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時間的推移,來人也越來越多,氣氛逐漸熱鬧起來。
因爲身份不同,劉峰和崔銑三人并不坐在一起,以他的權位自然是坐在靠前面的位子。
劉峰暗中觀察了一翻,昨日參與密會之人除了他之外,隻有周祁玉和萬宇前來賀壽。
兩人分别同劉峰打了個招呼,便各自坐定,看的出來來他們自有脫身之策。
至于其餘人,倒沒有前來,不過,如今大軍圍城,必要崗位之人,恪忠職守才是第一要務,因此并不惹人猜疑。
唯一讓他覺得有些不安的是馮绛這個暗間,自始至終都未曾出現,此人才能雖然不甚讓他在意,但是其背後的勢力卻不容忽視,也無法忽視。
天色黑的很快,周圍被數十支刻着喜慶紋路的紅色蠟燭熒光所包圍,宴會之地如白天一般敞亮。
壽宴樂隊也在不知不覺中奏鳴起來,絲竹管弦聲不絕于耳。
準備工作已經就緒,就等主角登場。
看到不遠處站列的數十名錦襖寬衫,戴玉冠,裹巾頭,舞劍器,執錦仗,捧寶盤男女童子,劉峰心中微驚,這規格貌似有些超标,已然是一方諸侯王的規格。
不過,以周帥的實力而言,諸侯王也不是當不起,虞朝古制地滿百裏者可以稱侯,現如今山原郡方圓數百裏地,也算得上是一不小的國了。
“大帥到。大帥夫人到。。。”伴随着一陣唱名聲,壽宴主角正式來臨。
隻見身着壽袍在數名侍女攙扶下下的老太太緩步走了進來,其身旁的周帥也是身着喜慶服裝。不過貌似大了幾圈,知道内情的劉峰很容易便猜到裏面很可能穿着铠甲。
場上之人立刻站立起來,躬身道:“拜見大帥,大帥夫人,祝夫人萱花永茂,貞壽同跻。。。”
“免禮,今日乃賤内五十壽辰。無需多禮。”周帥與周夫人坐上主座太師椅,一揮手朗聲道。就算壽辰主角不是他,周帥也沒有絲毫覺得不妥。
“謝大帥。”衆人落座。
接下來便是大帥一翻場面話,希望諸位同心協力守住基業,富貴同修之類的。
在衆人宣誓效忠的氣氛下。盛大的過壽程序開始進行。
身爲一方諸侯嫡妻,大帥夫人儀态端莊地坐在高台之上,接受後輩們賀壽。
壽禮極爲繁雜,尤其是周帥這等地位之人,簡直就是按照王侯禮儀來操辦的。
穿堂禮,叩拜禮,還有一個名爲“合龍口”的複雜儀式等等,讓劉峰大開眼界,從質量上而言絕不比現代壽禮差到哪兒去。
由于周帥無子。兒孫叩拜便有内定嗣子周祁毅代替,這也是第一次周祁毅以子嗣身份出現在公衆場合,預示着儲帥之争落幕。
女兒女婿叩拜。三代子弟叩拜,客人代表賀壽,以及數十名童子上前拜壽。
整個過程極爲冗長,足有大半個時辰,劉峰在無聊情況下也沒有放松對密會之人的注意。
周祁玉在周祁毅叩拜完之後,便消失不見。想必是斷去了最後一絲念想,開始組織麾下兵馬進行兵變了。
半個多時辰後。賀壽程序結束,壽宴正式開始。
一直被周圍人挂在嘴邊的帥府戲班登台演出,引來衆人矚目
“噼啪。。。”煙花爆竹也在某一刻出現在帥府天空。
“開始了。”劉峰看着天空并不顯眼那道煙花喃喃自語道。
。。。。。。
山原郡城,定霸營駐地。
周祁玉看到信号,深吸口氣帶着心腹走進了校場。
面對着近千号士兵,周祁玉眼睛微紅,語帶悲傷地開口道:“某收到消息,周祁毅父子謀反,要對大帥不利,企圖占據我周家基業。”
聞言,場中士兵一陣瞬間大嘩,紛紛交頭接耳,質疑者有之,興奮者有之,更有數人目光閃爍,心中不知作何打算。
“大人所言可是屬實,有證據否?”一貌似頗有威望的着铠男子大聲開口質疑道,身爲一個小軍頭他有底氣質疑,更何況自己已經暗中投靠周祁毅。
“證據?”周祁玉神色猙獰一笑,果決道:“此人乃周祁毅同夥,給某拿下。”
下一刻,數名着铠士兵便将其包圍,刀芒閃爍,那男子瞬間被分屍。
這一下士兵們更加嘩然,俱是舉起手中武器,憤怒地看向周祁玉,他們可不是百姓那種待宰羔羊,身經百戰的他們可不是好欺負的,若是周祁玉不給個說法,嘩變也不是不可能,這事他們又不是沒幹過。
“爲了我周家基業,哪怕事後本指揮被殺,也心甘情願,然而此刻誰敢反對,就是我周祁玉的敵人,就是我周家的敵人。”周祁玉表現的大義凜然,仿佛視死如歸的烈士一般,演技在這一刻爆發,瞬間壓制了在場士兵的騷動。
周家數十年的積威,可不是開玩笑的,在山原郡不知有多少與周家爲敵者灰飛煙滅,借着周家威名壓制在場士兵便是周祁玉的從馮绛那獲得的策略。
這些文化幾乎爲零的士兵見狀,氣勢一短,然後以不多的智商思考了一陣,以爲真有叛亂發生,畢竟周祁玉是冒着生命危險,而且如果想自己作亂僅憑這千餘人馬也不可能打破帥府。
拿自己小命開玩笑,眼前的人怎麽也不像是那種傻瓜。
至于還有些思考能力的人不是被震懾,就是已經被收買,剩下的也有大帥警告配合演戲。
“來人,将平叛錢擡上來發給弟兄們。”周祁玉覺得士兵被震住了,心下滿意的同時,趕緊使出殺手锏。
馭下之術,無非是威與利,簡單來說就是蘿蔔家大棒。
數個呼吸後,箱子被擡出,數千貫的金銀銅錢擺放的整整齊齊,錢光閃耀,瞬間便将士兵們的心神吸引了過去。
一盞茶後,拿到錢财的士兵士氣高漲,這次的“作戰費”是以前的好幾倍,頂得上半年的薪俸,足可以讓他們賣命了。
“原追随大人平叛。”士兵們紛紛高呼道。
在這些士兵們看來,無論是真平叛還是假平叛,他們都不關心,最重要的是誰給自己錢養活一家老小,他們就爲誰賣命。
聽到士兵們的話語,周祁玉暗自興奮,不枉他将自己的小金庫全部掏空還向馮绛借了一筆錢,要知道這麽一筆錢足以讓他成爲一方富豪,衣食無憂數輩子,但是他不後悔,隻要今夜成功,他的權勢就會更上一個層次,與之相比這麽一筆錢又算的了什麽。
“全軍出擊。”周祁玉拔出佩劍朝着帥府方向大聲吼道。
數十個呼吸後,一列列士兵開出軍營朝着帥府急馳而去,與此同時,士兵中的一張頗爲剛毅臉龐嘴角不自覺的露出一絲冷笑。
。。。。。。
北城,城外數裏之處
密密麻麻的火把綿延不絕,看人數少說也有五六千,這些人身上盡皆綁着繩子,前後者相連,故而倒也無人掉隊。
“大将軍,子振謀劃已經開始發動,能否拿下郡城就看今夜。”一身便裝的儒雅男子騎在馬上看了看天空對着另一馬上的紫髯中年說道。
“嗯,子振也還布置了後手,就算此次失敗,隻要後手成功,不出半月也能拿下山原郡。”紫髯中年神色冷靜道,不過,冷靜的眼神背後,隐藏着一種極爲火熱的野心。
山原郡入手,便能兵逼平湖,海曲,南安,這三郡實力皆不如山原郡,拿下也隻是時間問題,那時閩州大半在手,容不得李家和那漁夫再有二心。
“子振經曆了周瞻榮之事後,手段更加老辣,再過幾年說不定可以更進一步,那時大将軍便可放心與天下英豪争鋒。”儒雅男子邊說邊暗中關注着紫髯中年的神情,隻見這位主君眼中精光爆閃。
“哼哼,揚州錢镠,贛州李純,粵州劉隐,遲早要與汝等戰上一場,看看誰才是真正的英豪。”紫髯中年表面不動聲色,心中卻是大聲吼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