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晴好,沐着冬日的暖陽坐在陽台上爲飛來北京過春節的契爺讀老舍,“臘七臘八,凍死寒鴉”,這是一年裏最冷的時候。可是,到了嚴冬,不久便是春,所以人們并不因爲寒冷而減少過年與迎春的熱情。在臘八那,人家裏,寺觀裏,都熬臘八粥。這種特制的粥是爲祭祖祭神的。。。。。。”
契爺攏着頭頂的白發,一臉安詳坐在搖椅上,閉目憩了一會兒,坐起來笑道,“除夕一過,又長了一歲,該想一想自己的終身大事了。”
莫莉合上書,輕提唇角,“爹地心裏有合适的人選麽?”
老人家摘下眼鏡在手裏反複擦拭,無奈地搖了搖頭,“是跟你結婚,又不是跟我結婚,我喜歡的你就肯嫁麽?”
“嗯,契爺看人一定錯不了。”
“呵,我希望你嫁一個北京的男孩。馬來西亞的男子原則上可以娶四個,當然華人一般還是遵循老祖宗一夫一妻的,而穆斯林有穆斯林的規矩,這跟法律并不抵觸,這跟你一直以來所受的教育可能會有一定的沖突,會很痛苦。”
“!”攏起劉海,郁悶地揉了揉前額,“我去蒙古的時候聽那邊一夫兩妻,我就差點糾結緻死,一比四。。。。。。我還是一個人呆着好了。”
“叫我雷仁比較合适,他父母早年一直在西方生活,思想比較開明。作爲結婚的對象,是個不錯的人選。”
“這個我同意。可也許是太熟悉了,面對他我始終找不着感覺。有點像哥哥,最多是藍顔知己,面對面會笑場,心跳什麽的就免了。”
“那是因爲你心裏住着一個人。”上次在醫院見到那個中年男子,他一眼就認定了兩人的關系。
“呃。。。。。。。”緊張,不敢正視對方忽然變得精明而銳利的目光。
“跟他在一起不是不可以,但注定要受委屈。我猜他一定有家事,你覺得,輿論以及他的子女會認可你們在一起麽?”
“這我想過。。。。。。”低頭沉默了片刻,索性不再隐瞞,“可我并沒有扯謊,他的确是我的仇人,至少我母親是這樣告訴我的,要命的是我在得知此事之前居然喜歡上他了。”
“你們在一起了?”每個人都年輕過,對于情感的事多半是同情,并無指責。
沉默了半晌,猶猶豫豫地點了點頭,“嗯。”
“因爲他是你的仇人而分開的?”
“不,不全是。”頹然搖了搖頭,“他不能給我想要的生活。沒有誰對不起誰,分開隻是因爲不合适。”
“你想嫁給他,而他不打算娶你?”
“也不是。”實在有些難以啓齒,“我要是他有一堆女人,我事先就知道,您會不會臭罵我?”釋然一聲長歎,抻着懶腰站起身,“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麽,也可能隻是個遊戲,跟愛情完全沒有關系。”
“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的時候,就放下它,做點别的事,不要再輕舉妄動了。放輕松,異想開的胡鬧,隻會把事情弄得更糟。”
“完了呢?那件事不還是卡在那兒麽?”道理不難懂,但不是她想要的。她希望的是有一個解決的辦法,而不是就這樣算了!
“呵呵,麻煩是否能解決,要看有沒有解決它的緣。不是想個辦法就能使事情按照你的期望發展的。就像把雞蛋放進鍋子裏,煮熟它需要五分鍾,你隻煮了三分鍾,将來它會不會熟不是看你的預想,而是由很多因緣決定的。比如有沒有貓突然沖上來打翻鍋子,有沒有突然斷了燃氣等等等等。所以,放下鍋子就去做點别的事情吧,聊聊,澆澆花,看好你的貓,沒必要一直盯着它,該熟的時候它自然就熟了,若是突然斷了燃氣,你就是一直盯着它也熟不了,這個就叫做‘意’。”
莫莉緊皺着眉頭聲嘟囔,“我可不可以,我不想要這樣的結局?”
“呵呵,意不可違!熟了熟吃,生了生吃,對過程可以執着,對結果不能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