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江邊碼頭看完發往江海制藥的一船貨後,王大海往德豪公司趕。
公司大門口,一排人跪在門前的馬路中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年長者,頭發雪白,幾個月大的嬰兒,看樣子像是在喝着奶瓶,爬在一個蒲團上。中間一位坐在蒲團上的是皮膚發藍的女孩。
一排人哭聲一片,把德豪公司工廠的大門,堵得水洩不通,運輸貨物的車輛無法進出,圍觀的群衆裏,還夾雜着公司裏上下班的員工,人們看着那個皮膚發藍的女孩,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互相打探着關于這一家人的情況。少數人還用手對着一排人指指點點。
交通中斷,生産不能正常運行,楊民生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他指揮着保衛科人員,與病者的家屬拉拉扯扯,強行從邊門打開一條通道,暫時讓少數員工進出。楊民生看着人員緩慢進出,能保持流動,又急着去攙扶病者的母親,她是德豪公司的一名員工,楊民生靠近她,想要做一做她的思想工作&頂&點&小說{},孩子的病,大家都很同情,這麽一鬧大家都感覺到厭煩。不能因爲一名員工孩子的病,搞得工廠停産,一千多人都沒有飯吃。再說,大家都沒有飯吃,更談不上拿錢給你的孩子看病。讓她撤出所有人員,有什麽事坐下來慢慢商量着解決。
病者的母親,沒有人理會她時,哭聲要小一點。楊民生上前一勸,反而哭得更兇,哀嚎聲更加響亮。保衛科人員看着楊民生勸說得沒有多少效果,又拉着幾位熱心腸而又膽子大的女員工,增援楊民生。病者的母親,看着自己熟悉的同事來到身邊,哇哇地叫天喚地起來,一位她同班組的姐妹,受到場面哀傷氣氛的感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也嗚咽着,哭出了聲,并且,自己淚流滿面地掏出手絹,硬是塞給病者母親擦。
手絹一擦,不但沒有減輕病者母親的痛苦,她反而整個人往地上一躺,打起了滾,撕心裂肺地大叫起來,衣服扯得沒有一點形,頭發十分的淩亂,雙眼紅彤彤的,如一頭兇狠的母獅,像是誰要奪走她的親生骨肉,拚命地用手腳拍着地面,拍得山門響,拍得圍觀的人群,一陣陣地往上揪心。
病者的父親,站在一旁,呆呆地着自己的老婆在發瘋,他也不上去勸阻,虎目圓睜,一臉怒氣,用手指着圍觀的人群,慢慢地轉了一圈,大叫着:“你們都看到了,如果我老婆出了什麽事。”接着用手指點着在地面跪着的白頭發老人們說,“德豪公司要一個個地給他們養老送終。”
三位白頭發的老人,開始是面對工廠區裏面跪着,看到自己的女兒或者媳婦,傷心得悲痛欲絕,都轉身跪向他們的女兒或者媳婦。口中不停地唠叨着:“這是遭了哪門子孽喲。”
喝奶的嬰兒此時倒是很安靜,沒有一個大人理會他,用自己的一根小指頭,插在嘴裏吮吸得有滋有味,兩腿翹在空中,悠閑地搖擺着。皮膚發藍的女孩坐在蒲團上,始終低着頭,保持着一種姿勢,睜着大大的眼睛,靜靜地看着地面上的螞蟻,排着隊在辛勤地搬運一片小樹葉。
被病者父親一陣惡毒地謾罵,場面上,一時安靜下來。病者的母親,感覺剛才的苦相沒有赢得人們支持的聲音,沒有聽到一句,要德豪公司掏錢看病的話語。她想是該豁出去的時候,剛平靜一會的身子,頓時,像是被電擊一樣,先是小幅度抖動起來,接着,雷霆大作,孤注一擲的,竭盡全力的,整個人身平躺着地面跳起來,時而,像是一條剛上岸的鯉魚,狂蹦亂跳。時而,又像在跳一種貼着地面打滾的街舞。
大家都不敢上前,楊民生看沒有辦法做自己女員工的思想工作,隻好轉個方向,找病者的父親做思想工作,苦口婆心地勸說,病者的父親卻對楊民生說:“你那是白骨精開口--不講人話。”
病者的母親蹦跳一會,臀部以上停息下來,躺在地面,兩腳在痙攣性抖動,頭偏向一側,口吐白沫,舌頭被亂咬,面色青紫,瞳孔散大。如果不立即進行急救,可能危及生命。
病者的父親冷漠地把頭偏向一邊,雙手抱在自己的胸前,像個沒事人一樣。三位白發老人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不敢上前,年齡大了,骨頭都是脆的,不小心被碰撞一下,真的把命送掉。
正在這時,小陶從人群裏沖上去,對幾位女員工說:“不要拍,這是羊癫瘋,一會兒就好了。你們趕快把她的手腳抓緊,不能讓她動蕩,我來掐住她兩頰,不能讓她咬傷舌頭。”
幾位女員工,還是叽裏咕噜地不敢伸手,楊民生蹲下來,按住一隻腳,并對幾位女員工說:“羊癫瘋不傳染,大家趕快來控制住她。”
小陶沒有說自己在監獄裏學的這一招,他熟練而敏捷地給病者的母親,按按人中,掐掐虎穴,揪揪腳後筋。十分鍾的時間,病者的母親,緩過神來,睜着大眼睛問:“剛才發生了什麽,是不是我的病又發作了。”
王大海來到邊門,正準備找保衛科的值班員工,問一下是什麽情況。一位年齡大約在40歲上下的男子,病者的父親指着王大海大聲說:“他是董事長。”
還沒有等王大海反應過來,王小六從身後抱拄王大海,用力将王大海推進邊門,回過頭對病者的父親說:“他不是董事長。”
王大海往前沒有走兩步路,感覺不對,在自己的公司,不敢站出來承認自己是董事長,那不是窩囊到底了。王大海推開硬攔着他的王小六,從邊門走出來,對那位要找他的男子,病者的父親嚴肅地說:“你就是有天大的理,也要立即把你的人全部撤走,派兩名說話算數的人到我辦公室來談。限時三分鍾,如果到時不撤,公司的護廠隊,維護正常的生産秩序,他們可是不長眼睛的。”
說完,王大海走向辦公樓,王小六跟在後面,倆人先後走進董事長辦公室,王小六關上門,從懷裏掏出一張請柬給王大海看。
“這張邀請蘇躍富的請柬,怎麽落到他的手中。”
“我與那位男子周旋中,知道他是蘇躍富公司的員工,私下裏蘇躍富唆使他來堵門要錢的。他還說德豪公司又是發紅包又是請員工吃飯,現在有錢,叫他趕快來鬧事。”
“真是癡人說夢,一派胡言亂語。上面有規定,供養直系親屬看病,應該以男方單位爲主,女方單位隻能按照已經發生的手術費和藥費,準許報銷百分之二十五。”
“蘇躍富這個王八蛋,真是頭頂生瘡,腳底化膿--壞透了,這麽一個陰招也想得出來。”
“他是癞蛤蟆腚上插雞毛--不是一個真鳥。”
王大海把堵門時,半天不見人影的牛強,以及楊民生、顧長貴,還有顧問曹愛國,都召集到自己的辦公室。大家在一起商量女員工女兒治病的問題。
這名女員工十歲的女兒,得了一種怪病,十分罕見,跟紫绀症相似,發病時,呼吸困難,皮膚發紫,嗓子像有一千條蟲在爬,頭疼得像有兩個鋼鐵夾闆在用力的夾,嚴重時,可緻器官缺氧受損,緻智力受影響等後遺症。經國内各大醫院診治無法治愈,服用維生素c控制病情。醫學上叫藍血人病,即正鐵血紅蛋白血症,主要由于近親結婚遺傳變異因素或是藥物中毒引起。隻有香港科技大學在這方面研究得深入,并研發了治療藥物。
爲了表示對該名女員工的重視,王大海決定,大家共同接待他們。
剛才,病者的父親,從王大海鶴立雞群的形像,氣壯山河的話語,不同流俗的舉止,整個人一下子被懵住,仔細地望着王大海陌生的面孔,似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不曾相識,卻捕捉到有可以依靠的品質。他馬上安排家裏的老老小小,在老婆的帶領下,全部回家。自己一個人來到王大海的辦公室。
“看你的本事大得很,公司的主要領導都來接待你。”王大海不動聲色地說。
“請董事長消消氣,我也是狗急跳牆,養了這麽一個女兒,要把我搞得傾家蕩産。”病者的父親要下跪,給王大海磕頭。曹愛國一把拉起了那位男子,并把他引到沙發上坐下。病者父親坐下去後,又馬上往起一站,自己打自己的耳光,接着說,“我對不起德豪公司,對不起各位領導,我不是人。”
“你打得還不夠重,隻有打痛了心才知道,腦袋是長在自己的肩膀上,而不能放在别人的胳膊上,是你信任的人害了你。你女兒的治療問題,應該找你的單位。我們會按規定,一分不少的給你報銷。”
“謝謝董事長,我也是受騙上當,有人說把德豪公司堵停産後,就會給錢。”
“那你怎麽不去搶銀行。我絕不可能,爲你一人,而丢掉公司一千人的飯碗。”王大海義正言辭,沒有給他一點面子,接着說,“下面請公司顧問曹老書記,說說對你女兒的事怎麽去支持。”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子女看病藥費報銷,國家有明文規定。誰敢違反。除了按規定報銷以外,我們也會做到慷慨解囊,雪中送炭。第一個方面,已經從董事長開始,個人自願,量力而行地進行募捐。三天後,募捐的錢送到你老婆的手中。第二個方面,鑒于你女兒的病極其稀少罕見,我代表德豪公司幫你老婆向市衛生局,甚至向市長彙報,也向媒體進行宣傳,取得全社會的支持,人多力量大。”曹老書記一條條地對病者的父親說着。
病者的父親,乘人不備,撲通一聲,雙膝跪地,磕了三個響頭,擡起臉來時,已經淚流滿面。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