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嗚……”
大功率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回蕩在空曠的天然洞穴内,震耳欲聾,七輛63式裝甲運兵車尾部的排氣管裏,不時噴吐出陣陣黑煙。WWw.YaNkuai
“李排長,我堅決不同意直接把裝甲車開回基地!”向必武人還沒出現,高亢的聲音已經響了起來,“現在我以中央常委的身份命令你,立刻停止行動!”
真是TM個攪屎棍!
李聞軒從第一輛運兵車的指揮艙探出頭來,心中暗罵了一聲。
經過幾天的努力,軍火庫裏其他東西都已轉移走了,今天要轉移最後一批物資了——就包括這7輛運兵車。
道路情況太差,所以李聞軒決定直接開回去,但一直盯在這兒的向必武不幹了,他的理由是,履帶式車輛的摩托小時很寶貴,不能白白浪費在無謂的行軍中。
可他隻是一味反對,卻提不出更好的辦法解決,所以李聞軒幹脆不理他,堅持自己的方案。
現在可好,這個攪屎棍甚至擡出自己中常委的身份來施壓了,李聞軒心裏罵歸罵,還是無奈地雙手一撐,從指揮艙裏跳了出來,直面氣勢洶洶的向必武,“不好意思,向參謀,我也是中央常委,你的這道命令我無需理會。”
向必武一下愣了,張着嘴呆站在那兒,他這才反應過來,中常委的名單裏好像是有李聞軒。
“兄弟們,出發啦!”李聞軒再不理會他,返身回到第一輛運兵車上,大喊了一聲。
七輛運兵車陸續啓動,鋼制履帶發出吱吱嘎嘎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朝着洞口開了過去。
向必武愣了半天,直到最後一輛運兵車從他身前開過時才反應過來,大喊着“等等我”,手忙腳亂地踩着側面的登車梯爬上了最後一輛車。
車過軍營時,李聞軒默默注視着一排排整齊的營房。心中稍微有些不舍——畢竟在這兒生活了十多天,很愉快,以後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來了。
隆隆車聲中,七輛運兵車卷起漫天塵土。一路下了山。
山腳下,胡玥寶正站在路邊等他們——她将押着水運的最後一批物資返回一号基地。
沒等車停穩,李聞軒就跳了下來,跑向了自己的準媳婦兒。
胡玥寶有些擔心的看着挨個停下的運兵車——這動靜實在太大了,她有些擔心招來太多喪屍堵路。
李聞軒連聲安慰她。自己這七輛車上二十來号兄弟呢,還怕什麽喪屍,再者說了,選的路都是偏僻的山道。
爲了盡快上路,李聞軒牽着胡玥寶,準備把她送上船先走。
剛走到河邊就聽船上傳來一聲驚呼,“瞧!貿易公司的船!”
李聞軒兩口子一下站住了腳,向下遊眺望,果然,一艘木排正緩緩逆流而上。木排上插着貿易公司通用的旗子。
沒等李聞軒發話,董明明已經解開一艘小艇的纜繩,開過去接應了。
突突突的馬達聲中,沒有動力的木排被拖曳到了岸邊,木排上的人已經癱軟,被董明明扶上了岸。
李聞軒胡玥寶趕緊沖上去幫忙,幾個人七手八腳把又高又瘦的年輕男人放倒在草地上,心裏都很詫異——年輕男人受傷不輕,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滿是淤青,兩隻眼睛全腫了。嘴唇也破了,正往外沁血。身上衣服被撕扯的不成樣子了,左邊袖子被扯爛,就這麽一塊布耷拉着。
“可算找到你們啦!”年輕人哀聲道。缺了一顆門牙讓他說話有些漏風,“咱們被搶啦!”
從年輕人斷斷續續地描述中,李聞軒大緻清楚了整個事件:
年輕人叫葉小川,正是前幾天走馬上任的貿易公司最遠的門市部經理。他的那個點離他們此刻的位置還有四五公裏,周圍山丘比較低矮,末世前是G市主要的蔬菜基地之一。位于貴安大道附近,交通很是方便。
由于地裏蔬菜的吸引,所以大爆發以後,許多逃難的幸存者逐漸聚集到了那附近——既有從G市來的,也有從安順的,甚至還有些從清鎮逃過來的——時間一長,這個相對偏遠的地區居然形成了十幾個以占據的鄉村爲單位的幸存者團隊。
正因爲看中這裏人口比較多,所以趙海才決定跨越式在這兒布了點。
可沒想到,門市部開業沒幾天就出事兒了。
就在幾個小時前,七八個滿臉橫肉的家夥進了門市部,一開始還裝着買東西的樣子,等到卷了幾大包物資後,也不付錢就想扛出門去,葉小川當然就不幹了,攔着對方要錢。結果幾句話不對,這幫家夥就原形畢露了,把葉小川摁在地上暴揍了一頓不說,還把整個門市部一掃而光!
“李排長,咱們貿易公司還沒吃過這麽大的虧呢!”葉小川說到傷心處,幾滴渾濁的淚珠順着腫脹的臉頰直流,“我可怎麽向趙總交代呀?”
李聞軒也是聽得心中火冒——自打北甯軍在阿哈水庫站住腳以後,周圍這幾十平方公裏的地面兒上,還沒誰敢不把北甯這兩個字放在眼裏,嘿!今兒還真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到北甯聯盟頭上拍蒼蠅!
“你别急!這事兒不怨你,”李聞軒壓了壓火氣說道,“我們這兒有電台,等我跟總部彙報一下,咱們再合計怎麽行動……敢動手就别怪咱們剁他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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貿易公司被搶這消息傳回來時,于濤正在參謀處的監控室裏檢查布控工作。
經過幾個月的努力,現在阿哈水庫周圍、整個鴨池河上遊、環形交通圈外圍,每隔兩三公裏,參謀處就安裝了一個無線監控視頻。
監控畫面通過中繼站後,實時傳送到參謀處的監控室裏,上百個畫面由四名監控員值守,一旦發現異常情況,參謀處就能在第一時間通知各個防區的部隊處理。
“這個視頻頭安裝高度多少?”于濤盯着貴惠大道的畫面問到,那裏面一隻幹瘦的喪屍正漫無目的的在遊蕩。
“報告軍長。”負責監控室的參謀是個二十二歲的小青年,面對于濤難免有些緊張,“安裝高度一般在2米左右,最低的也在1米8以上。”
“電源呢?”于濤看着畫面裏越來越近的喪屍繼續追問。
“目前是電池供電。”監控參謀有些磕巴的回答道,“不過裝備處正在研究太陽能闆和微電池系統,等研究出來了,就全部換掉。”
看着喪屍身影消失在畫面中,于濤直起身來喃喃自語道。“兩三公裏才有一個,密度還是太小了。”
“我們下一步就要逐漸增加探頭數量了,”門口傳來鄧躍進的聲音,于濤扭頭一看,老頭兒精神矍铄的走了進來,“争取在今年内達到三百米一個探頭,重點地區兩百米一個,基本不留死角。”
進來後,老頭兒看了看四名值班的女兵說道,“但是人手也得增加……現在就她們四個。每天盯十二個小時實在受不了,我想着再招點兒人,每天十六個小時兩班倒。”
于濤笑道,“這個問題不大,你們參謀處寫個報告,我批就是啦。”
兩人一聊起來就扯得遠了,監控參謀和四名值守女兵都跟着湊趣,誰都沒注意到,環形交通線的監控畫面上,十多個身影一閃而過。
“報告!”正聊得歡呢。電報組的曾小波出現在了門口,“軍長,李排長來電,請求與您通話。”
于濤心裏咯噔一聲。軍火庫那邊出問題了?
但他臉上卻波瀾不驚,撫慰了監控室衆人一番後,這才跟着曾小波到了電台室,聽到是貿易公司被搶,他心裏松了口氣——眼見軍火就要轉移完了,這時候可不能出事。
但貿易公司被搶讓他也覺得十分憋氣——看來北甯軍的影響力還是太弱。這出去才四五十公裏人家就不認黃了!
“軒哥,這麽處理,”于濤沉吟道,“留三輛運兵車和一個班在軍營裏,其他的照原計劃進行。”
安排好軍火庫那邊,于濤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讓小武去請趙海。
不一會兒,趙海就跟着小武來了,于濤把情況跟他一說,趙海眉頭就皺了起來。
“哼,還真有人敢下手?”他嘟哝了一句。
“海哥,讓偵察排去摸摸情況吧,”于濤試探着問道,“小天又招了三個人,正好練練手。”
“好!”趙海點點頭,“我帶他們去……正好也教教他們怎麽便衣偵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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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G市附近常見的小寨子,房屋大約有二十多棟,絕大多數都是磚瓦房,偶爾也有老舊的木闆房,頂上搭着黑瓦。
此刻,兩股濃煙正從寨子中滾滾升起,木材燃燒的爆裂聲隐約可聞。
寨門口激戰的痕迹宛然,一輛用來堵塞寨門的面包車被掀翻在地,拱衛寨門的防線不再完整,留出了一個大豁口,水泥地面上幾個淺淺的彈坑還在冒煙。
防線後面躺着四五具屍體,紫黑色的血迹從屍體身下流出,流到了道路兩旁的排水溝裏,把積水全都染紅了,看上去像兩條血河一般。
寨子中央同樣充滿了激戰的痕迹——曬谷場邊的一棟木闆房塌了一半,熊熊的火焰正吞噬着整棟房屋,間或還能聽到屋内傳來的微弱的呼救聲。
曬谷場上同樣散落着三具屍體,形狀千奇百怪。其中一具屍體的旁邊,四五個身着迷彩的男人正在圍毆一個人,拳打腳踢下手極狠,邊打邊罵。
“……打呀!叫你狗日的再打!”
“MD還敢抵抗?……現在才喊饒命,晚啦!”
“這腳是替黑子踢的!”
……
刀疤臉背着手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聽着被毆之人不似人聲的慘叫。
眼角一瞟,幾個兄弟押着四個女人也來到了曬谷場上,其中三個都還年輕,另外一個大約四十多歲了,黑黑瘦瘦的渾身篩着糠。
“行啦!住手!”他稍一思忖,大聲喊道,“别打死啦!”
等到衆人停手,退到一邊後,他朝中年女人招了招手,把她帶到渾身鮮血不停吐着血水的男人身邊,問她道,“知道我們是誰不?”
中年女人惶然搖頭。
“記清楚啦,爺是G市臨時政府第八中隊!”刀疤臉冷聲道,“知道我們爲什麽來不?”
還是惶然搖頭。
“啪!”刀疤臉甩手就給了女人一個耳光,歇斯底裏地叫嚷着,“因爲你們TM私通北甯軍!”
“這位……爺,”地上男人吐着血斷斷續續的求饒,“我們真的……不知道什麽……北甯軍,更談不上……私通。”
刀疤臉暴怒,飛起一腳踹在男人的小腹上,尖利慘叫聲中,一股血箭噴灑而出,男人眼見活不成了。
刀疤臉一把拽住女人的頭發,把她的臉湊到抽搐的男人面前,惡狠狠地說道,“記住喽!北甯軍TM敢跟我們臨時政府叫闆,就是我們八中隊的敵人!誰TM敢跟北甯軍混,誰就得死!”
說到這兒,他頓了一下,冷笑道,“指望北甯軍罩着你們?……我呸!告訴你,早晚有一天,你幺爺會帶兵把他們那什麽狗屁基地連鍋端啦!”
他把女人朝着男人身上狠狠一摔,冷聲說道,“想要救這個死鬼,就帶他到牛郎關鴨池河邊找北甯軍吧!”
說完他轉過身,沖旁邊圍觀的手下說道,“别傻站着啦,趕緊地,搜一搜有些什麽東西。”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這夥強盜帶着大包小包的“戰利品”吆喝着離開了寨子。
地上的男人突然伸手抓住了女人的袖子,有出氣沒進氣地說道,“我……後悔……早點……帶你們……進基地……就好……”
話沒說完,他已經不再動彈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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