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姐躬身關閉了監護器,鬧心的“滴滴”聲終于從晉三虎嗡嗡作響的耳朵邊消失了。揚手在黧黑的面子上狠狠揉了一把,郁悶地翻了個身。
“三虎,你可算是醒了!”徹夜陪在一旁的唐萬年長長出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着鋪邊坐了下來。
“太陽真晃眼!這是甚地勢?”晉三虎眯着雙眼環視病房,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輔仁醫院。被水警撈上來急救,暫時還在香港。”老唐眉心微微一皺,起身拉上了窗簾,“咋了這是?跟老哥,有甚想不通了?你女人還當你輸得傾家蕩産了呢!”
“哪個?”相好的女人一堆,難得對号入座。
“你老婆!”
“她咋知道了?你跟她的?”撐着床鋪坐了起來,攏了攏短得幾乎露出頭皮的“瓜瓢”,臉色微微有些不爽,“離也離了,告訴她做甚?我跟她有仇,沒弄死她算仁至義盡了!”
“沒她還有你兒子呢!萬一有個甚,你兒子還得給你送終呢!”心裏十二分地羨慕晉三虎有個聰明伶俐的兒子。不像他,找了一堆女人,一個比一個圓潤,p股一個比一個大,偏就沒一個生得出兒子的,爲此還得了個雅号“唐明皇”。
“活得麻煩。。。。。。沒個球勁!”晉三虎撓了撓後腦勺,依舊是窩在土窯火炕上的姿勢,伸手到枕頭底下摸煙,忽然想起人在醫院,無可奈何地一聲長歎,望着窗簾上暖黃的光點,默默回憶着之前發生的事情。
閑得無聊,跟老唐結伴到香港耍錢。那晚上手氣好得不得了,不停地赢,一個勁兒地赢,兩個晚上赢了三千多萬,最後一把牌又赢了把大的。
莫名惱火,這日子過得一點懸念都沒有,太他媽沒勁了!罵罵咧咧地把牌摔在了桌上,大喊一聲,“不耍了!”遂即把籌碼換成了支票,随手塞給了老唐,囑咐對方帶回去給他兒子收着。
老唐手裏正握着一把好牌,随口應了一聲,沒細琢磨。
再次登上甲闆的一刹那,突然覺得一輩子都活完了,望着暗藍的海面愣了幾秒,翻過欄杆縱身一跳。。。。。。
“又胡思亂想甚哩?羨慕咱的人可多了,好好活着哇!”老唐懶懶打了個哈欠,揉了揉彌蒙的熊貓眼,“你沒看那上,一個勁兒的罵!”
“罵甚哩?我不上。”
“沒錢坑的!罵咱沒文化,沒品位——土鼈一堆!”
“呵呵,‘土’是真話,‘鼈’就算了哇。”看了看身邊突兀而誇張的花籃,滿心不屑地搖了搖頭。買這做甚?不當吃不當喝的。兩三就謝了,花這冤枉錢哩!抻了個懶腰,露出一臉輕松的笑容,“老唐,給咱弄瓶可樂。順便買盒煙,煙瘾大,頂不住了。”
唐萬年點了點頭,安頓了幾句轉身出了病房。按亮了電梯,忽然想起沒帶零錢,趕忙折回去取。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聽見晉三虎問護士,“幾樓?”
“九樓。”護士笑答。
糟糕!
老唐心中一驚,疾步沖進病房,還沒來得及出聲晉三虎已經登上窗台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