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5章


新人類基因一共分爲很多個等級,從零等的返祖現象開始,一直到被認爲人類極限的十八等基因,一般來說,基因等級越高的人,生命力越強大。而人類的基因特征又分爲五類:戰略、戰鬥、技術、艹作和魅力,每種特點都在基因中zhan有不同的百分比。所謂戰略指數,就是一個人的基因等級乘以他的戰略特點在整個基因中的百分比。比如基因十等,戰略基因占百分之五十,那麽戰略指數就是五。相對戰略指數的,還有戰鬥指數,技術指數,艹作指數和魅力指數。每種指數都相對反應一個人的特長。

一般來說,人類的基因等級和基因特征,都是生而有之,不可變換的,不過這也不是必然的,有些比較特殊的人群,就可以在某種條件下,随意變幻他的基因等級和特征。

——《新人類基因百科全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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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當默城被素爾丹再次叫到房間的時候,他甚至都忘記了素爾丹跟他的約定,因爲他已經完全融入了現在的生活。

“你的第一課已經結束了,現在開始,我給你安排了新的學習計劃。”

素爾丹說着,丢了一張薄薄的紙在默城面前。

默城不知所措的将紙撿了起來,隻見紙上面有兩部分内容,上面的綱目是“隐藏、大局、反應和抗壓、艹縱他人、記憶、計算”;下面的綱目寫着“廣博”。

“一年前的你很聰明,但是更像是一台高效的機器,而現在,你終于有點人姓了,這很好。不過,到此爲止,不要再多了,再多就矯枉過正,會變成婦人之仁。從現在開始,你要進入第二階段的學習。我将這個階段的學習分成了七個部分:隐藏、大局、反應和抗壓、艹縱他人、記憶、計算和廣博。前面六個由我和泰肯恩親自教,至于廣博,就由你自學。從現在開始,你完全脫離管理農莊的工作,你每天百分之十五的時間用來休息,剩下百分之五十的時間用于跟我學習,百分之二十的時間用于跟泰肯恩學習,最後百分之十五讓你自學。”

默城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麽,因爲他知道他說什麽也沒用,素爾丹隻是在通報他,而不是征詢他的意見。

在現代社會,因爲知識庫極爲浩大,任何人窮盡一生,也不可能所有東西都懂。而在殘酷的達爾文主義的競争下,任何一個人想要在社會中找到自己的位置,都必須盡力在某個位置擁有别人不可替代的作用。

因此,人類對專業的追求已經到達了極至,就像同樣是程序員,都會被區分成三百多種程序員,每個人都在各自狹窄領域内發展,一旦離開自己的崗位,便會變得無所适從。

即使是那些站在社會頂端的人,他們所接觸的領域也同樣狹隘。

宇宙中絕大多數頂尖的艦隊指揮官,在技術和金融上的才能,跟一個普通的平民無異。

之所以會如此,是因爲這些站在社會頂端的人,他們同樣面臨着跟他們同樣強大的人的競争。如果他們不在自己的專業領域内精益求精的話,那麽他們随時都可能被别人幹掉。

就好像戰略指數,其實同時适用于軍事和商業,但是幾乎沒有人同時學習兩個方面。原因很簡單,在現代社會是否能夠生存下來,并不在于你有多少種才能,而在于你最強的那種才能是什麽。

兩個八十五分,頂不過一個九十分。

但是,在素爾丹的安排下,默城反其道而行之,對各種知識都有所涉獵,而素爾丹也爲她的這種涉獵提供了最好的環境。

默城也不知道她是從哪裏得到那些資訊的,總而言之,隻要他想要學習的東西,素爾丹總有辦法給他把資料找來。

默城信馬由缰,海闊天空的接觸着各種各樣的知識,從技術,交際,禮儀,戰鬥到商業,他全都有接觸。

當學習到一定程度的時候,默城越來越明白素爾丹要她違背社會主流,選擇這種學習方法的原因——現代社會專業到狹隘的分工,固然會帶來高效,但是也會帶來一個很重要的缺失,那便是喪失靈感。有個最好的例證,就是現代社會什麽人才都可以通過基因改造創造出來,唯獨藝術家不可以。

素爾丹相信,無論是任何才能,當到達某個層次之後,都将會成爲一種藝術。無論是軍事還是商業,抑或其他,都是如此。而支持着藝術家的誕生的,正是靈感。

而素爾丹相信,靈感是來自于對生命中所有事物的感悟,而不是對某一件事物的感悟。

就好像一種顔色,是無法畫出五彩缤紛的畫一樣,這實在是簡單之極的道理。

正是因爲對素爾丹這種精神的理解,默城在學習中,始終保持着一種非常高昂的熱情和歡樂。

如果是烏托邦農莊之外其他的人看了,一定會認爲,這是完全沒有學進去的象征,因爲在他們看來,任何學問,一旦太努力學進去的話,無不爲其中學問之艱深和難以理解而感到痛苦。

而事實上,默城這種高昂的熱情和歡樂,是發自内心的,他并不特别強求自己去懂得某種學問,而是按照自己的樂趣和歡樂,去接受自己想要的知識。

而當他遇到過于繁雜或者他不喜歡的問題的時候,他不會糾纏,而會弄明基本原理,然後就不再管了。這在現代社會的學習理論中,是大忌,但是默城怡然自得,而素爾丹也聽之任之。

相對自由自在的廣博學習來說,另外五個由兩位老師教授的知識,就顯得有些辛苦了。

首先是大局方面,素爾丹選擇的鍛煉默城大局觀的方法很簡單,那就是讓他下圍棋。

素爾丹将默城的圍棋課分成兩半,一半時間是跟她對弈,一半時間是讓他同時跟農莊裏的其他人多人對弈。

剛開始的時候,是同時跟十二個人下,然後是二十四個人,然後是四十八個。

當學習修煉了三年之後,默城在圍棋上對素爾丹的勝率已經提高到了七成,而且已經可以同時跟九十六個人對弈,并且獲得全勝,這九十六個人中還包括隐龍。

盡管和九十五個人一起,居然還赢不了自己的學生,多少都讓隐龍感到有些尴尬,不過他更多的是欣慰,因爲默城正在一點一點的超越他的期待。

至于記憶力方面,素爾丹使用的方法就土得掉渣了,那就是背圓周率,一直背,一直背,一百位後到一千位後,再到一萬位,再接着往後一直加碼。

一直背了三年之後,十八歲的默城背誦圓周率已經可以到一百多萬位以後。

他可以做到一邊跟别人談話,一邊在心裏背。

這是個了不起的本事,但是也是個逼不得已的本事。坐那啥都不幹,面目呆滞的默背,不是很像神經病嗎?這種毫無含量的課程,素爾丹自然是丢給隐龍。

于是,農莊的人就經常會看到隐龍好像神經病一樣,會突然跑到默城面前搞各種名堂,讓他分心。随着時間推移,他對默城的幹擾越來越無效,到最後,默城已經完全無視他了,以至于形成了每次看到他都本能無視的後遺症。

計算力這方面,其實在下圍棋的時候,已經有所鍛煉,不過爲了特别加強這方面的能力,也是爲了滿足素爾丹的愛好。她專門加了一個鍛煉項目,這個項目就是古人類中的中國人最鍾愛的娛樂活動之一——打麻将。

這是所有鍛煉中最讓人疲憊的一種活動,但是默城因爲很愛好麻将這個活動,所以他還能一直堅持。

而因此帶來的成果則是,一般隻有出牌超過十六張,默城就基本可以算出每個人手裏拿的是什麽牌。

這種計算能力,無法用語言來準确表述。

這種能力到底到哪種程度,隻要等到将來有人跟默城在戰場上相遇的時候,才能真實地感受到了。

這堂課素爾丹和隐龍都要上馬,順便還加上一個據說有四川血統的小紅,這樣就剛好湊成一桌了。

讓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是,正是在牌桌上,默城被潛移默化得有了些匪氣。

原因是出在素爾丹身上,這個總是面無表情,似乎永遠波瀾不驚的老人家,隻要一上牌桌,馬上就會顯得無比沖動,動不動就是髒話連篇。

因爲她是輩分最高的人,既然她都這麽海派,自然帶得其他人也是一樣難以口中幹淨。

正是在這種環境的熏陶下,默城不知不覺學會了超多髒話。

“我靠……豬啊……你是植物吧?……”

随着時間推移,諸如此類的口頭禅,默城越來越多,整個人開始越變越市儈了,以至于在某些時候甚至都有點像流氓了。

等到素爾丹意識到有點不對勁的時候,默城已經差不多定型了,再加上是自己先帶頭,所以也不好說什麽,隻能聽之任之了。

所謂隐藏方面,分兩個部分,一個是技術上,說白了,就是黑客技術,另外一個是現實中,其實也就是掩飾和表演的才能。

和所有當代程序員以及黑客不同的是,默城學習計算機的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如何巧妙地隐藏自己,這近乎于是網絡上的隐身術。

目的單純,這是默城學習計算機技術比别人第一個優越的地方。

有了這個優越之處,默城學習東西就可以直奔主題,不浪費任何時間。

而默城第二個優越的地方,就是在素爾丹不知道從哪裏找到了一張記憶卡。

素爾丹告訴他,如果有誰能夠将這些東西完全學會的話,那麽他基本上就可以制作出這張記憶卡了。但是要知道,這記憶卡的加密,可最高級别的,能夠制作這種程度記憶卡的人,放眼全宇宙也不超過十個人。

通過使用虛拟現實學習器的方法,默城在很快的時間裏,便将這些記憶卡中的知識全都存在了大腦之中。

有了這樣的基礎之後,每當默城在學習的過程中遇到什麽麻煩的時候,隻要他專心緻志的思考,那麽那些潛藏在他腦海中的知識,便會像深海中的魚一樣,被他一條條釣上來。

這對他的學習的裨益,可是非同一般的。

在具備了上面的優越之處,再加上刻苦地思考和學習,僅僅用了一年的時間,默城就完全弄懂了這張記憶卡上所有的知識。

這也就是說,别的先不論,光是在如何在當前技術環境下隐藏自己,默城已經有了大師級的造詣。

至于現實中的隐藏自我,素爾丹将它同應變和抗壓力,以及艹縱他人的能力一起,全部彙集在一個學習方法上,這個方法也是人類史上最悠久的東西之一——那就是賭博。

雖然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是事實上,在後面的兩年裏,在素爾丹布置的科目裏,默城将最多的時間,竟然放在了賭博上。

賭博的話,有一個小小的麻煩,原因很簡單,真正的賭博高手,肯定不會賭小錢。而默城根本沒有本錢。

還有另外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全宇宙博彩業都統一在星海博彩同業工會的管理之下,這可是泛星際大會控制下的一個直屬單位。

所有想要開辦賭場,以及參與賭博的人,都必須在泛星際大會備案,否則被視爲違反泛星際大會的神聖權力。

盡管隐龍已經幫默城上了戶口,但是毫無疑問,他現在是不可能公開自己的身份的。

有了這兩個束縛之後,默城參與賭博,就有點棘手了。

做爲考驗,素爾丹讓默城自己尋找合适的帳戶。

于是每天默城都在網絡賭場上閑逛,經過反複斟酌,鎖定了一個網名爲“給個火點煙”的人。默城跟他接觸一段時間後,知道他是一個混的很不如意的前海盜。

根據所有泛星際大會的規定,每個人在全宇宙範圍内有且隻能有一個博彩帳号,無論帳号上的錢是什麽來的,都被視爲是該帳号主人神聖不可侵犯的财産。

任何使用非賭博手段或欺詐手段竊取該帳号上的财富的人,都将被泛星際大會通緝。

當默城跟“給個火點煙”的這個人說要替他賭博的時候,他的帳号上隻有可憐的一百星币。

所以當“給個火點煙”置疑默城是在騙他的錢的時候,默城一句話就把他堵回去了,“我犯得着爲了一百星币,冒着被泛星際大會通緝的風險嗎?”

“給個火點煙”想想也是,就把帳号交給了默城用,不過他要求默城将帳号設置爲允許一人旁觀。

默城照辦了,素爾丹和隐龍兩個人都監察了整個過程,不過沒發現有任何不妥。

之後,兩人便來到“給個火點煙”經常來的一個叫做“星空網絡博彩交流所”的網絡賭場。

這是個沒有星級的網絡賭場,它的入門最低門檻剛好是一百星币,單注上限是兩萬星币,任何博彩帳戶累積博彩盈利超過一千萬,就自動成爲拒絕往來戶。之所以有這種設置,是爲了低級賭場的人,不被那些賭博高手變成提款機。

而默城用事實證明了,這個設置是多麽有意義。

默城隻用了短短半年,就用一百塊從這些可憐的肥羊手裏賺到了一千六百萬。這還是默城經常爲了削減别人的關注度,而故意輸錢的速度。

如果不是爲了掩飾的話,默城可以用比這快得多的速度,赢得同樣數目的錢。

即便是這樣,默城還是可以繼續留在這裏。

原因就是,在默城接手這個帳戶之前,那個叫做“給個火點煙”的家夥的博彩帳号,累積已經輸掉了六千多萬。

根據泛星際大會的規定,博彩帳戶上所有的錢,都屬于“給個火點煙”所有。

所以,這個家夥欣喜若狂之餘,當然是建議這個時候默城繼續痛宰這些肥羊。

而默城理所當然的拒絕了他的這種建議,這些錢又不是他的,賺錢對他沒意義,他要那麽多錢幹嘛?重要的是,鍛煉自己的能力,宰這些肥羊有什麽好鍛煉的?

于是,默城離開了“星空網絡博彩交流所”,尋找下一個去處。

按照星海博彩同業工會的規定,高級帳戶不能到低級賭場賭錢,但是低級帳戶隻要有錢,可以到高級賭場賭錢。因此,默城掠過了三個星級,直接來到了最低入門資本額爲一千萬的四星賭場。

雖然對默城的信心很足,但是畢竟是一輩子一星賭場厮混的小人物,“給個火點煙”根本無法想象四星賭場都是些什麽人。

因此,“給個火點煙”還是謹慎地隻留給了默城剛剛夠進門的一千萬,剩下的幾百萬全部被他取走。

而一年之後,“給個火點煙”後悔地幾乎吐血。

因爲,在不到兩年的時間之内,“給個火點煙”的帳号就從普通會員升爲了五星會員。按照星海博彩同業工會的分級,在賭場累積盈利超過十億之後,帳号自動升級爲五星級。

“如果那六百多萬沒拿走的話,就不是十億,而是十六億了,豬啊,我真是純種豬啊。”

從此之後,這句話就成了“給個火點煙”的口頭禅。

而在這個時候,“給個火點煙”也跟默城說清楚了自己的身份。

他叫做本茲,今年三百六十多歲,以前是一個海盜團的高級戰士,後來因爲在外星中了一種病毒,導緻他的基因等級和戰鬥指數直線下降,因此被海盜團淘汰出局。

這種病毒的名字很鬼長,據說有四十多個字,本茲根本就記不得。他隻知道,這個病毒被列爲a級病毒。

按照市場公價,想要徹底治愈這種病毒,大概需要兩年,費用差不多要二十到三十億。

“給個火點煙”當時的存款不到一億星币,而除了戰鬥之外,他并無别的技能。在他的戰鬥指數和基因等級降下來之後,他便變得一無是處,隻能依靠存款爲生。

因此,“給個火點煙”從此自暴自棄,在宇宙裏四處流浪了差不多三十年,直到在網絡上遇到默城。

當知道“給個火點煙”的這段往事之後,默城并沒有說什麽多餘的話,他隻是安慰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阿爾法曆一千五百五十六年十二月十九曰,“烏托邦農莊”星球。

“你想爲‘給個火點煙’賺夠他的醫藥費?”

這一天,當默城又要再次上網來進行賭博的時候,卻發現隐龍突然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在最近的一年裏,無論是素爾丹還是隐龍,其實都已經不再管他,他基本屬于完全自學。所以,當隐龍突然出現的時候,他反而顯得有些詫異。

“是啊,老師,怎麽了?”

“你隻有一次機會。”

隐龍看着默城,說道。

“爲什麽?”

相對默城前面的戰績來說,這個目标聽起來并不怎麽樣。因此,對于隐龍突然這麽說,默城有點不解。

“越來越多的人關注這個帳戶了,要不是你的隐藏技術了得,早就被人發現了身份。雖說這種情況,也很有利于鍛煉你的反應和抗壓力,但是這種情況長期來說,并不算是什麽好事。爲了保險起見,同時也爲了你能面對壓力、戰勝困難,所以我和老師決定你必須一次賺夠二十億。這是一個好機會,一個絕好的考試機會。”

“絕好的考試機會?”

“沒錯,雖然在網絡賭場根本就看不到對方,但是你現在已經可以根據對方在虛拟世界的模拟形象的察覺到對方的内心,也可以通過故意挑動對方說話來探知對方的意圖,總得來說,我和老師都覺得你的火候已經到了,是時候進行一次有份量的考試了。這次考試如果過關之後,我就再沒什麽好教你的了。”

默城從隐龍的話裏聽出有點不對勁了,他張開嘴,想要說點什麽,但是被隐龍伸出手給制止了,“你這次必須赢,因爲你想要籌到三十億的治療費用。背負着這樣的負擔,然後選擇在最高級的賭場,和最頂尖的賭客做對手。之所以這樣做,就是希望将你逼到最不利,最艱難的境地。因爲唯有如此,你才能夠最大限度的發掘的潛能。因此……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給個火點煙’的不幸會變成你自我鍛煉的工具……”

“我會赢的。”

默城閉上嘴巴,沉默了好一陣之後,終于重新擡起頭來,對他的老師說道。

樂言賭坊,以宇宙中知名富豪樂言的名字命名的一家網絡賭城。因爲體型富态,總是笑容可掬的關系,樂言有“胖胖豬”的昵稱。

做爲宇宙中數一數二的超級财閥,樂言根本就不在乎賭場這點收入。

他之所以開辦這個網絡賭城,無非是爲了積攢人脈而已。

現代網絡早就已經實現了虛拟化,在虛拟世界中跟現實幾乎沒有區别。

當然這樣做會有一定的風險,因爲想要感受到這種真實情況的話,你就必須将你的腦電波通過光腦和宇宙網絡直接連接。

這樣的話,别人就可以通過網絡侵入你的大腦。

某人某天正在上網,突然被某黑客發動襲擊,通過網絡将大腦破壞,導緻死亡,這種案件在宇宙當中層出不窮。

因此,光腦全自動上網固然好,但是凡是有點防範心理或者有點身份的人都不會這麽幹。

大多數人是用的光腦半自動上網,大腦可以指揮光腦發送信号,但是接收信号則通過光腦,不直接引到大腦。

而更謹慎的,比如默城,就是選擇光腦全手動上網,無論是發送還是接收信号,都使用光腦。這樣做效率和感受上當然都比光腦全自動上網要差很多,不過好在夠安全。

默城進入樂言賭坊的時候,随機選擇了一個系統提供的面貌。别人看來,隻是一個面貌平凡,穿着中姓服裝,分不清楚姓别的人走進賭場。

走進賭場之後,默城在樂言賭場的一号賭區逛了起來,想要找一個有些挑戰的桌子坐下來。

結果,逛了上百張台子之後,默城隻感到意興闌珊,因爲始終感覺不到有哪張台上有人有讓他覺得堪與一戰的對手。

“原來,傳說中的六星級賭場也不過如此嗎?”默城在現實中搖了搖頭,輕聲道,“還是隻有一号區是這樣?要不然,到其他區去看看?”

就在默城踯躅期間,讓他沒有想到的是,自從他跨入這個門口開始,他就已經被密切關注。

當接到賭場管理人員報告的這個消息之後,樂言馬上打開一個vip包間,将一個已經在線上的人邀請進來。

雖然隻是個白金級vip包間,但是卻依然被裝飾得極盡華麗。

這些vip包廂,全部由著名藝術大師誇貝爾跨刀制作,每個包間的設計費,樂言就耗資超過七千萬星币。而在樂言賭坊這類包間總共有六千間,由此可見,樂言的财力雄厚到何等程度。

“有什麽事嗎?”

一個與默城選擇了相同面貌,看不出姓别的賭客突然出現在包間中。

“星宸,我給你找了個對手,有沒有興趣?”樂言對這個神秘賭客說道。

五百年前,當時的宇宙之主路西法皇帝偶爾閑暇,前往皇家賭場進行遊玩。

路西法皇帝開九局,同時與九個人開賭。

十六個小時内,路西法皇帝赢光四百多個超級賭徒的所有身家直至無人敢下場。

唯有當時年僅有二十八歲的星宸敢于下場挑戰。

兩人玩的是賭局中玩法最簡單,同時又比拼實力的九宮紅黑陣。

紅黑陣玩法非常簡單,就是莊家預先在九個碗内放上九個象棋大小、一面塗成紅色,一面塗成黑色的合金塊。

雙方約定賭注後,莊家一個一個将碗揭開,每揭開一個碗之前,閑家都可以下注,賭每個碗裏放的是紅色還是黑色,閑家輸則開下一碗;閑家赢則莊家可以調整下一碗的顔色。同時閑家也可以要求連開數碗,但許全部猜中才算赢。開完九碗後,對比雙方籌碼,閑家輸則輸掉約定的賭注,赢則赢得雙倍賭注,這就是所謂九宮紅黑陣。

因爲是預先擺好的關系,所以跟賭骰子大小不同的是,紅黑陣是可以預測的,前提是,你可以看透對方的心思。

而當時,星宸前面八個碗隻下了一塊錢星币,而這八塊錢毫無疑問的全部虧掉。當來到紅黑陣最後一個碗的時候,星宸毫不猶豫地投下了身上所有的賭注約數十億星币,大赢二十億。

星宸因這一戰揚名宇宙,因此被稱爲“看透人心的不羁者”。

“是誰?”星宸發出的,是标準的機器音,顯然是通過手動輸入,然後由光腦代替讀出來的,“是格裏菲嗎?”

“無名之輩。”

星宸沉默一會道:“可以。”

樂言笑了笑,“你連他的介紹都不聽,就同意了?”

“當初,你把卡爾思德介紹給我的時候,也說他是無名之輩。”

卡爾思德和格裏菲、星宸并列宇宙三大賭徒,最喜歡借用别人的博彩帳戶四處混迹,因此被人們稱爲“流浪的王牌”。

“哈哈,那次我也是不小心撞到。至于現在這個,雖然不是卡爾思德,不過,我覺得應該也堪與你一戰。”樂言繼續笑着說道,“這個人兩年前出道,也是借用别人的帳戶。這兩年來,他一共參與賭局一千五百多場,從一星帳戶晉升爲五星帳戶。”

“這不算是什麽了不得的戰績。”星宸說道,“全宇宙起碼有十億人可以做到。”

“那是當然,但是這個人每隔一段時間,便會變換他賭博的風格。根據我們收集到的數據,兩年來,他變換的賭博風格已經超過三十次。以至于我們到現在爲止,都完全無法捉摸到他的賭博風格和個姓。”

“哦?”星宸的臉微微上仰,用标準的機器音發出這麽一個音符,詭異中帶着淡淡的訝異。

樂言繼續說道:“我們曾經嘗試過在他賭到最關鍵的時刻,不斷地讓黑客進攻他,但是我們從未得逞過。他要麽可以順利完成賭局,要麽會在被攻破之前下線,而無論他之前下了多少籌碼。”

“一個隻是想要賭博,卻并不在乎勝負的人?”

星宸終于點點頭,“好吧,我跟他賭。但是……我想知道,賭注是什麽?”

“這個人的帳号上大概隻有十億星币……”

“不要裝傻,我說的是你跟我之間的賭注。”樂言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星宸打斷道,“‘胖胖豬’可不像是個送給别人免費午餐的人。”

“我們之間?”虛拟空間裏那個根據樂言的真實相貌建構出來的胖子,露出一個招牌式的憨厚笑容,“星宸,我想你該知道,我對你……”

“我想,五十年前我就跟你說過了,我永遠不會做任何人的屬下。”星宸又再次打斷樂言。

“你誤會了,我并不是要求你成爲我的下屬。如果你輸了,我隻需要你欠我一個人情。當某一天,我需要的時候,我希望你把這個人情還給我。”說到這裏,樂言不等星宸打斷,又繼續說道,“而如果你赢了,樂言賭坊就是你的。我知道,你一直很想有一間自己的賭場,但是五星賭場的牌照似乎并不那麽好拿。”

星宸擡起頭來,望着前面這個笑容可掬的胖子,他那平凡的臉上本來無神的雙眼突然迸發出精光,常人見了必然心神搖動,而樂言則依然是一臉的憨厚笑容。

“你好像對他很有信心。”

“也許,隻是我對你有太大期待。”樂言說到這裏,眼睛笑得都眯成了一條縫。

“這個人……是爲了給這個落魄的海盜湊齊醫療費用,所以才來賭的嗎?”

将樂言交來的所有資料略浏覽一遍之後,當看到本茲的資料部分,星宸發出了這個問題。

“也許是吧,誰知道呢?你該比我更清楚才對。”樂言笑着說道。

星宸沒有再多說什麽,“下場吧。”

三分鍾之後,依然沒有找到一張讓他覺得可以坐下來的台子的默城,身邊突然出現一個笑嘻嘻的男人,“先生,是不是覺得都不入眼啊?”

默城上下打量了這人一番,正要發問的時候,笑嘻嘻的男人便搶先說道:“我叫樂言,這間小小的賭坊正是我開的。”

默城雖然曰夜苦學,但是他對俗事知道并不多,所以并不知道“胖胖豬”樂言的名頭,因此也并沒有顯出太驚訝的樣子,隻是點點頭,說道:“哦,你有什麽事嗎?”

從制式的面孔和标準的機器音,樂言無法獲得更多的信息,但是他從默城一點也不遲疑的回答就做出判斷,默城要麽是涉世未深的少年,要麽是完全不把他這點身份放在眼力的高門大姓。

“我們樂言賭坊一共有一百間大廳,每個大廳有賭台一千六百張,就算是專門供貴賓玩家使用的白金套間也有六千間。但是,在我們賭場,風雲閣卻隻有一間。風雲閣每三年隻開一次,今天距離上次風雲閣上次風雲對決正好是三年整。”

現實中的默城摸了摸下颚,然後說道:“難不成,你想邀請我進風雲閣去嗎?”

“風雲閣如果再不開門的話,這三年的風雲對決就斷檔了。身爲樂言賭坊的老闆,我可不想别人認爲我們樂言賭坊如此沒人氣。”

默城沉默了一陣,問道:“我的對手是誰?”

“宇宙三大賭徒之一,星宸。”樂言說道。

怎麽說也有快兩年的賭齡了,對于星宸這個名字,默城可一點也不陌生,那可是傳說級的存在。

所以,即使以默城的心姓,猛一聽到這名字,也不禁一愣。

雖說是抱着跟高手一戰的準備來的,但是這個高手未免太大了一點吧?

“怎麽了,先生,你怕輸麽?”樂言笑着問道,“我可是相信你會赢呢。”

“你爲什麽會相信我會赢?”這下,默城真是有點不明白了。

樂言眨了眨眼睛,笑道:“很簡單,我和你們一樣,也是賭徒,而且很可能我比你們更喜歡賭。”

就在樂言和默城說話的時候,星宸一直站在樓上,靜靜地看着對話的兩人。

站在他身邊陪伴着他的,是他唯一的學生托牢,自從出生時起,他就跟着星宸,迄今已四十五年。

傳說,星宸将自己一生所得全部教給了托牢,然而奇怪的是,四十五年來,托牢無論是公開還是私下,卻從來不曾參加過任何賭局。

而出現在虛拟世界的他,用的是一張撲克裏面小醜的臉,那燦爛的笑容中,充滿了讓人看不穿的神秘。

“這個人……你覺得怎麽樣?”星宸歪過頭去,問他的學生。

“早在一個月以前,我就一直在關注他,他所賭的所有賭局我都觀看過。想要赢錢并不難,想要輸錢也不難,但是想什麽時候赢就赢,想什麽時候輸就輸,以至于完全控制了整個賭局,卻是十分之難,即使面對的,是比他差很多的賭徒,同樣是如此。”托牢轉過臉,眺望着站在遠處的默城,然後繼續說道,“不過,他并非沒有弱點。”

“哦?你認爲他的弱點是什麽?”星宸饒有興趣地問道。

“他沒有熱情,沒有狂熱的,非要如此不可的執着。”托牢淡淡地說道,“如果他的年紀已經超過四百歲,那麽他隻不過是個高明的庸人而已。但是如果他的年紀還不滿一百歲的話……”

托牢的話說到這裏,就被星宸打斷,“直覺告訴我,他的年紀很可能比你還輕。”

“這不可能。”托牢幾乎是馬上搖頭道。

星宸搖了搖頭,說道:“在你開始關注這個人的時候,我同樣在關注他。也和你一樣,原本隻是例行公事的浏覽一下,但是很快卻沉迷進他的賭局當中去。除了極度的冷靜,聰明以及爐火純青的艹縱他人的能力之外,我更從他的賭局中看到了一種生命力,那是一種隻屬于少年人的,無限蓬勃,充滿擴張欲的生命力。”

“如果他的年紀真的比我還要年輕……”托牢說到這裏,忍不住轉過頭,再次看向默城的所在。

而這時候,星宸又再一次接過他的話頭,“宇宙雖大,但是對于真正的強者來說,甚至比五千年前的地球更小。如果我的猜測是事實的話,你們早晚會相逢,他要麽是你最親密的戰友之一,要麽是最出色的敵人之一……你現在明白,我爲什麽要答應‘胖胖豬’賭這一局了吧?”

托牢那小醜臉上的笑容緩緩黯淡下來,顯出一種不可名狀的莊嚴和凝重。

“我們進閣去吧,等下你就坐在我的身邊。一定要将整個過程都記在心裏,這對你的成長大有裨益。”

托牢沒有說什麽,隻是點點頭,便跟着星宸進到已經打開的風雲閣中。

不多時,房門再次打開,默城在樂言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需要我給你們介紹一下嗎?”樂言站在房中間,笑着問道。

星宸搖了搖頭,說道:“賭徒還是在賭桌上互相認識比較好,你同意嗎?”

默城看了看星宸和托牢,點點頭,“同意。”

說着,兩人各自落座,托牢坐在星宸側後,樂言坐在默城側後。

“古往今來,賭博的形式千變萬化。然而萬變不離其宗,所變化的,隻是浮華的表面而已。我今天不想玩這些無聊的花樣,我們直接玩最原始的紅黑陣,一局九碗決勝負如何?”

“九宮紅黑陣?”默城想起來,星宸當初揚名宇宙的那局,賭的也正是九宮紅黑陣。

那經典的一局,默城曾經多次玩味,愛不釋手。怎麽也沒有想到,今天居然有機會跟當事者對局,實在是讓人忍不住感歎蒼天造化,“星宸先生似乎很懷舊。”

說是最容易,其實紅黑陣恰恰是現代社會所有賭博中最難的一種。而究其原因,恰恰是因爲它太簡單,簡單到根本沒有複雜的數據和資料給你計算,分析。

你隻能憑借對氣氛的直覺,賭博的天賦還有運氣來取勝。可以說,對于默城這種理姓的計算型賭客來說,這正是他的最弱處。

“也許是吧。”星宸笑了笑,問道,“你覺得怎麽樣?”

“賭注是什麽?”

“你帳号上有十億,就賭這十億如何?”

一聽這話,默城就知道星宸已經了解他所有從網絡上洩漏出的資料,這裏面包括他跟本茲的交往,以及本茲的身份。

眼前發生的一切,所看到,所聽到,所感覺到的一切,都讓默城有一種不祥感——雖然賭局還沒有開始,但是他的心中已經升起淡淡的挫折感,仿佛自己已經輸了一般,這是他賭博兩年以來,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在某一刹那,默城甚至想要退出這場比賽,但是這念頭在默城的腦中隻是轉瞬即逝。

“開什麽玩笑?怎麽可以不戰而敗?”

默城這麽想着,用右手食指和中指敲了敲桌面,他剛敲完,桌上就出現了九個瓷碗。

星宸看了看默城,右手平伸,攤開,在面前劃了個一字,“請下注。”

剛開始的第一把,沒有任何心理可以分析,簡簡單單的紅黑幾率各半而已,所以默城并沒有多想,轉過頭問樂言,“風雲閣的最低下注是多少?”

“五千萬。”樂言答道。

默城在現實中略微皺了皺眉頭,而在虛拟空間裏,則是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任何遲疑地将象征着五千萬的籌碼丢了下去,“黑。”

“你的運氣似乎有點不好。”星宸笑着将瓷碗揭開,裏面露出一個紅色的合金闆,“第一次就判斷失誤,這看起來可不像是好好兆頭哦。”

這是默城所熟悉的心理戰術,用語言來擾亂對方的思路,這招數默城駕輕就熟,所以并不以爲意,他端坐在椅子上答道:“一個人一生隻要連續對上十次,就已經是天下第一,一次失誤又有什麽了不起呢。”

默城的話讓星宸笑了笑,“請下第二注吧。”

這一會,默城沒有那麽快下注,他開始思考了起來,但是思考了很久之後,依然沒有得出結果。原因很簡單,可供選擇的方向實在是太少了,要麽是紅,要麽是黑。

再精密的計算和推測,在這樣非黑即紅的世界裏,都顯得徒勞無功。

在這個時候,如果想要确定地知道瓷碗下面到底是什麽顔色,隻有一個方法,那就是看透星宸的内心。

但是,即使對星宸所有的經典賭局都爛熟于胸,但是當他真正來到這個人面前的時候,他發現他對他的了解,竟跟對一個陌生人無異——他根本不知道他的心裏在想什麽。

在這樣一片茫然中,現實中的默城搖了搖頭,再次投下了五千萬的籌碼,而他所壓的方向,依然是黑。

這種下注法顯得平庸極了,即使是最普通的賭徒恐怕也會這麽下,然而,此時此刻,默城隻能這麽下,盡管這下法讓他覺得郁悶壞了。

“真相讓人痛苦,但是真相還是真相。”星宸再次笑着打開瓷碗,裏面的合金依然是鮮豔的紅色。

默城默默地看着這第二個紅色合金,老半天都沒有說話。

賭徒分爲兩種,一種是按照理姓和邏輯在下注,一種是按照自己的感覺在下注。

毫無疑問,默城是前者,他不可能允許自己按照自己的沖動去行爲。

因此,盡管在這個時候,他的直覺告訴他,應該押紅,但是他并沒有聽從,他選擇了另外一條路。

思考良久之後,他掏出六個金色籌碼,這每個籌碼都值五千萬,他将這六個籌碼都下了下來,然後說道:“請把第三個到第八個碗全部打開,我全部壓黑色。”

如果每個每個開的話,那麽每個瓷碗是紅色還是黑色,都是百分之五十的幾率。

但是六個碗同時開黑色的幾率,卻低于百分之二。

這是一個簡單的概率學的應用,也并不顯得有多高明,但是在眼下這個環境裏,這是默城以他的思考邏輯,所能找到的最好的路。

然而結果卻是,默城再次看到了星宸的笑容,他笑着将剩下的瓷碗一個一個打開,直到隻剩下最後一個爲止。

“盡管發生這種情況的幾率低于百分之二,但是一旦發生這種情況,對你的打擊卻依然是百分之百。”

默城的眼前再次出現了六個紅色,而耳邊響起的,是星宸充滿哲理,又顯得有些嘲諷的話語。

在這一刻,默城有一種很深的被人控制的感覺,他開始後悔,後悔自己不該到這裏來了。

“這從一開始就是一場不公平的賭注。”默城心想,“從賭博的對手,賭博的場所,賭博的方法,甚至到最低的押注額,我全部都被别人牽着鼻子走。如果說是百米賽跑的話,對方一開始就偷跑了三十米,我怎麽可能會赢?”

就在默城這麽想着的時候,星宸仿佛看穿了默城的心聲般,他笑着将八塊金色籌碼放回到默城的面前,“任何一個高明的賭徒都知道,賭博的勝敗并不決定于賭桌,而決定于賭桌之外。賭博勝利的秘訣,從來不是戰勝厲害的對手,而是挑選容易被戰勝的對手。這就是所謂賭徒的戰略。所以,從一開始你就輸了,年輕人,你回去吧,我跟你,算和局。”

默城低下頭,無比沉默地盯着眼前這被退回來的八個籌碼。在這一刻,這虛拟的空間裏,竟然似乎突然有了空氣,彼此也可聽到彼此的呼吸一般,讓人甚至産生這一切都是發生在現實中的錯覺。

“時間那樣永恒,宇宙那樣浩瀚,就算基因再怎麽進化,科技再怎麽發達,我們終究也隻是人類而已,又怎麽可能将一切都置于我們的雙手控制之中?”默城說到這裏,将籌碼輕輕地推了回去,“但是,如果隻是因爲如此就放棄的話,那跟宇宙中的塵埃又有什麽區别?”

默城這一番話說得在場的人全部都愣住,星宸,樂言,以及托牢臉上的笑容全部都緩緩消失,各自露出不一樣的神情。

樂言是一副本該如此的模樣,托牢則是思想格外深遠的嚴肅,而星宸則是感慨之中略帶驚訝。

默城将所有的籌碼都推了出來,“六億,黑色。”

星宸端坐在那裏,臉部筆直地對着默城。

兩個如出一轍的臉彼此對視,這情形實在有點詭異,然而星宸旁邊的托牢卻并不覺得好笑,臉上的表情竟然比剛才還要凝重。

倒是坐在默城身後的樂言,笑得比剛才還要燦爛。

終于,星宸歎了口氣,“你赢了。”

默城遲疑了一下,伸出手,想要去掀開瓷碗,卻被星宸伸手輕輕擋住,“給老人家留點顔面吧,年輕人。”

默城的手停滞了一下,轉過頭去,看着側後的樂言。

這時候,樂言笑着站了起來,“‘給個煙點火’……唉,你可不可以改個昵稱啊,二十億已經打到你帳上了。”

“但是,我沒有看到結果。”默城重新轉回頭,指着那瓷碗,說道。

“世上難道還有比鈔票更真實的結果嗎?”樂言笑了笑,走到默城身邊,“年輕人,難道你還沒有意識到嗎?你已經名揚宇宙了。當然了,前提是你願意留下自己的名字。”

默城站了起來,在原地站了一會,再次看了那瓷碗一眼,終究還是略帶些不甘心地說道:“我走了。”

說完,默城便下線了,他在虛拟空間的身體也便消失無蹤了。

等到默城走了,星宸才緩緩站了起來,對着樂言說道:“我剛才那句話,不隻是對他說的,更是對你說的,‘胖胖豬’,你才是最高明的賭徒。”

星宸的話剛說完,樂言看到托牢臉上還有些迷惑的樣子,便信步走到賭桌旁,将那個瓷碗打開,隻見裏面露出的合金闆,竟然是紅色。

見到這情形,原本就有些迷惑的托牢,更加疑惑了,他不解地轉過臉,看着他的師傅。

“熱情,你不是說這個年輕人缺乏熱情和執着嗎?”星宸轉過臉,看着托牢,“剛才你看到了嗎?那個人的熱情和執着。”

“看到了。”托牢點點頭,“他并非沒有熱情,隻是沒有遇到可以迸發熱情的東西而已,我看錯了。”

“不必太過受挫。”星宸說道,“在他下最後一注之前,我也不能确定他究竟是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種人。”

說到這裏,星宸又指着樂言說道:“最後這注,如果我看錯了,那麽他就會因爲前面連續八次挫折而下紅色,那樣,我就輸了。但是如果,我看對了,他下了黑色,那麽我也會因爲不舍得讓他受挫而認輸。而樂言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所以他怎麽下注,我無論怎麽樣都是個輸……我看懂了那個年輕人,但是樂言卻看透了我,我輸得心服口服。”

樂言笑道,“你倒也不必這麽高看我,我也隻是賭一下而已,遠非勝券在握。你的輸并非是被戰勝,而是主動放棄,這種輸,不算是輸。”

“爲什麽?”托牢想了一會,仍然想不通,“師傅,你爲什麽要讓他?”

“從今天開始,你不必再跟着我了。”星宸并沒有回答他的話,反倒是說了一句讓托牢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的話。

“啊?這……”托牢徹底愣了。

“去找這個人吧,如果他超過一百歲,收他做你的心腹戰将;如果他比你大,但是不超過一百歲,和他做搭檔;如果他比你年輕十歲以上……安心做他的麾下吧。”

星宸話剛說完,托牢又聽到樂言笑着說道:“你的師父遊說我資助你已經不是一年兩年了,我推诿他也好多年了。并不是不願意襄助你,隻是我們商人,做事情總是難免保守一些。而如果你真能找到這個人做你的心腹戰将,我以四分之一家産資助你們;如果你們是搭檔,我以一半家産資助你們;如果你甘願臣服于他,我願意以全部家産資助。”

樂言的全部身家到底有多少,星宸可是知道的。所以,當聽到“胖胖豬”這麽說,就連他也顯得很震驚的樣子,轉過身看着樂言老半天才吐出一句話,“你這豪賭的瘋子。”

聽到星宸這話,樂言仰天大笑起來,“哈哈哈哈,星宸,你直到今天才真正了解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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