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将退，山澗裏水聲嗡鳴，寂靜的山谷放大了發動機沉悶的低吼，砰然一聲碰撞的轟響，回音隆隆，漸漸的，隻剩下籁潇潇的嗚咽聲。。。。。。

車門咣當一聲悶響，随即響起女人死命的哭号。砰砰兩聲槍響，之後是一通嘁嘁嚓嚓的砍砸聲，刺耳的尖叫劃破長空，鮮血順着女人慘白的臉頰滑下脖頸，染紅了大片衣襟。。。。。。

飛濺的血點沾滿了晉文龍扭曲的臉龐，端着鮮血淋漓的槍砣歇斯底裏地大罵，“出賣我——”着話又照着伏在地面吃力爬行的女人狠砸了幾下，眼露兇光，雙目欲裂，“叫你出賣我！”

燕子的哭号聲已然變了調，拖着一條傷腿吃力地向前移動。體力不支，轟然撲倒在地，用力地摳挖着掌下的草皮。沉默了許久，忽然哇哇的大哭起來。。。。。。

晉文龍心頭一震，上了膛的槍口緩緩放了下來，也許是心虛，也許是别的什麽，沖上前去照着挨了槍子的傷腿狠狠踹了一腳，嘴裏憤憤大罵，“給爺起來——你個賤貨！我把心掏出來對你，你tmd坑我！”

猛一翻身，揚起血色模糊的臉哭訴道，“你一槍崩了我吧！往這兒打——”指了指極速起伏的胸口，哭訴道，“我沒臉見你了，我不是怕你，我是沒有辦法呀。。。。。。”

“少tm廢話，爺不想聽！”心裏隐約有些動搖，照着胸口就是一腳。

“你爸找到我頭上，我敢不答應麽？”鼻涕眼淚混合着額前淌落的鮮血，“我哥和我嫂子都攥在你爸手心裏，莫莉領着他們去我店裏給我打的電話。我敢不答應麽？我就這一個哥，都被你爸埋一次了，我敢不答應麽？”

“莫莉？”微微揚起下巴，“她去你店裏了？什麽時候的事兒？”

“她跟我嫂子一直有聯系，莫寶一出事她就盯上我哥了。”

“你哥不是她朋友麽？呵！”因爲之前挨過一頓胖揍，一直對董大勇心存成見。

“我哥躲着她多少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那樣的誰沒事兒惹他幹嘛？要不是莫莉盯上了我嫂子，我哥能露面麽？”捂着腿上的傷口，傷心地哭了起來，“我明知道不該做對不起你的事兒，可我也不能沒有我哥呀！你要殺就殺了我吧，給我個痛快。”

“我該怎麽你好？”恨得咬牙切齒，沉沉一聲歎息，“你就悶着頭的自己幹啊！你哥得救了，可你把我給毀了。我爸會怎麽看我，你想過麽？這事兒要是成了，我爸氣是氣，可能還有那麽點欣慰。這可好，徹底廢物！”

“隻要我哥沒事兒，怎麽都行。”面頰抽畜，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少廢話，給我一槍吧，太疼了，我忍不住了。”

“該挨這一槍的不是你。。。。。。”伸手将人從草窠裏拽了起來，吃力地拖向撞在老樹上的轎車，“把你哥叫出來，我問問他，是不是這回事兒。。。。。。”

遭遇突然變故，晉三虎情緒不佳，莫莉在電話裏推遲了契爺登門探望的時間，整整一看着對方在病房裏念經打坐。隻見他嘴動，也不知念些什麽，叫躺下歇歇也不聽話，就這麽推動着佛珠，一遍接一遍的念誦着。

“吃飯吧？”色擦黑，預備好的飯菜已經送來了。莫莉緊咬着兩腮，心翼翼的試探道。

“唉。。。。。。”晉三虎無可奈何地睜開眼，有氣無力地問道，“你叔有電話麽？問問老鬼有甚消息？”

莫莉輕輕搖了搖頭，“剛問過了，沒有。”盛好了米粥，将勺子遞到他手上，“安心吃飯吧。都念一了，你心這麽誠，菩薩會保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