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三虎徘徊在病房外，等待着醫生替白雲複查。焦慮之時，接過老鬼遞上前來的電話，得知是莫莉，稍稍鎮定了一下，“喂？”

“是我，莫莉。”電話裏傳出熟悉的嗓音。

“哦，我還想着夜裏回去再給你打電話哩。”憨實一笑，“咋？有事兒？”

“我定了機票，明兒回省城。”好言好語，聽不出在賭氣。

“胡鬧！這眼看就快生了，你給我老老實實的！”

“我爸遷墳，我得回趟馬村。”事先就跟老媽和弟弟統一了口徑。

“你媽不知道你大肚子，就非得趕現在遷墳？”看了看表，盤算着複檢要是沒甚大事，他立馬就回。

“找風水先生看的吉時，非那時候動土不可。”

“行行行，我扭不過你。叫泰仔跟上，在省城等我的。”不得已的妥協。

“你放心吧，燕子在身邊陪我呢，出不了問題。”

“燕子？”

“嗯，她都在家陪我多少了，我上次了，瞧你這記性。”

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唉。。。。。。那就住咱自己的酒店，我叫人給你安頓房間。”

“不麻煩了，不定我連夜就回馬村了。”

“甭忙，你等我的。”看見醫生出了病房，一邊安撫一邊迎上前去，“我這兒還有點事，一會兒打給你。”挂斷電話，心急火燎地問道，“大夫，病人的情況咋地？”

醫生趕忙摘下口罩，客客氣氣地解釋道，“目前看來一切正常。怕的是後遺症。腎功能代償有較大的個體差異，一部分患者留存腎單位的高濾過以及尿蛋白随着時間的逐漸增加可能導緻腎球硬化，引起腎功能衰竭。摘除一個腎之後，對生活沒有太大的影響，隻是要注意休息，少熬夜，禁煙忌酒，不要參加重體力勞動。”

“哦，好好，麻煩您啊大夫。”感激地握了握手，心裏暗暗嘀咕：重體力勞動跟她挨不上。忌酒，少熬夜？這對一個公關文秘來，基本上就算喪失勞動能力了哇？

思量了片刻，推開房門進了屋，緩緩走向床邊，坐了下來，“醫生一切都好，修養一段日子就可以出院了。”

“你是要走麽？”白雲十二分的敏感，想要挽留，卻不出口。

“呵呵，”不敢正視她楚楚可憐的目光，“照理，我應該陪你到出院。可家裏面突然出了點兒事，我得回去眊一眼。”

“拖累你一正月了，都沒回家過年，我這心裏實在過意不去。”想到三亞那個大着肚子的女人，隐隐帶着幾分歉意，卻控制不了脫缰而出的情感，“可我還是忍不住高興，因爲這可能是唯一的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了。。。。。。”

“瞎！等出了院，你就跟在我身邊。我平時又不忙，沒甚應酬。我在你在，到點下班。我不在你自行安排時間。”

“不——”十二分的激動，強撐着虛弱的身體坐了起來，“難道我們之間隻限于工作關系？”黯然垂下眼簾，“我以爲。。。。。。以爲你跟他們不一樣。。。。。。”她以爲，他跟一個女人在一起，多少是要有一點喜歡的。不像某些男人，單純爲了發洩。

“呃。。。。。。”撓了撓頭，擠出個尴尬的笑臉，“你是咋想的？”

“以我這樣的身體，往後注定是一出悲劇。”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我學過醫，知道後果的嚴重性。摘除了一個腎，一般生活不受影響，可要是懷孕呢？就連醫生也不敢保證。可是，我不後悔。。。。。。”

“你的意思是——”心裏砰砰地打着鼓，戰戰兢兢地詢問道，“想跟我在一起？”

“我愛你！”猛地圈住他的脖子，淚眼迷離，“爲了你我連命都可以不要；我也不在乎我們會不會有結局，隻想愛你。你娶了莫莉吧，我隻要你一點點愛，隻要你偶爾愛我一次就夠了。”

晉三虎閉目沉思，呼呼地喘着粗氣，輕輕推開女人的玉臂，蹒跚地走向窗口。

出了這樣的事，他不得不正視白雲對他的感情。他曾經懷疑過，那是不是愛？而對于一個能夠舍了性命護着他的女人，那不是愛還能是什麽呢？

隐隐有些動搖，可他知道莫莉的眼裏容不下砂粒。被殘酷的現實撕成了兩半，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