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聯誼會宣讀的捐助名單上第一次聽到了他的可靠身份——華元鑫峰能源集團董事局主席。
莫莉坐在會場的一隅,透過人群的縫隙直勾勾地望着剃得秃興興的後腦勺,唇邊泛起一抹苦笑。他一直謊稱自己是搞房地産的,這下終于露餡了,等一下他會怎麽解釋呢?
她始終想不明白,對方爲什麽要隐瞞自己的身份。就因爲她曾經對他起,她跟開礦的有仇麽?還是他原本就清楚她的身份?
不通啊!若是這樣又何必把個“定時炸彈”擱在身邊呢?
擡眼間對上他回頭張望的目光,與她對視了幾秒,又轉了回去。
晉三虎此時正在暗自懊悔,這往後的戲該怎麽收場?一時疏忽啊,提前咋就沒想到院長會當衆宣讀捐助名單呢?唉,不打自招!解釋似乎都是多餘的。
聯誼會一散場便緊跟在丫頭身後出了會場,一把攥住微涼的手将人拉到一旁,讨好一笑,尴尬地東張西望,“對不起啊。。。。。。我不該隐瞞你,可是。。。。。。”思量了幾秒,硬着頭皮辯解道,“唉!你嫌棄開礦的。。。。。。”
莫莉始終沉着臉色,冷冷地望着他,“不錯!礦難、官煤勾結、豪賭、炒房、佨養、揮金如土,幾乎所有的負面新聞都與這幫混蛋相關,你教我怎麽喜歡這種人?”不禁有些傷感,淚水瞬間濕紅了眼圈。
“可。。。。。。”
好吧,他得承認那些新聞還挺真實的。就如她親眼所見,他都占全了。低頭沉默了半晌,揚手捏着酸脹的前額,有氣無力的回應道,“誰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要開礦的賺得都是黑心錢這我不能認!就我這身體。。。。。。你覺得這點錢好掙麽?”點了根煙猛吸了兩口,唉聲歎氣地道,“早些年礦上一開工,這一二十四時打死不敢關機,備用電池十來八塊,就怕耽誤事兒。後來是病了,手機不敢用了,你看我車上那電話,互聯,随時保持聯系。
晚上電話鈴一響就得驚出一身冷汗,各種關節需要打點,跟在當官的屁股後面求爺爺告奶奶。敲詐,勒索,綁架一年到頭不計其數,記得咱跳窗戶那回麽?我是真怕!
一上山更是提心吊膽,住的院子多少次被人扔進**包,窗戶玻璃讓炸得稀巴爛。句掏心窩子的話,你要是活了今沒明,一睜開眼就覺得今兒又賺了,你不賭不嫖不燒錢?腦袋别在褲腰帶上過日子,人之常情。我能活到今,真是命大!”仰望着空,揚手在臉上狠狠揉了揉一把。
“可。。。。。。可你爲什麽早不呢?”心試探,審視着他臉上哪怕是細微的表情變化。老媽早就過,她卻置若罔聞,非要等撞上了現實才肯認賬。
“你不是讨厭開礦的麽?”疲憊地打了個哈欠,避開她銳利的目光。似乎已經儤露了,但死活不能認賬。
嗤嗤一笑,“呵,在我眼裏那就是一群敗類,到今爲止一直這麽覺得。”
“到底因爲甚了,叫你這麽恨?”心試探:對于她父親的死,她究竟知道多少?
“我爸是叫人燒死的,就在我老家開礦的時候。因爲煤礦弄的我家破人亡,我不該恨麽?”就差指名道姓了,他真的不明白麽?
“你一個孤兒,誰跟你這些?你姨,還是那幫老鄉?”心裏帶着幾分僥幸,她可能還不确定具體的仇人是誰。否則,對着他還能這麽淡定嗎?
“人在做,在看。隐藏得再精心,終有水落石出的一。”微揚下颌,凜然注視着他,“我相信,老是長眼的!”
“呵呵,”敷衍一笑,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我信。恢恢,疏而不漏,總有一會真相大白的。”
“你去哪兒?”就此岔開這見鬼的話題,不願再深想。
晉三虎木讷地搖了搖頭,一時間被她問住了。四下看了看,暗暗揣摩着丫頭的心思,俯身湊近她眼前問道,“聊聊?還是。。。。。。”
“嗯。”不假思索,望着花池裏追逐嬉戲的粉蝶。死亡之舞。
“那就。。。。。。”看了看表,“那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