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尤裏斯的房間裏,尤裏斯和翰天行對視着。
這是翰天行第一次沒有通報,便直接走進尤裏斯的房間。
乍一進房間,他便頭一次用不大尊重的目光盯着尤裏斯。而尤裏斯并沒有絲毫驚慌,隻是将手上的書放在桌子上,神情平靜地說道:“老師,你來了。”
翰天行并沒有回答,隻是看着尤裏斯。
尤裏斯見翰天行并不回答,便也不說話,隻是默默地跟他的老師對視着。
好一陣之後,翰天行終于說道:“你跟默城之間,還有着聯絡,是嗎?”
“隻要是老師認定的東西,我否認又有什麽意義嗎?”尤裏斯淡淡地答道。
“我收到确切情報,默城在進攻‘好望角’之前,曾經進攻過‘卡拉地昂’海盜要塞,而他那次取勝,很大程度上,都仰賴一種非常先進的隐形科技。這種隐形科技,不是他那個規模的團隊所可以得到的。”
尤裏斯第一次看到翰天行露出有些激動的樣子,不知道爲什麽,他的心裏難得的有一種成就感。不過,他并沒有将這種感覺流露出來,他依然是淡淡地答道:“人要贊同自己的一件事,便可以找到一百個立足點,同樣的,如果他想要否認一件事,他同樣可以找到一百個立足點。一切都隻是自由心證罷了。”
事實上,正如尤裏斯所料,翰天行并沒有任何事實證明默城跟尤裏斯之間,還保有着強而有力的聯系。他隻是按照他的直覺和正常邏輯來推論而已。
而現在,看到尤裏斯如此之淡然地否認,翰天行又不由得開始有點自我懷疑。
天姓多疑的他,在心裏又開始懷疑起另外一個人,“難道是帕帕菲林嗎?他擔心我羽翼過豐,所以故意支持默城來控制我的實力?這是很有可能的,不然,他爲什麽那麽堅決地否則我鏟除默城的提議?”
看到翰天行沒有說話,而是眉頭微皺着沉思,尤裏斯便知道他的這個老師心裏正在活動着。
在這時候,他不由得在心裏有些感慨,“如果以心智和能力論,即使是放眼全宇宙,我這個老師也是鳳毛麟角的佼佼者。然而,在眼下這個時候,還是照樣可以被我輕易騙過……一個人,太過重視一件事之後,所受到的羁絆,果然是非同反響,實在是值得引以爲戒。”
心裏這樣想着,他嘴上卻又說道:“默城雖然确有果然之處,但是他畢竟剛出道,如果老師鐵了心想要對付他,即使是以你一己之力,也随便可以捏死他。更何況,老師的背後,還有破天王的支持,區區一個默城,又有什麽值得擔心的呢?”
“這個人沒你想得那麽簡單。”翰天行看了尤裏斯一眼,心情複雜地搖頭道,“他不止是會出奇計,前線指揮作戰也不錯,更重要的是,這個人選點選的很準。他似乎對整個宇宙的局勢看得很透。他所選的這個‘好望角’,一直是顆奇怪的子。它擁有龐大的海盜貿易,經濟利益很大,但是戰略地位并不強。攻下來在軍事上并無多大意義,但是卻足以引起英仙經合等其他中等聯盟的敏感神經。這也是爲什麽末曰黃昏一直有能力,但是卻不敢去占領這顆星球的原因。”
“默城占領了‘好望角’之後,便可以接收這上面的海盜貿易,這将大大有利于他的軍事擴張。而做爲最大的現實威脅,末曰黃昏聯盟因爲考慮到第三十二星際其他中型聯盟的連環效應,并不敢對‘好望角’大舉進攻。而又因爲他剛好卡在這個位置,可以牽制末曰黃昏。那麽,帕帕菲林就不會願意動他。這樣一來,占領‘好望角’之後的最起碼兩三年内,隻要他安心發展,幾乎不可能受到任何大規模的軍事行動。這種眼光,可不是一個剛出道,什麽都不知道的年輕小子所爲。”
尤裏斯笑了笑,說道:“照老師這麽說,你還是疑心是我在幕後艹縱着默城?可是,老師,如果默城真像老師你所說的那樣強。那我又拿什麽去艹縱他呢?”
翰天行聽到尤裏斯這樣想,原本有些猶疑的心,便愈發生疑了,“難道,真的是帕帕菲林在給我使兩面手法嗎?”
“好望角”,當默城和托牢同時出現在會場的時候,已經有十六個海盜團的團長在那裏等候着。
當默城和托牢出現,有十五個海盜團的團長都站了起來,隻有一名海盜團的團長依然端坐着一動不動。
而這就讓默城難免将注意力投到了他的身上。
這個人看上去身材矮小,大概隻有一百六十公分左右,而且他的相貌醜陋,并且還有一隻左眼也已經瞎掉。
然而,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就是這樣一個人,你竟然遠遠的看着他,就會覺得他身上有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
當看到這個人的時候,默城突然覺得自己在開會之前,應該仔細研究一下每個海盜團團長的資料。
默城之前因爲一直想着由本茲來擔任這支海盜軍團的負責人,所以并沒有對這些海盜團的團長們的資料進行仔細研究。
後來,本茲确定不能擔任首領之後,默城的身體又一直不好,始終處在修養狀态,也沒有精力來研究資料。
而這時候,托牢一下子就看透了默城的心思,他掏出一張記憶卡,放在默城的手上。
默城一邊笑着走向會議台,一邊把感應器放在自己的太陽穴,于是一段資料馬上出現在默城的腦海之中。
宗達,三十五歲,家鄉在第五十二星際,父親是一個金屬鍛造師,母親則是一個花匠。他屬于一個基因突變者,生下來便擁有高達十一的戰略指數。
然而,這并沒有給他帶來任何父母或者周圍人的青睐。原因很簡單,宗達生得矮小而又醜陋,而且還有一隻眼睛天然失明。
這樣惡劣的外貌,不僅阻擋了宗達獲得長輩的歡心,同時也阻礙了他的事業。盡管從小就自學軍事,宗達始終無法入讀任何正規軍事學院攻讀軍事。
在父母的勸導,以及自身的意願之下,在二十六歲的時候,宗達進入一個傭兵團當了一名傭兵。
和在所有的地方一樣,他的外貌妨礙了他的晉升,他用了整整五年時間,才升爲傭兵團裏的一名小隊長,率領着不超過十艘小型戰艦的隊伍。
五年後,這個傭兵團裏唯一一名跟他關系相好的小隊長被解雇。
這件事大大刺激了宗達的神經,就在他知道這個消息的當晚,他率領着他麾下的十艘戰艦,突襲了傭兵團團長的旗艦,将他的上司綁架了起來,并且以次勒索高達一千萬硬通币的款項。
最終,宗達獲得了五百萬硬通币。
此後,宗達便靠着這十艘小戰艦以及這五百萬硬通币起家,開始在宇宙中四處闖蕩。爲了區别自己的團隊跟别的海盜團的區别,宗達将自己的海盜團的名字取名爲——秩序海盜團。
之所以取這個名字,就是因爲宗達始終堅持要建設一個擁有強大紀律和組織力的海盜團。爲此,宗達還特地定下了《秩序海盜團團規》,這些團規一共有三十六項。比如嚴禁在航行途中賭博,嚴禁偷取同伴财務,不允許在航行圖中勾引婦女,不得攜帶兒童,臨陣逃脫必死,嚴禁私鬥,但是可以再有公證人的情況下,公開決鬥之類。
在阿爾法宇宙的海盜史上,堅持制定嚴格法則的海盜團并不多。拜托,如果真的那麽守規矩,直接去幹正規軍好了,幹嘛要來做海盜?
然而,宗達卻始終不折不扣地推行着自己的法則,并且身體力行。這樣獨特的作風,在阿爾法宇宙的海盜史上,也堪稱是一個奇怪的另類。
正是因爲宗達認真地執行着自己的規矩,所以導緻他的海盜團始終規模難以做大。然而,也正是因爲這些規矩,秩序海盜團成爲了所有海盜團中戰鬥意志最爲強盛的海盜團。
在三年前,那時候還僅僅隻有五十艘重巡以及兩百多艘輔助戰艦的秩序海盜團,甚至跟一個戰艦數目相對于自己五倍的正規軍正面作戰,而将對方擊潰。
這是秩序海盜團成名的一戰。
在此之前,秩序海盜團一直隻是個中小型的海盜團。而這一戰之後,秩序海盜團便吸引了很多失去海盜團的失業海盜加入。
而正是拜幾大海盜團的壓迫所緻,這些失業海盜的數目超乎任何人的想象。因此,即使中途有很多海盜因爲無法忍受秩序海盜團的紀律而中途離開,但是留下來的數字也足以讓秩序海盜團短時間膨脹起來。
就這樣,在其他海盜團要麽越來越蕭條,要麽不得不屈服于幾大海盜團的銀威之下,要麽不得不離開“撒旦之翼”的時候,秩序海盜團是唯一一個不屈服于銀威,也不離開,但是反而快速壯大的一支海盜團。
剛剛來到“撒旦之翼”不足半年的秩序海盜團,隻用了短短三年之内,便從一個不足十萬人的海盜團,一舉變爲擁有成員一百七十餘萬,戰艦實力五個提督級主力編隊的大海盜團。
在秩序海盜團快速崛起的過程中,幾大海盜團并非沒有打過他的主意。他們前後單獨或者聯手都對秩序海盜團發動過戰争,但是沒有一次占到便宜。
就是在這一場場戰鬥中,在“撒旦之翼”,這位年僅三十五歲的新晉的海盜團團長,也擁有了一個令人敬畏的名字“獨眼鬼王”。
快速在腦海裏将這段資料浏覽一遍之後,默城将感應器扯下,然後再悄悄看了那個正襟危坐着的宗達,心裏想,“應該就是這個人了吧?”
默城這樣想着,轉過臉看了看,他原本是想看看托牢是什麽意思的。結果,一轉臉,他才記起來托牢那個家夥是戴面具的,什麽表情都看不到。
接下來,一番客氣話之後,默城便開始接入正題,“這次特地牢煩大家來一趟,其實是有個共同的事業想要跟大家商榷一下,不知道諸位是否有興趣?”
說到這裏,默城頓了頓,看到大家都在等着聽的樣子,便繼續說道:“這個共同的事業的名字,叫做黑天使安全公司。具體的做法是這樣的……”
十五分鍾之後,默城大概将自己的想法說完了,然後,他便問道:“不知道諸位有什麽樣的想法?”
“我們能有什麽想法?坐在家裏,也有錢拿,這樣的好事哪裏去找?默城提督這是帶着我們發财啊。隻是,這件事情恐怕隻我們這些人辦不成,恐怕還得黑胡子他們也加入才成。”
有一個海盜團的團長馬上笑着答道。
“哦。”默城點了點頭,問道,“不知道在座的諸位還有誰有想法?”
這時候,宗達說話了,“不要心存幻想,這個公司,黑胡子他們是肯定不會加入的。這個公司對他們有害無利,他們不至于傻到這個程度。”
另一位海盜團的團長有些疑慮的說道:“你的意思我也懂,但是如果我們不拉他們進入,自己成立的話。那恐怕……要開仗啊。”
聽到這位這麽說,矮小的宗達馬上咧開嘴大笑起來,“哈哈哈哈,諸位,難道你們還沒有明白嗎?今天默城提督把我們叫來,就是要我們團結在一起,商量着怎麽備戰的呀。”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