曬谷場集會後的第三天,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萬裏晴空中,幾縷白雲放佛點綴般的飄在天上,一點都阻攔不了已經有些刺眼的太陽光了。
距離小山村一公裏左右的山峰上,長滿了高大的松樹。陽光的暴曬下,一切仿佛都提前開始複蘇了。
稀疏的松林裏,散發着淡淡的松香味兒,滿地的厚厚的落葉中,時不時會發出一陣細小的悉索聲,不知道是什麽小動物正在遊動。
一隻小松鼠從它的巢穴裏探頭探腦的爬了出來,警惕地朝四周張望着,确定沒有危險後,猛地一蹿,蹿到了它頭頂的樹枝上,再次張望起來。
突然,它緊緊地盯着旁邊一顆樹的樹枝不動了,小腦袋微微偏着,似乎是在奇怪,怎麽樹上長了兩蓬草?
“鄧老,”其中一蓬“草”突然發出了聲音,吓得小松鼠刺溜一下又鑽回了巢穴,“我一個人能行,你怎麽不相信我呢?”
另一蓬“草”微微動了動,“草叢”中&頂&點&小說{}露出一雙滿是皺紋卻精光四射的眸子來,一個有些沙啞卻滿帶滄桑的聲音說到,“小子,你以爲偵察就是蹲這兒看就行了?”
“當然不是,”方小天有些燥熱,伸手推了推紮滿了布條的帽子,“看到了就跟蹤咯。”
“哼!”鄧躍進鼻子裏哼了一聲,表示他強烈的不屑,“偵察兵要是這麽好幹,那還敢稱軍中精銳嗎?記住了小子,偵察,最重要的,不是靠眼睛,而是靠腦子!”
方小天實在熱得不行了,幹脆把帽子脫了,露出了滿是細密汗珠的腦袋,因爲沒聽清他又問了句,“什麽?什麽腦子?”
鄧躍進看他這幅憊懶樣兒,恨不得一腳把他踢下樹去,恨恨地說到,“要不是急缺偵察的人手,我還真不樂意教你這樣的臭小子。”
“鄧老,您别生氣,”人一熟絡,方小天自然就嬉皮笑臉起來,“我這不是熱得實在受不了了嗎?再者說了,這荒山野嶺的,哪兒會有人來,還僞裝個什麽勁兒呀。”
“臭小子,讓你動腦子!”鄧躍進一激動聲音就大了起來,“好好想想,咱們爲什麽會選這個地方設偵察哨?爲什麽選這棵樹而不是選最高那棵?”
方小天被這麽一吼,方才反應過來,原來惹老頭兒生氣的是沒聽到他的話。
讪讪的笑了笑之後,方小天認真思索起鄧躍進那兩個問題來。
松林裏又恢複了安靜,靜得連微風拂過松針的聲音都能聽到。
良久,山下傳來了隐約的汽車馬達聲。
鄧躍進側耳聽了聽,掏出了望遠鏡,波瀾不驚的嘟哝了聲,“終于來了,都等你們兩天了。”
又過了好一會兒,轟鳴聲越來越大,在北面山腳下的210國道上,出現了三個小黑點。
鄧躍進舉起了望遠鏡,打頭的悍馬車赫然出現在了望遠鏡裏。
方小天手忙腳亂的戴好帽子,輕聲問到,“鄧老,是不是他們?”
鄧躍進不慌不忙的收起望遠鏡,白了他一眼說到,“是!就是這幫禍害,看樣子是來找我們的。”
“那我們趕快回去,”方小天一聽就急了,撐起身子就要下樹,“得準備和他們幹一場啦。”
“你給我坐好!”鄧躍進低聲呵斥道,“要當偵察兵哪能像你這麽毛毛躁躁的!”
等到方小天安靜下來了,老頭兒這才慢悠悠的說到,“鎮定,遇事不慌,是偵察兵的基礎素質,記住喽!你也不用擔心,他們沒那麽容易找到咱們的村子的,就算找到了,你還怕于頭兒他們打不過?”
方小天一想也對,這才認真觀察起山下那支車隊來。
車隊不緊不慢的前進着,到了一個岔路口時,轉了進去,那是一條通往一個大寨子的路。
鄧躍進又舉起了望遠鏡仔細觀察起來,直到車隊在大寨子周圍停了下來,這才說道,“咱們走!”
倆人從樹上爬下來,靈猴般的消失在茫茫的松林中。
山下大寨子外。
侯三剛下車,就看到進寨的路上晃蕩過來幾隻喪屍,身手已不像之前那麽僵直緩慢了。
他擡頭看了看天,嘟哝了一聲,“天氣一熱,這些家夥又活過來了。”
在他身後,瓜皮也跳下了車,對他說到,“三爺,他們應該不在這裏面,要不怎麽會沒清理完喪屍?”
侯三橫了他一眼,“你知道個屁!搞不好他們就那麽幾個人,根本沒力量清理,叫大夥兒全下車,咱們進去搜搜!”
他這次帶了十個手下出來,三輛車塞得滿滿的。
聽到他的話,小弟們紛紛下車,槍背在身後,手裏拿着刀或斧頭。
幹掉搖晃着出來的幾隻喪屍後,一行人悄悄地摸進了寨子裏。
過了四五十分鍾,兩個穿着吉利服的身影出現在了車的附近。
方小天仔細張望了好一會兒,确定車輛附近沒有人以後,低聲問鄧躍進,“鄧老,他們都進寨子了,咱們怎麽辦?把氣放了?”
“不行!都叫你動腦子嘛!”老頭兒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放了氣他們就該警覺了,咱們更不好跟蹤了。”
說完他從方小天背上背着的包裏翻出一瓶機油來,又掏摸出了幾個用過了的空藥瓶,塑料的。
“學着點兒!”老頭兒把機油灌滿了空藥品,用匕首在蓋子上紮了一道小口子,扔下這麽句話後蹭的蹿了出去,身後敏捷的一點兒不像個六十歲的人。
方小天也跟了出去,隻見老頭用細鐵絲把藥瓶牢牢地綁在了車的底盤上倒吊着,黑色的機油一滴一滴的滴落出來。
三輛車都綁好以後,倆人回到了路邊的草叢蹲下,靜靜地等着侯三他們出來。
等了不到半個小時,侯三一夥兒出來了,這幫家夥看來收獲不小,喜笑顔開的推着幾輛木闆車,上面裝滿了大大小小的包裹,估計裏面都是糧食米面。
大聲喧嘩着把包裹都裝上車以後,他們開車離開了,根本沒人注意到地上那一灘灘黑色的油漬和路邊不遠處兩個不顯眼的“草叢”。
等汽車轟鳴聲徹底聽不到了,鄧躍進和方小天這才慢悠悠的從草叢裏爬出來。
鄧躍進仔細觀察地上的痕迹,大約每隔個一兩米就有油漬指引着他們。
老頭兒一邊走,一邊頭也不擡問方小天,“怎麽樣,小子,服了沒?”
“服!”方小天确實服氣了,語氣裏充滿了贊歎,“我說您老怎麽想出這麽損的法子的?”
“什麽叫損!”鄧躍進停了下來,瞪着方小天正色道,“記住了!對付敵人,任何手段都可以用!”
方小天“啪”的一個立正,“是!知道了,教官!”
鄧躍進這才滿意的點點頭,眯起眼睛望向車隊消失的方向,喃喃的說道,“這一次,看你們往哪兒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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