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
丁保大訝。腦子瞬間轉了七八十道彎,将個中厲害和可能琢磨了個遍,這才面帶審視、猶疑道:“既然要給我令牌,那,方才又說讓我去救這五百七十人,究竟是何意?”
“要救人,自然需拿着‘野火春風令’去。不然,何人肯聽你?”老風解釋了句,歎了口氣,憂心忡忡道,“他們今日能用風家密語密技誘老夫出來,過程雖有些破綻,但也算極高明的了。能讓老夫雖猶疑但依然中計,那麽就自然能以此法對付我風家的那些死嫡。不過好在諸葛皇室覆滅後,先祖爲穩妥起見,定下九月初九登高集會的規矩,餘下時間裏,除非用‘野火春風令’召集,否則就算是老夫也不可能尋得到他們!”
“明白。你想讓我用這勞什子令牌代你召集這些人,然後警示他們。這個,倒是可以應你。”丁保認真點頭道。
老風卻是笑着搖頭,“令牌給你,倒并非此意。明年九月初九,東海羣家塢的孟蘭芋會,你帶令牌前去,代{頂}點{小}說表風家出诏。”
“出诏?”
“出诏也叫認主,認完主,他們這五百七十人的生死富貴都交予你手了。”
丁保大驚,他萬萬想不到老風居然如此信得過自己,竟要将這般重擔相托,正要出言,卻被老風擺手止住,“莫要推辭,聽老夫講。”說着,歎了口氣,無限蕭索地繼續道:“這個野火春風令,是家兄。也就是之前跟你說過的那位名列福不死百大的天才大哥。留下的。隻可惜。老夫接手這三年多來,雖有家主之名,然一直亡命天涯,難有喘息之機,也不敢随随便便去東海出诏……”
“老風,我最不理解的便是這個。不管你跟天兵那夥人有甚麽冤仇,既然有這五百七十人的專業偵諜隊伍藏在暗處,爲甚麽不早去出诏認主。敵勢再大,這些人也總能幫得上忙的。何至于一個人隐姓埋名、落魄至此?”
老風搖頭,漠聲道:“老夫孑然一身、裝瘋賣傻、與乞丐爲伍,跟野狗奪食,才得苟活到現在。風家老老少少三十幾口,住在最隐蔽的村寨鄉堡,外圍有明哨暗哨無數,卻未活得過一月。”
丁保未想到還有此節,心下駭然,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老風凄笑道:“嘿,老夫年輕時闖了禍。被父親給趕出家門,不成想反倒因此留了一命。最後頭竟還成了風家唯一存世之人,風家家主!嘿嘿,老父親泉下有知,千載傳承的風家最後倒需要我這個最讓他丢臉最被他嫌棄的殘廢兒子來支撐,估計會活活氣得自棺材闆裏蹦出來……”
“這些事,莫非是跟前輩的那位天才大哥有關?”丁保神思一動道。
老風驚詫地望了丁保一眼,神色有些複雜,忍不住嗟歎道:“以前老夫一直以爲他真是個天才。如今才知曉,他算個甚麽天才。論天賦他比不上你,論腦瓜子他更是拍馬難及你一成。若是他當年能有你一半的見識和滑頭,也斷不會爲風家招來此般滅頂之災!”
丁保無語,老人家,這聽着不像好話啊!
“這事,還得自當年的‘南明山群英會’說起,南明悲歌,你聽說過?”老風問道。
丁保蹙眉,點頭。
南明悲歌他自然聽過。
南明山群英會,是由告老還鄉的禮部侍郎蕭同老大人組織發召,官商僧侶、俠客望族等一起參與的一個專門赈濟災民的臨時組織。單炎江洪澇一宗災情便拯救安置災民數萬,一時反響強烈,朝野稱頌。
誰料才至第二年,便遇天兵降世,連帶蕭同老大人、弓沁父親弓鶴雲在内的七十九位熱心俠義之輩盡被屠戮,人稱“南明悲歌”。
“老夫那位天才大哥,名叫風步歡,也是南明山群英會的一員,而且還是元老骨幹。天兵降臨之日,他便正在南明山上。”老風頓了下,歎息道:“風步歡這人與老夫正相反,天賦好,人品佳,性子良善耿直,當年蕭同老大人發起善舉,他是第一個響應參與之人。而且協助蕭老大人忙前忙後,不辭勞苦,這才使得那次救災産生了那麽大的影響,南明山群英會一時間朝野皆知、人人稱頌。随後,第二年集會時從之前的二十一人變成了七十九人。隻可惜啊,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上了南明山的這七十九位義士,最後沒一人能再活着下來……”
丁保皺眉:“既然都是精英人物,七十九人中,就沒一人能抗衡天兵的嗎?”
“這是赈災集會,又非武林大會,哪有那麽多高手。據老夫後來翻名冊得知,不懂武的占了一半還多。倒是另有兩位名列福不死百大的,不過跟風步歡一樣,排名都相當靠後,又沒你這樣能将速度發揮到極緻的天賦,最終也沒能敵得過天兵。”
丁保聽完點了點頭,又道:“實不相瞞,我之前其實也認識有這七十九人中其中一人的後人,倒沒聽說有追殺屠族這一說……”
“嘿。”一聽丁保說這個,老風表情突然精彩了起來,“風步歡這人我不喜歡,除了天賦不錯,一輩子就沒幹過幾件能讓我看得上的事。但唯獨南明山這一件,他幹得極其漂亮,而且相當大膽有魄力。先前同你講過,我風家最擅長的是隐匿潛藏之道,然其中最厲害的不是人,最厲害的是物。藏物、尋物本事堪稱天下魁首……”
丁保腹诽,甚麽尋物、藏物,說得好聽,還不就是偷東西外加匿髒、銷贓?
那邊老風繼續道:“風步歡雖因實力有限,未能逃得下南明山,但卻偷拿了天兵一物,而且用我風家的秘法藏在了一處任何人都想不到尋不到的地方。也不知他當時是如何考量的,也許是意識到此舉會連累到整個風家,居然将‘野火春風令’連同那物一起藏起,卻隻留了一條線索給老夫一人。”
丁保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問道:“此是何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