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楓好像是面臨人生中最重要的抉擇一般,雙肘支在腿上低頭不語,坐在一旁的向一飛倒是滿臉的無所謂,看着牆壁上的巨型油畫,一臉悠哉悠哉的表情,就差哼着小曲吹着小調了。向一飛并沒有說太多,隻不過将之前的那番話原原本本的重複了一遍,像是什麽跟蹤腦信号,微型炸彈之類的。向一飛堅信這些就足夠了,對于葉子楓不需要說得太多,在明白了利害關系之後葉子楓會下意識的做出對行動最有利的選擇,反倒是向一飛說多了說砸了會壞了事。
葉子楓垂着頭已經過了将近一百多秒,臉上糾結的表情像是擰幹了水的抹布,眼神中不停閃動的不确定與不可定訴說着葉子楓心中肯定如萬軍交戰一般,兩邊爲難。同意之前的方案好像不行,利用新的方案,好像更不行,葉子楓像是陷入了人生哲學的選擇題,不是先者就是後者,就像是有人問他先有雞還是先有蛋。
葉子楓不知道,不知道應該選什麽,也不知道應該幹什麽,現在的葉子楓腦中一片空白。
又過了半晌,向一飛歎了口氣。
“我不知道到你爲什麽要這麽糾結,你的性格應該不是這樣的。”
“不然我們放棄吧。”葉子楓默然的擡起了頭,眼神中一片的木納,沒有了生氣,沒有了冷靜,也沒有了睿智。
“哈?”向一飛像是聽到了朝聖者都死光了一樣,一臉的驚愕。他不知道葉子楓爲什麽會說出這樣的話,按理說葉子楓是個明事理的人,這麽明顯的選擇題他卻偏偏選着了一個不可能選擇的選項,“喂,兄弟。這不像是你說出來的話,你怎麽了。”
向一飛把住了葉子楓的雙肩,用力的搖了搖,想将葉子楓搖醒,不過葉子楓沒有反抗也沒有掙紮,身體随着向一飛的搖晃而擺動。葉子楓像是得了病。得了一種不可救藥的病,這并不是來自于身體,而是來自于心裏。葉子楓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他也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麽病。
“你知道嗎。”葉子楓突然幽幽的開口,就像是黃泉彼岸傳來的幽歎,“你知道一個人想要保護一想東西卻又不得不失去的滋味嗎?”
“喂,你醒醒,事情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嚴重。”向一飛不知道葉子楓想到了什麽,他不會真的把布萊克有什麽特殊手段當成事實了吧。懸空城中實行嚴格的藥物管制。不論是什麽樣的藥物在進入懸空城的時候都會在出如今港口停留半個月以檢測藥品的成分,這樣的檢測是不可能讓非法藥物流入懸空城的。布萊克是搞不到什麽非法的藥物的,就算是有他也不敢随身攜帶,監視攝像機密布的商業區,實驗區是不允許出現一點差池的。
“你是不是以爲布萊克會有什麽違禁的藥物使人緻幻呀?”向一飛一臉不敢置信的看着葉子楓。
“難道不是嗎?”葉子楓竟然反問,他竟然真的當真了。向一飛突然覺着自己很無力,這個長官明明是海軍部艦隊的上将指揮官,曾經指揮者戰艦數量多達四百的龐大空間戰艦艦隊。他竟然會天真地認爲這些都是藥物所爲。單手撫了撫額,向一飛顯得很無奈。
“當然不是啦!”他大聲的回應道。“這種事情都是靠錢來交易的好不好,我知道你對這些一無所知但也不要天真過頭呀,會讓人覺得你是裝出來的。”
“可我,真的不知道。”葉子楓顯得有些委屈,“但就算如此,也太危險了。我不會讓她們去冒險。”
“那你去呀?”向一飛瞥了葉子楓一眼,有些蔑視地說,“你去了人家不一定能不能看得上你呢?”
“拿到用上一次的手段不行嗎?”葉子楓皺了皺眉頭,他對于向一飛的玩笑感到反感,“假冒一個人。打電話約把布萊克出來?”
“肯定是不行的。”向一飛一臉無語的表情看着葉子楓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白癡一樣,“布萊克的交際圈隻有地球聯邦的官員,他不像是商人不管什麽方面都會有些人脈關系。布萊克負責的第二層第三層防禦中所需要的人脈關系隻有各個分區的防禦指揮官,僅此而已,如果交際圈擴大反而會讓他自己受到懷疑,這樣費力不讨好的事情他才不會去幹呢。”
“原來是這樣......”葉子楓若有所思的說到,“看來是我欠考慮了。”
短短的一分鍾時間,葉子楓的态度放生了很大的轉變,就好像之前糾結的不是他一般。但即便如此,葉子楓也沒有說承認這個計劃。
“計劃不可能這麽魯莽了,我們要重新計劃一下具體的過程,以防出現任何意外。”葉子楓終于變得嚴肅起來,原來的那個葉子楓終于回來了。
“你想怎麽做?”向一飛身體前傾,直直的瞪着葉子楓,似乎想要直接讀取葉子楓腦子中的信息,“還是說應該怎麽做才好。”
面對向一飛的逼問,葉子楓有些無言以對,他還沒有想出要怎麽做。不過頭腦飛快的運轉,将計劃從無開始一步步整理出來才是葉子楓最擅長的。
“最重要的還是接近布萊克,不論如何,如果不接近布萊克是根本沒有機會問出我們想要知道的情報的。所以想盡一切辦法,在保護我們專員生命安全的情況下,接近布萊克。”葉子楓特意的強調了生命安全這個方面,這才是葉子楓最注意的事情,“不過我有點想要請教你,這點至關重要。”
葉子楓看向向一飛的眼神足夠誠懇,向一飛立刻直起了上身。
“你說。”
“布萊克身上又沒有檢測異常化學成分的指示劑或者監視器之類的東西,反正就是能檢測出緻幻劑之類的東西,有沒有?”
“緻幻劑?那是什麽?”向一飛思索了一會,不明白葉子楓指的到底是什麽,“不過要是說檢測異常含有成分的監視器滿大街都是,色相檢測儀會根據你皮膚上的有機物成分來鑒定出你的精神狀态以及體内分泌的化學成分是否保持在正常水準之内。這是專門向疲勞駕駛或者酒後駕車采取的行動。要說鑒定異常的化學成分,應該是沒有問題吧。”
“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我們就當做這個攝像機可以檢測出人體中的異常化學成分。”葉子楓點了點頭,作出假設,“那我們就要小心至極,雖然說海軍部配置的真話藥水在人體内的殘留微乎其微。但是依舊不可大意。藥物的殘留成分會在一個小時之内随着新陳代謝全部消失,我們要讓他睡上一個小時。”
“聽起來蠻有意思的。”向一飛咧嘴一笑,“放手去幹吧,既然我三次都沒有殺掉你,那就這一證明既有這個能力。反着我相信你。”
“語氣罷了,不過你的那個什麽埃博拉小隊真是死闆極了,第二名來刺殺的不接貼竟然不和我動手。”葉子楓語氣輕蔑地揮了揮手,顯然他并沒有将這樣的将這樣的小隊看在眼中。
“但是你不能否認他們的身手都是一流的。”向一飛反駁道,“怎麽說也是‘區域’中戰鬥力排名第二的小隊。要是他們不能勝任,也就沒有人能勝任了。”
“這個排名是按照原來北方傭兵集團的排名,還是重新的排名?”
“這是重新的排名。不過很驚訝呀,你竟然知道北方傭兵集團。”向一飛驚訝一聲。
“我當然知道,一個月前我就受到襲擊了,要是再不知道我該是有多遲鈍。”葉子楓無語的撇了撇嘴,“情報方面我還是有專人的。”
“行了,不和你瞎扯了。你不跟你的隊員說說具體的行動計劃嗎?”向一飛從沙發上起身,伸了個懶腰。“這裏還真是舒服,我都有點不想走了。”
“那就待着這裏,你要是随便出去晃悠放到然我擔心。”葉子楓瞥了向一飛一眼,“還有我說不說與你無關,你就做好你的情報販子工作,有什麽不懂的我會随時向你提問的。”
“販子。”向一飛冷笑着看向葉子楓。重重的哼了一聲,“我給情報,你給錢了,我記得反倒是我倒賠給你一百多萬元吧。你别告訴我你忘了。”
葉子楓同樣以冰冷冷的眼神回應,不過趁着向一飛放松警惕。一個翻身跳到了沙發後面,快步的逃走了。
“呃......”向一飛看着葉子楓的身影消失在旁廳與正廳交界的地方時才反應過來。
“喂,你别跑,快還錢!”向一飛高高躍起,向着葉子楓追去。
“總之,情況就是這樣。我之前沒有弄清情況,給大家添麻煩了,對不起。”葉子楓對着未在餐桌盤的衆人深深地鞠了個躬,“我承認我控制情緒方面存在很大缺陷,以後要是我有什麽做的不妥當的地方一定要盡快指出,我不想因爲我一個人而影響到這個任務。”
下午五點,衆人在葉子楓的召集下聚集在餐廳中,這一次過了一個人,向一飛被葉子楓安排到了旁聽席,有些沮喪沒發言權的向一飛拖着孤寂的背影搬了一把凳子坐在餐廳的角落中,面對着乳白色瓷磚鋪成的牆壁,不知道是在默默流淚還是在默默瞌睡,反正向一飛現在就是頭頂在瓷磚上一動也不動。
“其實也沒什麽,我們都能理解,長官也是爲了我們好。”關怡最會看出場面上微妙的變化,立刻開口附和,“但是以後請你一定要聽聽我們的意見,人多力量大嘛。”
軟硬兼施,葉子楓立刻被治得服服帖帖。立刻想着關怡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還有沒有人想要發言?”葉子楓環視衆人。吉姆舉起了手。
“長官,我有話要說。”
“你說。”葉子楓點了點頭。
“長官,我覺得任務的具體内容還是回來再說吧,不應該先出去準備準備嗎。”吉姆起身說道,“還有那個什麽紅燈區,我們也根本不知道在哪裏,布萊克去的地方都沒有摸清制定起來會不會有些吃力。我聽說再這樣的灰色地帶有好多規矩。如果不遵守的話後果很嚴重吧。”
“确實沒錯。”葉子楓點了點頭,“你先坐下,你說的灰色地帶我之前确實沒有考慮到,看來先去探探情況确實很必要了。”
“看來我們要分開行動了。”愛麗絲趴到桌面上,“不過我真的不用去嗎?”
“你最好别去。”關怡拍了拍愛麗絲的頭頂.。
“哦。”愛麗絲乖乖的點點頭,“那我跟皇帝一起行動好了。”
“這樣最好。”葉子楓點了點頭。随後看向餐桌的一邊,“那等一下我們就分開行動,西園寺,你帶着夏露和關怡到商場去......買些衣服。”
葉子楓說出這話的時候有些艱難,表情也僵硬得很,向一飛聽到之後忍住笑意繼續當自己的空氣,不出聲。
“剩下的吉姆尼古拉斯還有愛麗絲跟我一起去紅燈區看看,摸摸地形。”葉子楓看向餐桌的另一邊。
“知道了,長官。”尼古拉斯這個時候還是蠻穩重的。向着葉子楓微微的點了點頭。
“對了,你也要去。”葉子楓擡起頭看向角落中那個快被遺忘的向一飛,大聲的說道。
“你不叫我我還以爲你們都忘了我呢。”像是幽怨一般的聲音從角落中發出,愛麗絲騰地從桌子上彈了起來,渾身一抖。
“嗚嗚嗚,一身雞皮疙瘩。”
關怡飛快地擡起手,用手刀敲了一下愛麗絲的頭頂,愛麗絲砰的趴回到了桌面上。
“當然忘不了你。怎麽可能忘了呢。”葉子楓冷冷的哼了一聲,一臉戲虐的表情。“我們這裏可就隻有你知道布萊克去的是哪裏。”
葉子楓伸出兩根手指指了指吉姆和尼古拉斯,之後右手攥拳向着向一飛一伸。兩人立刻會意,同時向着葉子楓點點頭,吉姆臉上露出了狡猾的笑容。兩人靜悄悄地起身,向着向一飛蹑手蹑腳的走了過去。
“哼,算你有良心。”向一飛起身。像是勝利者一般,一臉高傲的轉過身,不過還沒有等他站穩,吉姆和尼古拉斯一人在前一人在後将向一飛拖了起來。
“喂!你們幹什麽!”向一飛驚叫了一聲。
“早就看你不爽了,你不是想遊泳嗎。去給我把它丢到泳池裏!”葉子楓一揮手,吉姆與尼古拉斯樂立刻破門而出,沒有走正廳,而是指就從左旁廳的回廊走到了後院中,一悠一悠,松手,呼,噗通,向一飛掉到了泳池中。向一飛再說中撲騰了兩下冒出頭來,擦了一把臉上的水。葉子風這是也走到了泳池邊上。
“喂,葉子楓,你幹什麽!”向一飛指着岸上的葉子楓大喊一聲。
“看我難看竟然敢笑,你說爲什麽。”葉子楓毫不客氣的回敬道。
“就因爲這個。”向一飛聽了之後一愣,旋即大怒,“葉子楓,你瘋了吧!你是真瘋了!”
“其實不光有這個。”葉子楓臉上戲虐的表親頃刻間消失,轉而變成了友善的微笑,蹲到了泳池邊緣向着向一飛伸出了手。
“歡迎回來,你從水中複活了。”
“什......”向一飛一愣,臉上露出了震驚的神色,“你是,你是怎麽知道我......”
“這是秘密。”葉子楓嘿嘿一笑,“不過你應該謝謝我,你看,其實沒什麽難的嘛。”
向一飛沉默了下來,這個缺陷讓他度過了一個不怎麽愉快的童年,但确确實實的救了他的命。
“我知道了。”向一飛歎了口氣,一把拉住了葉子楓的手。葉子楓用力,将向一飛拉了上來。
“有可能會用到,我不得不小心一點,你真的以爲我消沉的時候就什麽都不會幹嗎?”葉子楓哼了一聲,“快去擦幹洗個澡,我們要出發了。”
“怎麽無情。”向一飛抱怨了一聲,之後聳了聳肩,臉上露出了無奈的笑容,“算了,算你赢了。”
向一飛向着别墅内走去,這是一個聲音想起,叮咚的一聲脆響在後院中響起。衆人立刻警惕起來,不過西園寺空則是一臉無語的走到了一旁的視頻對講機旁摘下了話筒。
“這裏是西園寺家,你是哪位?”
“那個,這裏有沒有一名叫做,嗯......葉子楓的人,我想見見他。”
西園寺空皺了皺眉頭。
“怎麽了?”
葉子楓問道。
“有人要找你。”
“是誰?”
“不認識,不過是個美女。”
葉子楓愣了一下,随後感覺到了身邊傳來幾道冰冷冷的視線。咳嗽了一聲,葉子楓接着問道。
“她找我有什麽事?”
“請問您找葉子楓有什麽事?”西園寺空對對講機接着說道。
“那個,我就是想将見見他,問幾個,問幾個問題。”對面的人顯得有些緊張,說話的聲音也很僵硬。
“怎麽辦,長官。”西園寺空捂住了話筒不讓對方聽到這裏的談話,“他說想要問你幾個問題。”
“我來接。”葉子楓滿腹的疑惑,結果了西園寺空手中的話筒,不過剛剛看向屏幕,臉色立刻一邊。
“我就是葉子楓。”葉子楓沉聲說道,随後立刻變得疑惑,“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之前看到了你臨時居住證上的住址,所以就找了過來。”對面的人有些緊張,“不會顯現在打擾不方便吧。”
“啊,沒有沒有。”葉子楓連忙回應,“那你先進來吧。”
說着葉子楓打開了别墅的大門。
“喂,皇帝,她是誰呀?”愛麗絲沉着臉走了過來。
“歡迎回來。”
葉子楓并沒有例理會愛麗絲的問話。而自言自語也搞得愛麗絲一頭霧水。
“哈?你說什麽?”
“我說呀,歡迎回來。”
葉子楓重複了一遍之前的話。
“阿爾托利娅。”
距離營救行動開始還有102:30:21
(未完待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