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十分血腥,鮮血裏混着黃白色的物體,男人眼睛瞪得很大,正死死看着姚绯停車的這個方向。手腳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扭曲的,嘴裏湧出大量的血液。
正在停車的姚绯先是一愣,随後捂住嘴巴,驚呼道:“是跆拳道教室裏的組員石岩,我見過他。”
“你認識?”裴罪微愣,随後看見來了一群人正在打電話,看起來應該是物業。緊接着圍觀的人漸漸躲起來,姚绯和裴罪索性呆在了車裏。
“以前阿寶跟他們玩的很開,我曾經勸過阿寶,後來就不怎麽聯系了。”姚绯思考一番,說道。
裴罪此時正将腦袋伸出窗外,朝着樓上看去,希望能發生什麽。耳邊響起姚绯的話,更加覺得事情有些奇怪,然而現在猜想還爲時尚早,還是先去找到阿寶再說。
就在裴罪仰頭觀察時,對面的高樓頂端,突然站着個黑影,身材纖細,此時站在邊沿好像随時都會被風吹下去,那黑影靜靜看着樓下喧鬧的人群,就像是原本就應%頂%點%小說該存在于那裏一樣。
“你看那個人是不是阿寶。”裴罪立刻開口,看向姚绯指向樓頂。
而等到姚绯對着擋風玻璃向上看去的時候,樓頂上空無一人。
“哪裏?”
“消失了……”裴罪皺了皺眉,他剛才分明看的很清楚,的的确确有個黑衣人站在樓頂。他就轉眼片刻的功夫,竟然沒了。
“我們先上樓。”姚绯大概也覺得事情有變,拉開車門對着裴罪說道。
兩人下了車,避開人群,偷偷想要進入那棟大樓。可是門口已經有兩個保安攔住了出口,聲稱警察沒來之前,禁止有人出入。
裴罪隻好拍了拍姚绯的肩膀,說道:“我去看看屍體,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如果是意外那就好說,但要是跟那個阿寶有關,事情就麻煩了。
裴罪剛剛擠進人群,就看見男人趴在地面,一地的鮮血,甚至連腦漿都摔出來的場面。忍住胸口湧出的酸水,耳邊傳來一位大媽的啧啧聲。
“多年輕的小夥子,學曆好長得也好,就這麽死了。”
“是啊,早上我遛狗的時候還跟我打招呼了呢,怎麽說出事就出事了。”
“這麽年輕有什麽想不開的。”
“或許是,有人故意謀殺呢!”
“噓……你可别瞎說,别給自己找不自在。”
人群裏的議論聲很多,裴罪聽了一番也沒找到什麽有用的信息。倒是其中一個大爺的話,引起了裴罪的注意。
“我昨晚鎖門的時候聽見小孩哭,太邪性了。照我說,這樓不幹淨!”
有小孩哭,裴罪詫異,難道的确跟阿寶沒有關系。既然有小孩哭,如果不是正常人,那就是鬼嬰,怎麽看起來都這麽麻煩。
所謂鬼嬰,大部分都是夭折的孩子,他們無依無靠,如同孤魂野鬼般飄蕩着。一般都沒有多大的危害,萬一碰到七月半鬼門開的時候,被陰司撿走就能投胎了。
還有一種鬼嬰,是他們修道人比較忌諱的。那就是尚未出生的孩子,還沒來得及睜開眼睛看看這個世界,就死了的。
這樣的鬼嬰,大多是胎死腹中,流産所導緻的。等待了不知道多少歲月輪回,好不容易可以投胎了,居然死在了母親的肚子裏,這樣的怨恨稍加引導,就是無比強大的。
所以有些邪道會收集這些鬼嬰,養下小鬼供自己驅使。但是這種還沒靈智的小鬼,一般都是孩子心性,你對他好,他對你好。沒有任何是非觀念,很難搞定。
裴罪拉着姚绯重新回到車上,看着她擔心的眼神,不禁有些心軟:“現在人太多,我們晚上過來查。”
總不能在這麽多人面前開壇做法,不被抓去神經病醫院才怪。不過姚绯倒是褪去以往那種冷若冰霜的面具,此時完全變成了一個茫然無助的女孩。
她是害怕的!裴罪不由心想,哥哥的死給她造成的打擊太大了,雖然隻有三個月,可是失去至親的感覺很悲傷。
所以才一直戴着拒人千裏之外的面具,據說,她和哥哥是相依爲命的。父母早亡,哥哥對她的重要性就是唯一的依賴。
想到這裏,裴罪突然覺得面前的女人很可憐。一直故作堅強,将自己最爲強硬的一面露出來,給人一種高不可攀的表現,其實内心一定很脆弱。
“姚绯。”
“恩?”
“呵……沒什麽。”
裴罪搖了搖頭,自己和她最多是同事的關系,又認識不久。有時間女人不去依賴,也挺好的,至少做他們這行,會活的久一些。
兩人找了個咖啡廳坐了一下午,直到晚上才偷偷開車去了事發現場。發生這樣的意外,整個小區沒有人再過多的閑逛,特别是深夜時分。
姚绯經常去的練習室位于一棟商業樓,一共二十層,有跆拳道、瑜伽、柔術等多層訓練場地。裏面的老師也有很多,教授知識的同時,也會收取一定費用。
除去這棟商業樓,其它的全部都是小區,環境不錯,裏面有個不大不小的人工湖,還有樹林花園。沿着路燈一直往前走,就能看見那棟商業樓,在幽深的夜晚中,隻有保安室的等還亮着。
整棟大樓異常的安靜,樓的正對面是幾棵柳樹,然後便是小區裏的人工湖。兩人站在樓下,死者石岩的屍體用粉筆勾勒出來,在柏油路上顯得幾分詭異。
地上的鮮血已經清晰幹淨,但是那粉筆線條,卻讓人觸目驚心。它無時無刻不再提醒着他們,這裏曾經死過一個人。
現在已經入秋,一陣冷風吹過,夾雜着湖水的涼氣,讓姚绯不小心瑟縮了一下。裴罪将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披在她的身上,狀似無意說道:“穿上,不要着涼了。”
姚绯沒有拒絕,隻是淡淡的點點頭,攏了攏衣領。
然而就在這時,背後那棟黑漆漆的商業樓,響起了一陣啼哭。
那嬰兒一般的啼哭聲,在黑夜裏愈發詭異。裴罪緊了緊拳,姚绯立刻摸上腰間對付鬼怪的手槍,顯然也是聽見了。
然而就在此時,本來還亮着的保安室,燈光突然忽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