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候之後,晉三虎便穿戴整齊,跟随大夫一起趕往酒店。靠在厚實的椅背上,望着窗外間或閃過的燈光,默默盤算着該怎麽跟白雲開口。心煩意亂的時候,電話突然響了,随手接起,居然是燕子。
“咋?”下意識地挺坐起身,情緒驟然繃緊。
“莫莉出了點兒狀況。好像。。。。。。好像破水了。。。。。。”吞吞吐吐。
“這會兒她人呢?”頭腦發懵,心忽悠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在醫院。”
“莫寶跟着了?”
“沒,跟我在一起。”
揚聲咒罵,“這個王八蛋東西!出這麽大的事,一聲不吭的。你,到底咋回事?這還差兩個多月哩!“忍不住懷疑是某些人爲的原因。
“沒什麽特殊的原因,坐那兒着話,她就‘呀’的一聲,可能是破水了,床單濕了一片,完了我倆就趕到了附近的醫院。”
“行了行了,哪個醫院,我一陣陣就到。”挂斷了電話,叫司機調頭直奔機場。礙于私人飛機起飛要提前四時申報,安頓人立馬訂最近航班的機票。顧不上與白雲的約定,也顧不上收拾行李,在心浮氣躁地等候了兩個多時之後急匆匆登上了中轉省城的飛機。
白雲從醫生口中得知了晉三虎返回省城的消息。失望透頂,卻又暗暗服自己認清自己的位置。她隻要一點點愛就夠了,她不貪心,不敢指望他能像對待莫莉一樣精心。。。。。。
飛機降落之後,晉三虎才知道莫莉轉院的消息,胎兒太了,隻有三十一周。之前送去的那間醫院沒有新生兒的搶救設備。暗暗服自己“平常心”,摸出幾顆藥丸塞進嘴裏,努力平複着急促的心跳。一路上念着菩薩保佑,隻恨自己沒預備一架直升飛機。
莫莉看似十分鎮定,囑咐燕子準備好産墊、身份證和水。唯有她自己知道,在等待轉院的過程中雙腿一直在控制不住的瑟瑟發抖——無法抗拒的生理反應。
躺在擔架上,仰望着醫院的花闆,随後是如墨的星空,後來是另外一間醫院的花闆。意識仿佛陷入了真空,聽不到來自這個世界的聲響,緊張,難以形容。。。。。。
産科的醫生再次做了檢查,她的子宮頸很緊,不會馬上就生。但是她之前從未在這婦幼醫院建檔,各項指标均不明确,突然在這裏生産,醫院推不敢擔這個責任。
“啥?不收?”燕子的嗓音突然提高了八度,忍不住想痛扁這該死的值班醫生。
“通常要在醫院建檔,才可以在這裏分娩。”
“那怎麽辦?再轉院?”那一瞬間,莫莉覺得老爺都在難爲她。
“是的,建議轉院。”醫生眼皮都沒擡,不冷不熱的回應。
“不轉!”燕子暴躁地争辯,“你們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今兒我們就賴在這兒不走了!孩子要出來了吔,哪有你們這樣見死不救的?”
“可是。。。。。。醫院有規定!”
“屁規定!不就是錢麽?就這麽吧,母子平安怎麽都好,要是出了什麽意外,你們這破醫院就得雞犬不甯!不是恐吓啊,孩子他爹是恐布組織頭目,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他一定會找你們償命!”
莫莉實在聽不下去了,煩躁地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别跟她們廢話了。反正暫且生不下來呢,轉院吧,甭爲難人家了。”
再次轉院。。。。。。
這倒黴的消息就像刀子一樣直戳進晉三虎的心窩裏。這又是老爺的懲罰麽?孩子要落地還被他爹的狗屁規定堵在肚裏的!緊攥着電話,氣急敗壞地咆哮,“哪兒也甭去,就跟那兒生了!我這會兒打電話安頓,你倆就那兒等着哇!”
半時之後,燕子發現風向突然變了,科室裏值班的醫護人員都開始緊張了起來。正在醫生忙着檢查建檔的時候,兩位權威的産科主任也披星戴月的趕來了科室。莫莉被送進了待産室,燕子終于長長出了口氣。心裏暗暗感慨,關鍵時刻,還是面子好使啊!眼下這世道,就憑她們兩個沒依沒靠的女子,上哪兒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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