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生皆有佛性。因而會去過、路過佛堂和廟宇。沉默不語的公交車在京城拔地而起的水泥森林間穿行,在民房屋頂淺灰色波紋的對岸,依稀望見白塔的華蓋,瞬時又将碩大的塔身蓦得擲入眼内,就在那一刻着了魔似地跳下了車。
感動,隐約還有幾分好奇。在她印象裏,這白塔該坐在北海湖心島的山頂,怎麽一夜之間就換了地點。
對于唐卡早已不再陌生了,隻是在搬到他那裏住之後,就再也沒有供養過那副獅面佛母。在他的佛龛上,菩薩一定是慈眉善目的,對那些護法的怒目金剛,從不願多看二眼。仿佛與生俱來的愛憎,一種流于世間的偏見。
第一次帶着一顆沉寂的心叩拜,沒有任何願望,對着龛上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佛菩薩就好像面對着一些陌生的朋友。
生命也許會經曆各種各樣的精彩,而孤獨,便是歸宿。。。。。。
“師傅,皈依需要什麽手續?”莫莉輕輕跨出門檻,對着大殿外手纏佛珠的紅衣喇嘛咨詢。
“心裏裝着佛就是皈依了。”師傅合十稽首,口氣溫和。
“不是可以辦皈依證什麽的麽?”明知“形式”不重要,還是渴望一個認證的形式。
“今就成,每月的最後一個周六都成。”
“那就麻煩師傅幫忙辦一個吧。”
一念之間,便成了佛門弟子。亦或是機緣殊勝,亦或是意成全,順風順水,好像她今就該來這裏皈依似的,即便是提前預約都沒這麽方便。
色越發陰沉,潮冷,打在臉上的不知是雨還是雪,腳下的路愈漸泥濘,想要到沿途的咖啡廳暖和暖和,想了想,終于還是放棄了。。。。。。
來到房屋中介,詢問報紙上刊登的房源,老闆剛剛租出去了。該死!暗暗咒罵自己不着調,本來是出來看房的,居然跑到廟裏皈依去了。
百無聊賴來到了康大生的酒吧,重新裝修的店面,擴大了至少兩三倍的規模,叫她懷疑是不是“江山易主”了。
推開店面,心翼翼地探進了頭,“請問——”
前台外轉悠的妖精背影猛一回身,詫異挑眉,“诶,你怎麽開了?”
一看是燕子,莫莉的臉上霎時綻開了笑容。長長出了口氣,推門進了酒吧,“我還以爲換東家了呢!”
“哪兒啊!我跟大生哥合夥了。”招呼客人沙發上坐,叫了兩杯喝的,“隔壁酒吧往外盤,我哥有想法又怕錢不夠,大生哥也有這意思。我心想我有啊,那就合夥幹呗!反正都交給他們倆,我隻管拿錢,偶爾來搭把手,三打魚兩曬的。”察覺到莫莉在觀察她的臉,笑道,“呵,挺好的,這會兒清靜了。哥們兒照樣是哥們兒,王八蛋都滾遠了!你呢,怎麽樣?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分手了。”直言不諱。
“不會吧?”詫異驚呼,“叫我看那老家夥停靠譜的。”
凄然笑歎,“另覓新歡了。”
“草!”大咧咧地低咒,遞給她一支煙,自己也拔出一支點着了火,“有兩個糟錢兒的就這樣吧,曾經擁有就得了。好歹咱還跟億萬富翁戀過一把,此生無憾了吧!”
“呵,無憾了,那日子真特麽不是人過的!”撿起桌上的打火機,點着了煙,本來也不是啥好鳥,還裝什麽聖母?
“行了,别難過了。往後自己找點門路,喜歡什麽就幹點什麽。”
“我我沒錢,你信麽?”笑容苦楚。
掃了眼她那價值連城的鑽戒,“你快别逗我了!你沒錢?你身上随便扒下來一件宗成錢了!”
“這個我要還給他的。”她已經想好了。
“那是你傻!跟他一場圖什麽呀?不拿白不拿!”
“我真不圖錢。”眼淚奪眶而出,破泣爲笑,“呵,你是不是覺得我腦袋有病?”
“啊。還真是這麽想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