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誰賣了?”莫莉敏感地瞪大了雙眼,壓低嗓音試探,“那個姓高的?”
晉三虎看了看對方,沉沉哼笑,“呵,别人們或多或少都知道點内情,就你媽一個被蒙在鼓裏。”
“你是我二姨和我二姨夫?”疑惑地眨巴着眼睛。
“你二姨基本上也被蒙在鼓裏,你二姨夫是叫人趕鴨子上架,幹也得幹,不幹也得幹,硬叫人拖下水的。”
“馬四?”
“呵。”笑而不答,輕輕搖了搖頭。
“嘛!”心急火燎,可恨這老家夥偏就一個勁兒地賣關子。
“這事兒還得從你媽那相好的起。她跟高福權那點鳥事兒鬧得沸沸揚揚,十裏八鄉沒人不知道。鬧到你爸把老高給打了,打這兒開始就結下仇了。”
用力點了點頭,“嗯,這我知道。”
“完了你爸就帶着一群老農隔三差五的鬧,弄得礦上好幾次沒法按時開工。被鐵鍁楔倒好幾回,扔進醫院,出來能好兩,完了繼續鬧。後來正趕住山上出了點兒事故,上面派來的調查組一個接着一個,相關領導背地裏跟我打了招呼,安頓我做好工作,息事甯人。這樣的情況下,我隻好答應追加占地補償。”
“問題就在這兒,我媽那姓高的帶她去窗根兒底下偷聽,補償款就是那麽一,不是誠心的。”
“這事兒我交代給長榮了,他照慣例把錢打進了馬村大隊的戶頭。馬四一直跟在長榮身邊,前後的事情他都一清二楚,有些還是他親手經辦的。”
“完了他就起了歹心,對我爸下了毒手?”
“馬四久仰你老子的‘威名’,也知道高福權和你爹之間有過節,就掂量着這事兒有利可圖。在款子打下去之後他私下去了趟馬村,對你姨夫啊,包括村鎮上的領導和老高都是長榮叫他下去的。”
“實際這裏面就沒有你和我叔啥事?”
“你姨夫回憶當時的情況是,老高親自找到他,跟他是我交代的——大隊上的款子過些鎮上的某位領導會來拿,叫他甭多問,隻管把錢給人家。你姨夫心裏沒底,還提醒老高,這專款得專用,領走了錢得有你爸的手印。老高回話,上面另有安排,補償款直接走礦上的帳,叫你姨夫甭操心,隻管照辦,這關鍵的時候,圍攏領導才是頭等大事。”
“他是故意刁難我爸,想借這事兒報仇雪恨?”
“應該是這樣哇。所以你爸去了大隊,确定沒有補償款這回事,才嚷着要找礦上算賬。這是你姨夫照老高的意思,叫他找礦上。”煙瘾上來了,頓覺六神無主,坐起身來一通左顧右盼。
“可這跟馬四有什麽關系呢?”冥思苦想,歪頭望着花闆。
“呵,看着好像沒個甚關系。”點了點頭,釋然歎了口氣,“如果不是有人偶然提起他下去的時候,跟甚嘛人一起耍過錢;如果咱不是面子一抹找升遷的或是離職的領導挨個打聽,叫他們回憶當時的情形,誰能想到馬四跟這件事有關系?”揚手摸了摸頭頂,“唉,官場的事兒就是個這,沒人願意揭這個蓋子。隻要當事人還在位,不知道的不敢胡,知道的也假裝不知道,一個比一個能打馬虎眼。當時問不出結果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兒,反倒是經過了這麽些年,退了的已經退了,升了的也都見不着人了,人們沒了忌諱,這裏面兒的事兒才能慢慢地浮出水面。”
“馬四鑽的就是這個空子!”一想起葬身火海的親爹,恨不能當即手刃仇敵。
“馬四腦子好使,辦事兒也利索,”仰一聲歎息,一手攏着前額,“唉,可惜了。。。。。。”
“他不是跑了麽?”想起回馬來探望契爺時,那個一直跟蹤她的戴帽子的家夥。
“嗯,跑了。。。。。。”晉三虎落寞地點了點頭,起身下了地,站在窗邊仿若參悟着夜色下的機。
“我在大馬可能見到他了,我不确定,所以才給你打電話,還以爲是你派來的尾巴呢。”
“呃?”怄火,不願提起當晚的事情。他興緻勃勃地打回她房間,接電話的卻是那個該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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