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漸漸走出一種奇怪的生物,他們不是鬼也不是妖,就像是餓鬼道裏獨特的品種般從那些奇怪的洞穴中走了出來。
放眼望去,有的躲在了石頭後面有的站在了不遠處的岩石上面,還有的直接從土裏冒出半顆腦袋。他們一模一樣的灰黑色皮膚,圓滾滾的眼睛幾乎占據了整張臉的三分之一,再有就是嘴巴了。
他們的嘴巴就像沒牙仔那樣,可以張開很大,可裏面的牙齒卻很齊整。不過盡管如此,看着石壁上可疑的痕迹,裴罪還是不相信這玩意兒是吃青苔長大的!
說話的那個怪物捏着嗓子,語調很奇怪,應該是少有會人類語言的那種。他手中捏着一個圓柱形的小拐杖,似乎是這群怪物中的統領,眼睛是豎瞳,一眨不眨的看着裴罪。
“我能告訴你救這個女人的辦法,可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情。”那小怪物雖然隻有裴罪膝蓋那麽高,可是看起來一點兒都不好解決。一開口就是要和裴罪交易,他們在數量上的優勢并沒有完全利(頂—點)小說用,看來的确是需要裴罪的幫忙。
裴罪收斂了臉上的表情,使自己看起來不至于那麽明顯表現出情緒。“你們是誰?”
“我們是被發配到餓鬼道的罪人……”那小怪物忽然沉默了,緊接着蹦出這麽一句沉甸甸的話。
“你想讓我救你們出去?”裴罪立刻警惕起來,被發配到餓鬼道的罪人想必不是什麽良善。再說他自己都出不去,更何況是救他們出去。
但是結果卻出人意料,那怪物并不是讓裴罪救出他們,而是十分恭敬的對着裴罪行了個禮。“我和族人甘願在此贖罪,想請您幫忙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如果我沒猜錯,您身上佩戴了牙玉?”那怪物忽然開口,眼神落到裴罪的胸口,若有所思。
裴罪眉頭微皺,淡淡點了點頭:“你們想做什麽?”
“您不用擔心,我們就是想要确定一下。這枚牙玉是您的嗎?”那怪物接着說道,隻是這一次他的眼神裏已經充滿了熱忱。
裴罪被這樣的陣勢吓了一跳,他們這群怪物怎麽那麽激動。難不成自己的身世跟他們有關系,自己也是這種奇怪的品種?哦買噶,不要吓唬他好不好!
“我不知道,不過自從我有記憶以來,它就一直挂在我的脖子上。”裴罪耐心解釋道,他其實對自己的身世也是蠻好奇的。
裴罪話音剛落,這些怪物立刻沸騰了起來。隻見那怪物不知道用一種奇怪的語言說了什麽,整個地下深淵裏的怪物全部都歡呼起來,就好像承受了無線黑暗很久之後迎接到第一個黎明一樣。
那怪物顯然更是激動,從洞口裏走了出來,毫無防備的站在了裴罪的勉強,揚起頭:“您是牙玉的主人,太好了,太好了!”
“你們認識我?”裴罪盯着這些奇怪的生物,再看看自己,根本就不是一個物種。也許他們隻是知道自己的身世而已……
“昂古魯拉……”那怪物忽然跪倒在地,緊接着裴罪所看見的所有小怪物全部跪了下來。
這種陣勢就好比他裴罪忽然到了一個矮人國,然後被當成神祗一樣被膜拜。緊接着整個山谷響起一個無比虔誠的聲音,久久回響難以決絕。
“昂古魯拉……昂古魯拉……”
話說這到底是什麽意思,裴罪驚訝不已。隻見那統領模樣的怪物無比紳士的沖着裴罪行了個禮,聲音明顯激動很多:“我叫巴魯,是他們的統領。我們沒有别的要求,隻希望您在離開餓鬼道之後,能夠前往昆侖山,找到一個叫做鬼馬陣的地方。那裏,有你您的父親特别爲您準備的禮物……”
“我的父親?”裴罪心頭一跳,他的身世似乎又浮現了出來。隐隐中,他似乎覺得自己的身世就像是個局,明明知道,卻難以抗衡的局。
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父親是誰,邱戀心知道,鷹叔知道可以他們都死了。現在連這些奇怪的小矮人都知道,爲什麽隻有作爲兒子的他不知道!
“我的父親是誰?”裴罪目光緊逼着他,希望能夠得到他的答案。但是顯然,他失敗了。
巴魯小心翼翼的半跪在地,用無比虔誠的聲音說道:“您父親的名諱豈是我們可以提及,等到了時候,自然會有人告訴您。”
說到最後,還是那句話,就是不告訴你!丫丫的,裴罪揉了揉眉心,好在他已經習慣了,要是脾氣大的估計直接上腳踹了。
不過,他裴罪生下來就是爲了贖罪,所以才有老爺子給他批的命。可是現在看來,巴魯他們也是被發配到餓鬼道來贖罪,問題是到底是什麽罪名,影響那麽深遠?
可惜,還是沒人能夠告訴他答案,裴罪隻能依靠自己慢慢的摸索着。
“好,那你現在可以告訴我,怎麽救她了?”裴罪深吸一口氣,看着懷裏越來越虛弱的女人,擔憂不已。
巴魯看了看他懷中的绯衣,随後再次與身邊的族人竊竊私語起來。很快沙沙聲再次響起,不消一會兒的功夫,足足有三個小矮人頂着個石碗從石洞裏走了出來。
那些石碗裏裝的居然是水,巴魯解釋道:“這裏和陰間忘川河水是相通的,可以去除鬼毒。”
“怎麽用?”裴罪看着那三碗水疑惑道,這是内服還是外敷啊?
“直接喝下去就好了。”巴魯十分淡定道,就在裴罪開始給绯衣灌水的時候,補充了句:“喝了忘川河水的鬼,就投不了胎了。”
裴罪的手頓住了,他是學道術的,下意識尊重因果輪回。不能再投胎的鬼,就是一輩子的鬼,倘若能修成鬼仙然後一步步晉升還好點,可是現在陰間公務員的身份也不好混啊。
“還有别的辦法嗎?”裴罪問道,除了這個,就沒有兩全的法子嗎?
“有。”巴魯淡淡答道,随後看向裴罪:“隻要您願意和這女。鬼交歡,将體内的陽氣渡給她也可以。”
巴魯似乎有所隐瞞,比如裴罪爲什麽可以免疫的問題。裴罪嘴角一抽,這說的還不如沒說。他裴罪怎麽能趁人之危呢,可是……
哎,要不想辦法弄醒她問問绯衣的想法?裴罪看了绯衣那漂亮的臉頰,不由吞了口口水。
就在此時,裴罪放在绯衣嘴邊的手忽然被握住,一股強大而不容拒絕的手握住他的手腕,愣是讓他将那碗忘川河水喂到了绯衣的嘴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