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君懷很是郁悶,若是在人煙罕見之處,一具傀儡就可以解決了倪高邈,可惡的是他雖然身處距離地面幾十丈之處,身下卻是人來人往的主要通道,距離那微型坊市也不過幾裏,若是激烈打鬥,定會被許多人看在眼中。
弑血盟除劉君懷之心甚是迫切,他相信弑血盟一定對于虛天迷界也有所了解,一旦他們也掌握封印解除方法,肯定會不惜一切立即啓動。
所以劉君懷隻能通過刺殺的方式,将倪高邈解決,而他所想到的方式,便是将這位倪高邈調離此處。
主意打定,劉君懷閃身來天煞谷之外虛空,渾身氣勢瞬間猛漲,強大的氣勢環繞周身,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在虛空裏四散而開。
一股融入了體内星力能量團的淩厲拳勁,砰然爆發出來,以一種肉眼難以察覺的恐怖速度,向着虛空暴掠而去,轟然炸響之處,沉悶轟隆隆之聲自遙遠天際滾滾而來。
虛空裏亂流漩渦形成,就在氣勢增大的瞬間,轉眼間,烏雲們從天邊浩浩蕩蕩地殺過來了,頓時天空變得灰蒙蒙,地面上狂風大作,樹葉被吹得沙沙直響。
雲越來越沉,似乎想要把大地壓扁,不一會兒,雷聲變得若隐若現,時近時遠。一道一道刺目的閃電仿佛要撕開天空沉重的帷幕,空氣也突然變得凝重起來。
随着一道青色光柱從劉君懷的手中沖出,閃電般射進了高空中漆黑如墨的雲團之内,緊接着電閃雷鳴,一道道閃電像火蛇在天空飛舞,一聲聲震耳欲聾的響雷恍若在耳邊炸響。
那一刻天地震動,無盡的雷霆将這周圍幾十裏變爲了一片雷霆世界,虛空之下衆多修士急速退走,整個天煞谷被可怕天地威壓籠罩了。
天搖地晃之中,劉君懷的身形倏地在原處消失,瞬間出現在那處山壁凹陷之地,此時的倪高邈顯然在雷雨突如其來之後淡定下來,正緊張的思考着接下來的行蹤去向。
此刻豆大的雨點開始墜落,大風也緊随其後,随着又一道弧光把整個天空瞬間照亮,狂風暴雨鋪天蓋地地向大地沖來,風勢挾持着雨絲像無數條鞭子,狠狠地在空中狂舞着、抽打着。
倪高邈眼中精光閃動,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這場雷雨來得實在突兀之極,但也絲毫沒有想到雷雨的針對,是他那屏蔽秘術。
這種天氣下,即使屏蔽秘術不收起來,周身範圍内的空間已經紊亂不堪,所有氣息正常流轉均被破壞殆盡,屏蔽之力已然失去效應。
在他欲将閃離此處之時,身前突然出現一道詭異人形黑影,漫身凜冽氣勁尤如水波一樣在虛空中震蕩,無數密集雨絲被這狂暴氣勁掀至一旁。
無盡殺戮氣息周身蔓延,蘊含着天地之威的陰冷邪異恐怖淩厲氣勢綻放,那雙冰冷的血眸緊緊鎖定了他。
倪高邈渾身汗毛炸起,戰栗之感突生之際,忽覺背心處一陣冰涼,森冷劍芒攝入體内,令他不敢絲毫妄動。
緊跟着幾道指風閃過,禁制之力在他周身泛延,六識已被完全禁锢起來。
呼呼兩道疾風閃過,人形黑影與倪高邈身體倏然消失在虛空漫天風雨裏。
邪風旗之内,所布禁制極高的一處所在,便是倪高邈日常起居修煉之所,在這風雨交加之夜,劉君懷悄然隐入其中。
穿過幾道禁制,他出現在這座高大宏偉宮殿之後偏隅角落,揮手間将那倪高邈碩大身軀丢在地上,噗噗兩掌拍出,廢掉了倪高邈丹田,敲掉口中毒牙,倪高邈已被陣陣劇烈疼痛驚醒。
感受到自身變化,倪高邈怨毒的眼神緊緊盯向劉君懷,張口吐出一口濃痰,聲音嘶啞地說道:“你很好!如此手段雖是下作了點,卻也不失頂級刺殺手段!”
劉君懷漠然的回望着,“老家夥倒是硬氣得緊!我也不折磨你,與其吞噬了你的記憶,還不如你自己告訴我,有關虛天迷界的一切,我留你一具全屍!不錯,你與弑血盟的主子判斷正确,我的确對那處秘境有着極大興趣,隻是在封印破解的威脅未曾消除之前,不至于傻乎乎的進入其中!”
倪高邈血絲雙眸閃過一縷驚異,“沒想到還是被你察覺了!應該是那壽老鬼落入了你手中,這封印之事僅僅有幾人知道!”
劉君懷依舊面無表情,随手取出了那部千靈術法決,在他的面前一晃而過,“我知道的遠遠超出你的想象,你所謂的屏蔽秘術隻是我這部千靈術一絲皮毛,便忘乎所以的自認爲漢疆首屈一指,也就弑血盟那幫老頑固會深信不疑。
“我早在修真界之時,便知曉你的存在,即使那璩博涉不就首,你也是我首先打擊的目标,不料想那位邪風旗的大當家,竟然誤打誤撞的落在我手上,倒是比你先一步隕落了!”
倪高邈心中懼意更增,他自以爲隐藏的玄妙無比,卻不料早在敵人的視線當中,這種被簾窺壁聽之感環恃着的滋味着實令他恐懼之極。
不過他的表情卻努力擺出一副淡然摸樣,卻不知劉君懷的鏡像世界早将他的内心起伏波動感知的一清二楚。
倪高邈漠然說道:“那又怎麽樣?弑血盟的存在,就像一根巨刺,深深嵌入你們修士聯盟的喉嚨裏,堂堂号稱幾百萬修士大軍的你們,不照樣被我們逼迫的喘不上氣來!”
劉君懷嘴角溢出一抹嘲諷:“口口聲聲我們弑血盟,你所知的弑血盟隐秘又有多少?被人當槍使而絲毫不自知,還恬不知恥的以此爲榮耀,卻不曉得除了弑血盟一正三副盟主,其他人均淪爲邪惡的走狗!”
倪高邈同樣回以嘲弄神色,嗤笑道:“不要強擺出一副說教嘴臉,弑血盟百年前建立伊始我就參與其中,它是一副怎般模樣我比你清楚!實際上你們凜然大義之下的肮髒嘴臉,卻有着比弑血盟還要貪婪的**橫生!
“你們背負着正義匡扶這張外皮,内裏的邪惡有哪裏低于弑血盟?我們隻不過不屑于你們那張虛僞臉孔,在夾縫中尋求一縷生機罷了!”
劉君懷嘴中輕叱一聲,語氣譏諷意味更濃:“你這種混不吝的大無畏精神着實令人可憐!說你所知不多,實在是高看了你,卻不料你這等渾人委實愚笨的可怕!
“你對于楚家老祖楚鳳師了解多少?知不知道他與你們弑血盟之間關系?你可知兩界通道?對于守護者你又有幾分了解?仙人下凡日你知道具體在哪一天?仙界仙人們對于修真界的憤恨你又了然幾分?
“說你無知你不必否認,弑血盟正是看重了你們的懵懂愚昧,才将你等招入麾下,你就當自己是個人物了?卻不曾想,包括你們和所有星天大陸所有生靈,皆在他們的滅亡行列裏,這其中也包含着你的家人與師門!”
劉君懷這一番真假參半的言語着實驚吓住了倪高邈,他的這些個問題裏,也隻有楚鳳師這個名謂他有所知會,其他如兩界通道,守護者,下凡日卻是極度震撼住了他的心緒。
作爲漢疆一名八階散修,其實力也堪堪算作漢疆的巅峰人物了,所知所觸對這些詞彙也多少有些模糊認識,隻是這些蘊含着玄奧與飄渺的詞組,在他眼中是遙不可及的夢幻般存在,此時在劉君懷的口中講出來,而且還将這些散碎詞彙拼接在一起,卻不由得他一貫思維産生異動。
劉君懷将他一系列内心波動了解的通透,乘熱打鐵般地說道:“你内心當中一定感覺這些疑問似曾相識,但我告訴你,我親眼見到過這些你又有何感觸?要你也有一番身臨其境又有何難?”
說罷,他揮手将那一枚記錄了天眼通預知景象的水晶球取了出來,畫面裏,沖天火光的照映之下,無限廣闊的空間跟大海一同在顫動,極端劇烈的爆破無處不在,無窮無盡的血肉橫飛,地面與天空四處燃燒的赤色火焰将整個空間映得通紅。
搏命厮殺的成百上千萬修士的怒吼與慘叫,女人的的哭聲、孩子的叫喊,與四周的屍骸滿地繪成了一幅屠殺中的慘烈場景。
鏡像裏的畫面轉動,自人頭攢動的戰争現場,到漫天飛舞的修士身形與法寶,漸漸轉到一身绛紫色織綿長袍的年輕人身上。
那妖詭的眼神,邪意的笑容,配合着眉宇間似是天生的一股桀骜神色,飄蕩着一種死亡的氣息,最後随着那年輕人帶着濃濃邪惡的笑意眼神,向倪高邈方向淡漠的一瞥。
畫面截然而止,全身被禁锢着的倪高邈雖然無法動彈,但是幾句恐懼之後的戰栗,令他的兩齒咔嚓嚓打着寒顫,兩腿雙股間竟有一抹異味傳來,這位滿身修爲被廢後曾經的八階散修,很不情願的被吓尿了!
久久的沉默裏,過度驚吓後的倪高邈,雖絲毫不知體下的潮騷一片,卻是對劉君懷的一番言語已然深信不疑,那年輕人俨然便是楚家被覆滅之前,主堂正室裏高高懸挂着的楚家老祖楚鳳師!
那一瞬間,自己在弑血盟之中參與過的種種詭異舉動,也立時浮向了腦海,他越來越清晰地感受到弑血盟身後可怕陰謀的存在!<