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零零四七大大、米米她爸大大、我若改色大大、開心果2014大大的打賞支持:)我擦,定了定時發布居然沒發布,點娘你玩我呀!)
阿哈水庫旁,翻過一座小山包,兩山夾峙中,有一道深深的溪谷,一條小溪沿着溪谷轉過小山包,彙入阿哈水庫中。☆→頂☆→點☆→小☆→說,
小溪中遊有一塊開闊地,竹林環繞中,一道院牆将一棟貼着白色瓷磚的三層小樓圍了起來。
院牆朝着阿哈水庫方向,開了一道草綠色的鐵皮門,門前一條小路順着彎彎曲曲的溪流轉過小山包,連接上湖邊那條鄉村小路。
“咯咯咯”“汪!汪!”
不高的院牆内傳來雞犬之聲,“吱呀”一聲,鐵皮門開了,一位滿臉溝壑縱橫的老人走了出來,微微駝着背,肩上扛着把鋤頭,花白的頭發似乎是自己剪得,坑坑窪窪的。
“大黃别叫,我去松松土,很快就回來。”老人朝着門裏叮囑了一句,那條黃色的中華田園犬似乎聽懂了他的話一般,拼命搖着尾巴,老實坐在地上再不吭聲了。
關好門,老人順着牆根的小路朝院子後面走去,很快,一個羽毛球場大小的塑料大棚出現在了面前。
拉開大棚的門,老人躬身走了進去。
雖說殘冬未褪,但大棚中已是一片綠意,門口附近橫着的一小塊地裏稀疏地種着小蔥和蒜苗,間或還能看到幾莖芫荽。順着大棚的三壟土裏分别種着辣椒、西紅柿和豌豆,辣椒已經在開始挂果了,青翠的枝葉間滿是點點青澀;西紅柿更加茂盛,紅紅的果實滿目皆是;隻有種豌豆的那一壟應該是剛種下不久,翠綠的嫩豌豆苗星星點點的點綴在黑褐色的土地上,讓人油然而生早春的感覺。
老人順着壟溝,開始細細地鋤起那塊豌豆地來,他的動作很輕柔,仿佛怕砸痛那些細碎的土塊般,鋤頭揮動地幅度很小。
“汪汪汪!”
豌豆地連一半都還沒松完,大棚外傳來了激烈地狗叫聲。
老人停了下來,拄着鋤頭凝神聽了一會兒,臉上古井不波的嘟哝了一句,“有人來啦?還是又有髒東西來啦?”
攥緊手中的鋤頭,老人拉開門,輕手輕腳的朝院門走去,剛走了兩步,院牆轉角處閃出了三個身影。
兩男一女,稍微年長一點的男人和女人都穿着迷彩服,手裏端着步槍,年輕一點的男人則是夾克配牛仔褲。
是人!老人停下了腳步,手中的鋤頭攥得也沒那麽緊了。
三人看到老人,也停下了腳步,穿着迷彩服的男人笑了,對老人說道,“老人家你好!我們是路過的幸存者,眼看要天黑了,想在你家借宿一晚,打擾了。”
老人緩緩放下手中的鋤頭,拄着問道,“你們是當兵的吧?”
迷彩服男人猶豫了一下,“老人家好眼力!我們是北甯軍,我叫于濤,請問老人家貴姓?”
老人的臉輕輕抽動了一下,重新拿起鋤頭,朝三人走去,“我姓陳,走吧,屋裏說去,哪有讓客人站在外面的道理。”
于濤大喜,帶着趙海蔣媛媛他們四人跟着陳老伯進了院子。
這次來稻坪鄉,蔣媛媛帶了一個三組的女兵,趙海帶了一個手下,這支小小的隊伍也就五個人而已。
一路過來,因爲阿哈湖的堤壩是必經之路,所以于濤和趙海拜訪了獨占阿哈湖的吳老三團隊。
吳老三原本是阿哈湖邊的一個農民,因爲做得一手好木工,所以帶着同村幾個青年人在g市四處攬裝修活兒。大爆發以後,他和幸存的兩個同村青年掙紮着回到了阿哈湖邊,他曾經當過民兵,所以很快找到了當地的民兵武器庫。
武裝起來後,他的團隊迅速擴大,現在已經有了三十多條人槍,最關鍵的,是占領了小車河上兩個居高臨下的永備設施——暗堡,所以現在整個阿哈湖都是他的勢力範圍,光是打魚就夠養活他這七八十号人了。
吳老三在地堡裏接見了于濤趙海,見面的客套話說完後,三人很快便相談甚歡,最後吳老三慷慨地表示,北甯軍随時可以過堤壩,過多少都沒問題,但于濤最終還是給吳老三留了一份不菲的禮物。
一邊回想着和吳老三聊天的内容,于濤一邊給蔣媛媛使了個眼色,小姑娘很快就回車上準備了一份禮物——一袋大米、幾盒阿莫西林還有一包衣服。
陳老伯接過禮物的時候顯然很開心,雙手都有些微微顫抖了。
“當不起!真是當不起!哪有留客人住一晚還要收東西的!”陳老伯喃喃地說到,欲待把手中的衣服和藥品還給于濤他們。
“陳老伯,你就安心收下吧,都這時候了,你還能這麽真誠的待客,我們真的很感動!”于濤阻止了他,“這就是我們一點小小的心意,你要不收,我們良心上過不去。”
聽于濤說得實在,陳老伯也就順勢把衣服藥品收了起來,“甭管啥時候,人還不是一樣?我老頭子活了六十一年了,世道再怎麽變,人嘛,還不就是那些道道兒?”
就在于濤咀嚼他這句話的時候,陳老伯已經開始忙活着給他們做晚飯了。
晚飯說簡單也簡單,說豐盛也豐盛——一人一大碗辣雞粉!(螃蟹注:辣雞粉,g市一種特色小吃,取新鮮雞肉與辣椒一起煎炸,制成的雞肉辣椒能存放很長時間,可以放在米粉或是面條中佐餐。)
紅通通的辣雞粉端出來後,讓三四個月沒吃過新鮮雞肉和新鮮蔬菜的趙海他們大呼過瘾,吃得差點把舌頭都吞了下去。
相比之下,于濤則有些心不在焉,老在琢磨陳老伯剛才那句話,以至于都沒品出什麽味道來。
吃完辣雞粉,衆人随意的散坐在雞犬環繞的小院中,喝着陳老伯泡好的苦丁茶,漫無邊際的閑聊着。(螃蟹注:苦丁茶是g市特有的一種茶,入口微苦,而後回甘。)
“外面鬧的不像話,到處都是那些髒東西,電也沒有了,鄉裏政府也找不着了,趕集也趕不了了。你們是政府的人吧,能給我說說到底怎麽了嗎?”抽着長長的旱煙,陳老伯問到。
于濤一愣,這才反應過來,原來老人把喪屍叫做“髒東西”。他不禁感歎,對于這位離群索居、幾乎是自給自足的老人而言,末世意味着什麽呢?停電——無非生活苦一點,點油燈就可以了;找不到政府了——沒有政府也許還更好一些;趕不了集了——這個比較緻命,一些生活必需品,比如食鹽、布料,沒地方交換了。不過總體而言,活下去,甚至很滋潤的活下去,完全不是問題。
“……老伴沒了很多年啦,兩個兒子帶着媳婦孩子都在廣東打工……”趙海他們給老人簡單解釋了一下喪屍和末世,也從閑聊中了解了陳老伯的身世。
于濤很想告訴老人,他的兒子如果還活着的話,一定會後悔當初爲什麽要離開家——與那些城市中掙紮求生,爲一塊發黴面包都要以命相博的可憐蟲比起來,陳老伯現在的生活簡直就是天堂!
城市讓人退化!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農耕生活與城裏人絕緣了,以至于當這場天崩地陷的末日來臨時,即使給城裏人一塊土地,些許種子,絕大多數人未必能活得下來!
“……對付髒東西?用鋤頭敲頭!頭都給它砸碎了,它還能不死?……”
聽到陳老伯這話,于濤不禁有些唏噓。
生存有時候沒那麽複雜——尤其在這喪屍密度極低的鄉村——你可以說陳老伯無知者無畏,但反思我們自身,又有多少人是因爲過于恐懼,而不敢直面喪屍,最終隻得淪落下流,甚至餓死家中呢?
“……我這地方偏,很少有人來,上一次來客人還是一個多月前的事兒了——一個小夥子背着他三歲大的孩子,從山裏鑽出來的,跟個叫花子似的,唉!造孽呀……”
于濤心中一緊,這陳老伯看得出是個心地極善良的人,封閉在這大山之中,與世無争。
他對于末世的殘酷還完全沒有認識,如果上次來的不是同樣善良的小夥兒,而是刀疤臉之流,那這天堂般的世外桃源立刻就會變成慘不忍睹的修羅地獄!
想到這兒,于濤開始耐心的勸陳老伯跟他們一起離開。爲了讓老人了解末世的殘酷,于濤把自己的很多親身經曆,包括蓬萊小區的遇險、北甯河上的追殺、羅幺妹一家的悲慘遭遇等等,都給老人細細描述了一遍。
他的描述讓老人将信将疑,口裏不時嘟哝,“怎麽可以這樣?”
末了,面對衆人的勸說,老人還是搖了搖頭,“我一個半截入土的老家夥怕什麽?死也要死在自家的屋裏。真要遇到你們說的那些人,他要什麽讓他拿走就是,總不見得能把我的土地都拿走吧?”
搖曳的油燈下,老人的臉上又恢複了那古井不波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