會争取旅管一職。林羽手下的頭号心腹愛将蘇成,已經鐵定要升任新編的牧蘇旅旅管,而剩下有資格和他争一争的,白冕能力不行,謝子衿太年輕統軍經驗不足,母師偃才剛剛提拔,短時間内也不可能再升一級,也就是陳到可以和他一争。陳到雖然是林羽的心腹,但秦翦也不是沒有靠山,墨韻痕十分賞識于他,而林羽對墨韻痕幾乎是言聽計從,墨韻痕把秦翦派出來剿匪,就是爲了撈取軍功,畢竟他在功勞簿上已經落後太多,連白冕都不如。
“你留點人下來,有馬的跟我一起去追黑瞎子,務必要把他抓住,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爲了自己的前程,秦翦立馬下達了追擊的命令。
薛義沒有辦法,隻好招呼一部分騎馬跟着自己随秦翦往前追去。直跑到天色暗下來,他們才在一處小山坳裏追上了蓋黑虎等人。
“蓋寨主,抓住黑瞎子了嗎?”秦翦一看蓋黑虎,立馬上前詢問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那家夥留了一部分死士斷後,他自己卻跑了。”蓋黑虎拿下巴沖一個土坑示意,他們把殺掉的敵人都丢進坑裏了。
“爲什麽不追了,黑瞎子受傷了,肯定跑不遠的。”秦翦急了,他看到蓋黑虎帶着山賊們燃起了篝火,想來是要在這裏過夜了。
“大人,兄弟們厮殺了這麽久,都很累了,再說天色已晚,在晚上騎馬趕路是很危險的。黑瞎子晚上肯定也不敢縱馬狂奔,那樣的話不等我們去殺他,他自己就摔死了。等明天天亮去再追不遲。”薛義趕忙上前解釋,牧蘇山區晚上不說有猛獸,就是崎岖的山路夜裏就不适合騎馬趕路。
秦翦心裏還想着去追黑瞎子,可他也看出這幫山賊都不願晚上行動,而且他們又不是自己的手下,他也指揮不動,說多了還可能鬧矛盾。所以秦翦也隻能忍住心中的怒火,畢竟他不認識路,要他自己帶着一點士兵去追黑瞎子也是不可能的。
“秦校尉,喝點酒暖暖身子,”薛義看出了秦翦心裏有些不痛快,特意拿着酒囊上前和他攀談,“山上夜裏冷,喝點酒就好了。晚上山裏還有猛獸,像狼啊什麽的,特别喜歡襲擊路過行人的馬匹。我們這麽多人,把火堆燒起來就不怕了。”
秦翦沖薛義笑了笑,接過了酒囊,現在他的情緒已經平靜了許多,既然晚上趕夜路不可行,那就好好休息,明天起個大早再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