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啊,小健,來,跑快一點!”
“哎喲,小心一點啊,來,慢慢來。”
慈祥的聲音響起,黎健覺得,這些聲音很熟悉。
準确來說,是這兩把聲音,很熟悉。
“爸爸......媽媽......”
黎健喃喃道,他清晰地感覺到,聲音中濃濃的愛意,與溫柔。那是流淌在他血脈裏的,屬于至親的溫暖。
“來啊......來,跑快一點,再跑快一點。”
父親的聲音在不斷回蕩,但漸漸地,音量卻陡然下降,直至回歸寂靜。
“爸爸......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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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黎健醒轉了過來。
睜開眼睛看到的,是那片蔚藍色的天空。
藍天之上,此刻陽光明媚,隻有幾朵白雲慵懶地漂浮着,那是一個名符其實的好天氣,也是黎健,最喜歡的天氣。
“剛才,是夢嗎?”
黎健喃喃道。
在夢中,他聽到了父親跟母親的聲音,看樣子,似是自己回到了小時候剛學會走路的曰子,父母歡喜地帶着自己走路。黎健本應該将這麽年幼的事情完全忘記了,不知爲何,卻會在剛才做夢回憶了起來。
“咦,對了,我怎麽會睡了過去的?”
黎健隻記得,自己剛才明明在足球場上布置場地。因爲12月22曰晚,學校将會舉辦文藝晚會,身爲校學生會文娛部的大一幹事,他當然得來幫忙了。
“我記得......好像下了場雨似的,嗯,雨水是黑色的。我還以爲是酸雨,于是就跑到觀衆席那裏避雨,然後......”
然後,黎健就失去了意識。
黎健的記憶,也到此爲止。
他悠悠地站了起來,發現自己剛才躺在了觀衆席旁邊的空地上,此刻站起身來,才認真觀察起周圍的情況。
觀衆席跟足球場是連在一起的,同屬于學校的東區運動場,此刻黎健站起身來,便能夠看到整個運動場的概況。
此刻,偌大的運動場裏,除了黎健自己,竟然看不到一個人影。足球場的靠後位置,搭建到一半的舞台孤零零地立在那裏,原本搭建起來要來遮擋音響設備的幾個帳篷東倒西歪,裝飾用品散落一地,看起來亂七八糟似的。
而且,奇怪的是,整個運動場的地面十分幹爽,全然沒有看見有任何下過雨的痕迹。
黎健擡頭看了看運動場旁邊的巨大鍾樓,上面的時間是下午三點鍾,指針還在緩慢而又有力地轉動着。
“這些家夥,不會是偷懶跑了吧。”
黎健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突然失去意識,也許是中暑了也說不定?但12月份,天氣不熱,沒什麽理由會中暑,就算這裏是南方城市也是一樣。又或者,自己是低血糖,突然昏倒了?
黎健搖了搖頭,将這些假設一一排除,但随即便沒有多想,反正在他看來,他應該隻是昏迷了幾個小時而已,原因什麽的,就不去想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趕緊把場地布置好,不然的話,可趕不上22曰晚的文藝晚會啊。
他從褲袋裏拿出手機,卻在把手機放到眼前的那一刻,整個人,呆住了。
咚!
手機應聲墜地,後蓋被砸開,長方形的锂電池掉了出來,一時間,手機便斷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厲的吼叫聲響徹整個運動場,黎健放開喉嚨大聲叫道,心中卻如火山爆發一樣混亂不已,整個人陷入了癫狂狀态!
他用雙手抱着頭,整個人蜷縮在地上打滾。一邊滾着,一邊還在發出痛苦的吼叫,仿佛正在遭受什麽難以忍受的痛楚一般。
就這樣,黎健足足慘叫了幾分鍾,似是力氣用完一般,終于消停了下來。
良久,他舉起自己的雙手,不敢置信地看着這雙屬于自己的手,心中,混亂不已。
原本飽滿,剛健有力的雙手,此刻卻變得幹癟,很多地方都裂開了口子,彷佛血肉被抽走一樣,有不知名液體的幹涸痕迹遺留其上,形狀十分的恐怖,十指更是像變成皮包骨,指甲長得吓人。
黎健看見自己的這雙手,腦海裏的第一個念頭是。
這不是我的手。
然後在慘叫過後,他終于覺得,自己的這雙手,看着像什麽了。
像是他玩過的喪屍遊戲裏面,那些全身皮肉腐爛的,喪屍的雙手。
盡管事實就擺在眼前,但黎健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雙手,竟然變成了像喪屍一樣的手。而且,與此同時,一個更加可怕的念頭,湧上了他的腦海之中。
哒!哒!
黎健猛地站起身來,不顧一切地向着運動場的一個方向跑去,準确來說,是運動場裏,一棟矮小的建築跑去。
那是這個運動場,唯一的衛生間。
黎健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兒便跑到了建築前面,然後二話不說,徑直沖入了衛生間,也不管沖進的是男間還是女間,沖到進去之後,直挺挺地站在了衛生間裏面洗手台的大鏡子前。
他,呆住了。
随即,他的雙手動了起來,用機械一樣的動作,将自己身上的所有衣物,一件件地脫了下來。即使是保護**位置的四角褲,也被他毫不猶豫地脫了下來,随意扔在了地上。
黎健的身材不算健碩,隻能算是标準,身高一米七二,留着一頭微卷的黑發,相貌中人之上,擁有一雙深邃的眼睛,看上去,倒還是一個不錯的二十歲青年。
當然,那是以前。
現在出現在鏡子裏頭的,卻是黎健開始腐爛的**。
他全身的血肉幹涸,呈現一種病态的白色,身上有很多個口子,有部分還留有血迹,部分卻是有淡黃色的像膿一樣的不知名液體流出,但大多也是幹涸,卻是遺留下讓人惡心的痕迹。不止如此,他的身體有很多地方似是少了一部分血肉,竟然凹陷了下去,就像他的雙頰。而且,他的雙眼突出,頭發幾乎全掉,甚至連頭皮,都隐隐約約出現開裂的血迹,看上去十分的可怖。
黎健顫抖地舉起同樣開始腐爛的右手,摸着自己的嘴唇,那裏已經裂開一道口子,他原本整齊潔白的牙齒,現在已變得七零八落,顔色也變得枯黃。連同牙龈一起,暴露在外。
喪屍。
黎健,變成了一隻,喪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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